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心碎心亂
銀劍殺手孫羽。
回到長安居第一樓。
楚天雖然沒有說出銀劍殺手孫羽便是沈勝衣，但也說出青衣人就是銀劍殺手孫羽。
司馬超群、卓東來、高漸飛雖然不在江南行走，但也知道銀劍殺手孫羽是什麽人。
司馬超群微微一愣，立刻拍手大笑起來，歎息道：“朱猛的確煞費苦心呀，居然連遠在江南的銀劍殺手孫羽都請動了，這一場爭鬥比我預料之中還要有趣得多。”
楚天望著司馬超群，淡淡道：‘大鏢局的準備，比起所有人預料中必然還要多少不少，恐怕如如今鏢局之中已聚集了不少頂尖好手了吧。’
高漸飛也露出了好奇之色。
從司馬超群、卓東來仍舊不慌不忙品嚐美酒佳肴，欣賞美人舞姿，就能看得出來，司馬超群、卓東來的確是有備而來的。
司馬超群起身站在窗前，望著窗外的風景，過了好半晌，司馬超群才輕輕歎了口氣道：“我原本以為今日的戰場，應當在長安居第一樓，想不到真正的戰場居然在大鏢局。”
高漸飛有些明悟。
司馬超群帶上千錘大鐵劍，其實並非是為了他們，而是為了應付其他人。
高漸飛皺眉道：“你認為朱猛會派高手來殺你？”
司馬超群笑著搖頭：“雄獅朱猛雖然是我的死敵，可他並非卑鄙小人，雖說他想殺我，但他無論如何也不會用這樣的方式要了我的命，有朝一日他真要殺我，那麽也應當會親手用他那口四尺九寸長的金背大砍刀，斬下我的項上人頭。”
“不是朱猛，又有誰會殺你？”
高漸飛不明白。
楚天冷冷道：“當然還有不少人想殺他，譬如我。”
高漸飛有些震驚。
他道：“你想殺司馬超群？”
楚天淡淡道：‘如果我殺了司馬超群，司馬超群之死必然會推到雄獅堂身上，雄獅堂、大鏢局免不了一場混戰，到時候金錢幫自然有機會漁翁得利。’
司馬超群眼神玩味看著從始至終都顯得極冷靜冷酷的年輕人，問道：“既然如此，你為什麽不出手呢？”
楚天淡淡道：“因為時間不對。”
“哪裏不對？”
楚天淡淡道：‘如果你是明年三月初三，收楊堅為開山門大弟子，而我又來到長安城了，那麽我大概會要你的命，隻可惜你早了一年。’
高漸飛微微一怔，可他也立刻明白了楚天的意思。
時間的確不對！
上官金虹和李尋歡的二十年之約雖然即將過去，但畢竟還有將近一年的時間。
上官金虹是個重諾守信的人，因此自然不會在約定結束之前，有任何多餘的動作。
高漸飛擅長舉一反三，因此也明白了楚天的另一重意思。
楚天的意思是還有其他想要鷸蚌相爭漁翁得利的第三者，希望可以憑借司馬超群之死，徹底引爆雄獅堂、大鏢局的爭鬥。
司馬超群、卓東來根本不必思忖，因為楚天說出來的一瞬間，他們便已得出了結論。
司馬超群淡淡道：“隻可惜那些人並沒有出手。”
楚天淡淡一笑道：“或許那些人已經出手了。”
司馬超群道：“他們真已經出手了？”
楚天微笑道：“徹底點燃雄獅堂、大鏢局戰火，並不一定需要殺了你司馬超群或者二當家卓東來，還有其他的法子也一樣可以點燃戰火。”
司馬超群臉色微變，但又很快笑了起來，忽然起身提起一壇子酒便往肚子裏灌。
喝完！
長安公認的英雄豪傑對拱手，微笑道：“多謝提醒，改日再請兩位喝酒。”
說完，司馬超群、卓東來立刻離開長安居酒樓。
剛剛醒來的孫通也隨著一道兒走了。
高漸飛看了一眼神色悠然，不急不緩倒了一杯瀘州大曲，身上有一丁點酒意，更有一丁點殺氣的楚天，詫異道：“你不去？”
楚天淺酌一口，回了一句：“為什麽要去？”
高漸飛理所當然道：“不去怎麽拿得下蕭十一郎？”
楚天笑了笑，眼神玩味望著眼睛純淨如孩童般的高漸飛，道：“去了就拿得下？”
高漸飛怔了怔。
五歲便在師父驚歎目光之下背誦論語的高漸飛自然不是笨蛋，微微一想，便明白了。
“難道蕭十一郎不會出手？”
“雖說司馬超群、卓東來不是笨蛋，但蕭十一郎也一樣不是笨蛋，如果蕭十一郎連這種陷阱都看不出來，早已經死了上百次了，哪裏會有這樣厲害的名頭！更何況即便蕭十一郎真攻入大鏢局，我如今趕去蕭十一郎不是被拿下了，便是走了，去不去又有什麽區別呢？”
楚天回頭望向那個不知道什麽時候已忽然站在窗前，接著夕陽最後一抹餘暉，柔柔眼波目送司馬超群、卓東來離去的美人，輕笑道：“與其白跑一趟，不如品嚐美酒佳肴，欣賞如花美人。”
高漸飛下意識點了點頭。
視線也忍不住落在了這個他這一輩迄今唯一感興趣的女人身上。
忽然，高漸飛感覺心被人用劍狠狠戳了一下。
長安居第一樓立在冷香萬朵的梅園，風景極佳，可風景最佳的還是一舞動長安的蝶舞！
蝶舞不舞，她立在夕陽的最後一抹餘暉之下，癡癡望著那人的身影消失不見。
兩行清淚忽然就滑了下來！
高漸飛頓時感覺心頭無比。
這是高漸飛平生以來，第一次有這樣的感覺。
有些痛。
高漸飛平生以來第一次想要安慰一個女人。
但沒有等高漸飛安慰，梨花帶雨之態的蝶舞忽然笑了起來。
她如偏偏蝴蝶一般，落在楚天身前，下一刻，半個身子都靠近楚天懷中，很豪邁的喝光了酒壺中那極烈的半壺瀘州大曲，帶著酒氣，柔柔對楚天道：“我陪你喝酒好不好。”
幽香帶著酒氣，傳到鼻尖，楚天沒有說話，但用舉杯喝酒的動作表示了。
蝶舞笑得更愉快了。
她真陪楚天喝酒。
楚天一杯，她連喝兩杯。
她的酒量本來就不太好，很快就滿臉醉意了。
她幾乎已躺在楚天的懷抱中，以糅合醉意與媚意的聲音，對楚天道：“我陪你睡覺好不好？”
這句話簡直比世上任何的神藥都要管用。
楚天撫摸著女人如雲秀發，柔聲道：“好。”
下一刻他便摟住了這位長安第一舞姬的腰肢，這位第一舞姬身子明顯僵硬了一下，但還是主動靠近了楚天懷中。
她笑靨如花，眼淚也同時如斷了線的女子滑落。
酒不醉人自醉，她想一醉。
一醉解千愁。
兩匹健馬飛奔向大鏢局。
司馬超群沉聲道：‘你應當留下。’
卓東來道：“他們不需要我留下。”
司馬超群道：“不是他們，而是她。”
卓東來淡淡道：“我為什麽要留下？”
司馬超群心裏暗暗歎了口氣，他什麽也沒有再說了，繼續朝大鏢局趕去。
卓東來也在縱馬飛奔。
可不知道為什麽心卻已有一絲絲亂了。
他絕不承認，是因為蝶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