第六十七章、刀上血
刀光一閃，鮮血淋漓。
刀在卓東來手臂上劃出了一刀長長的血口子。
鮮血順著口子一點點落在地上。
這一刀在尋常人看來，已經很快了，快到難以反應過來，更難以招架，可在卓東來、司馬超群這些高手看來，已經很慢很慢了。
這很慢的一刀，卓東來即便三天三夜沒有睡覺，身體疲憊到極致也一樣可以輕而易舉擋得下。
可便是這樣一刀，居然傷了卓東來。
卓東來手臂出現了一刀長長的血口子，但他的紫袍衣袖並沒有任何損傷，因為刀在砍在手臂之前，卓東來早就提前卷起了袖口，因此傷得隻是手臂，而不是衣袖。
卓東來仿佛對於華服之珍惜，遠勝過自己的身體。
這一幕原本就已經很奇怪了，更奇怪的還是司馬超群。
司馬超群就坐在卓東來身邊，他眼睜睜看著這個美麗的女人，一刀砍在卓東來的手上，而且一點反應也沒有。
司馬超群的確是個君子，是個英雄好漢，可英雄好漢也有逆鱗，無論什麽人隻要傷害了卓東來，司馬超群都會不惜一切代價殘酷報複，必定讓那人死於非命不可。
卓東來和司馬超群的關係遠比外人想象之中還要更深厚。
他們兩人不但是打天下的夥伴，而且司馬超群早就將卓東來當作自己的親兄弟。
司馬超群相信這個世上無論什麽人都會背叛他，甚至於他自己都會背叛他自己，但他相信卓東來絕不會背叛他。
他相信卓東來更相信自己。
他也是隨時隨地願意為卓東來拚命。
可司馬超群卻眼睜睜看著這一幕發生，臉上一丁點表情也沒有，仿佛早已經司空見慣了，而且還仰頭喝了一杯刀燒子。
卓東來的神情和司馬超群簡直一樣平靜，反複受傷的人根本不是他，仿佛根本沒有人受傷。
他的臉上還帶回一種很溫和很愉快的笑容。
出刀傷害卓東來的美麗女人卻已經淚流滿麵了。
她眼神中的帶著快意，而且也說不出的悲痛。
下一刻她又做了一件事。
女人蹲下身子，將傷口湧出的鮮血一點點咽下。
仿佛她喝得不是血，而是瓊漿玉液。
司馬超群也有些受不了，眼中露出了一抹傷感之色。
她望向一連冷淡的卓東來，心裏暗暗歎了口氣。
這個美麗的女人不是一般的女人，她在長安城非常有名，從某種程度上來說，比起司馬超群、卓東來還要更有名。
她正是不久之前在冷香園為楚天、丁寧、花錯、南海娘子翩翩起舞的長安城第一舞姬蝶舞。
此際，蝶舞被請進了長安居第一樓。
任何人看到這一幕，都不難看得出蝶舞和卓東來以及大鏢局之間有一種非常複雜的關係。
事實上不少人也知道長安第一舞姬蝶舞的背後必然有一股不凡的勢力，否則這些年來蝶舞遇上了那麽多麻煩，也不可能迎刃而解。
數年前，一向極好美色極懂得欣賞美人的世襲一等侯狄青麟想要帶走蝶舞，也仍舊沒有得逞，隻能回頭再一次欣賞蝶舞的舞姿，然後戀戀不舍的離去。
僅從這些事情就可以看得出蝶舞背後必然有一股非凡的勢力，這股勢力似乎就是大鏢局。
眼下這一幕無疑已證明了這件事。
鮮血已止住，蝶舞慢慢站起身，舔了舔染血的刀鋒，隨後又將這口百煉成鋼的寶刀放入卓東來的靴筒之中。
她對卓東來道：“我有一個問題要問你。”
蝶舞在其他人眼中，永遠都是個優雅高貴美麗的女人，無論什麽時候都大方得體，她的風姿任何人也都挑剔不出一丁點毛病。
可在卓東來麵前，她卻顯得說不出的無禮、粗魯以及十分不客氣。
任何人都很難相信，這是長安城第一舞姬蝶舞。
可卓東來也好、司馬超群也罷，仿佛一點也不意外。
卓東來仍舊保持著一貫優雅的風姿，溫和一笑道：“你為大鏢局立下大功，無論什麽你都可以問。”
蝶舞冷冰冰道：“當年你為什麽不將我送到洛陽，送入雄獅朱猛的懷抱，如此一來對你以及大鏢局來說，豈非更有利？”
司馬超群不說話，連喝酒的動作也聽了。
他雙手攥緊成拳頭，一雙銳利的眼睛也露出了複雜之色。
可卓東來卻回答得很快。
“我的確有這種想法，而且已打算這樣做了。”
蝶舞感覺全身冰涼，聲音也更冷了。
“為什麽你又放棄了？”
卓東來淡淡道：“這並非是放棄，而是待價而沽！雄獅堂朱猛固然是大鏢局必須要鏟除的敵人，但你的用處不止如此，因此我自然不能將你送到朱猛的懷抱。”
蝶舞笑了。
她笑起來很好聽很好看，可此時此刻看上去顯得說不出的譏誚，說不出的冷酷。
她道：“那麽你考慮好將我送入誰的懷抱？”
卓東來居然還是不假思索給出了回答，楚天道：‘如果證實楚天的確是金錢幫主上官金虹的乘龍快婿，那麽我或許會將你送到楚天的懷抱，為大鏢局迎來一個重要的幫手。’
蝶舞笑得更愉快了，但笑容更快消失不見了。
她冷冷看著卓東來道：“那麽實在好極了，我希望這一天趕快到來。”
她說完轉身便走。
卓東來沒有挽留，隻是淡淡說了一句：“你需要補一補妝，我不希望你在我們大鏢局的客人麵前丟了麵子，他們都是大鏢局非常重要的客人。”
蝶舞沒有回頭，衝出大門。
啵的一聲。
司馬超群手裏的酒杯被捏成粉碎。
他盯著卓東來道：“你又何必對她這麽刻薄呢？你知不知道她的心嗎？”
卓東來冷冷打斷了司馬超群的話，淡淡道：“現在不是談論這些事的時候，更何況這是我的私事，你又何必插手？”
司馬超群不再說話，換了個酒杯，又狠狠灌了一口酒。
他盯著桌上的千錘大鐵劍，一時之間殺氣騰騰。
卓東來已走到窗前，望著窗外的梅花，也望向窗外的長街，紫色的華貴馬車在長街上停下，卓東來淡淡道：“客人來了。”
他瞥見蝶舞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視線中，這才轉身。
他仍舊一如既往的平靜，完全看不出一丁點情緒。
司馬超群沒有說話，他喝了最後一杯酒，站起身來，朝著大門口外走去。
這個時候他也瞧見高漸飛、楚天正朝樓上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