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6章不差你一個
這種手段,完全超出了他們能夠理解的範疇,引爆出內心對未知的濃重恐懼。
“噗通!”
下一刻,彎身拜倒的江道陵和韓家父子,腿腳一軟,膝蓋重重磕在光滑照人的地板瓷磚上。
鑽心的抽疼,從膝蓋傳來。
可三人卻隻能將痛呼死死憋住,大氣不敢出。
生怕,惹得那位殺人不眨眼的凶神不高興,一巴掌再把他們給拍死在這裏。
“三番兩次出言對範叔不敬。”
“這條性命,權當賠罪。”
前方,淩峰淡漠的語氣,平靜響起。
聽到聲音,眾人緩緩回神,驚懼的目光,小心翼翼落在淩峰身上時,腦海中響起的,卻是楚興剛才那兩句——
你要如何?
你能如何?
眾人嘴角一陣抽搐,這樣的回應方式,太凶殘了。
“還有誰,認為淩某處理不當,或是覺得淩某死咬不放的。”
“可以站出來。”
正值此時,淩峰緩緩開口。
帶著質詢的目光,向眾人一個一個看過去。
無一人敢抬頭。
跪在地上的三人,更是恨不得把整張臉貼進瓷磚裏。
而在接待台前,早已抖若糠篩的張弛,勇氣被耗盡,正要跪倒下去。
“聽說弛少不喜歡沒有骨氣的家夥.……”
“剛巧,淩某也是!”
聲音傳來,張弛身軀一僵,臉上快要哭出來的表情,猛地定格在了那裏.……
大堂四下,刹時間,針落可聞。
在淩峰那一掌,隔空斃殺楚興後,眾人心中,一頭名叫恐懼的魔鬼已經被放了出來。
這樣的手段,這樣的氣度.……
以及此刻,眉首垂低,平靜直視張弛的姿態。
太霸道!
偏偏,眾人看著那道睥睨的身影,卻隻覺得,這種霸道並不突兀,反而更像是後者與生俱來的姿態。
“噗通!”
張弛終於沒能撐住,軟趴趴如一坨爛泥,癱倒下去。
見此,淩峰從張弛身上收回目光,緩步上前走去。
頓時間,張弛如蒙大赦,眼眶中如洪水決堤般,熱淚滾滾。
然而,從張弛身邊擦肩而過的瞬間,淩峰修長的指節勾起,看似不經意在空氣中點了點。
"咻?”
裂帛聲起,看不見的氣勁帶著刺耳的音嘯轟出。
下一刻,張弛堅硬的眉心骨中央,被洞穿的一點紅心如豆,旋即鮮血從中噴湧而出。
“啊……”
被他帶來的兩女,望著這一幕瘋狂尖叫出聲。
“閉嘴!”
可旋即,洪鍾般的喝聲,從跪在地上的江道陵口中炸響。這位江家的大家主,兩女雖然沒接觸過,卻也聽聞過其聲名。心狠手辣,不少二流家族,被他逼到家破人亡的地步。
當即,兩女捂緊嘴巴,背部貼住冰冷的招待台,不敢再發出半點聲音。
其餘眾人,都是被嚇懵了。
又是那種手段,根本看不清是怎麽回事,抬手之間,殺人於無形。
和楚興與張弛淒慘可怖的死狀比起來,這種無形的心理壓力,還要更加摧毀眾人的心誌。
就連韓百山,這位曾雄心勃勃要帶領韓家挺入二流的商界強人,此刻大腦裏除了一個“逃”字外,便隻剩下一片空白。
更不要說韓定,臉上血色盡失,兩片青紫的嘴唇,哪怕已經在死死抿住,依然有牙齒打顫的磕碰聲密集傳出。
唯一還能保持鎮定的,場中,也隻剩下江道陵。
但在喝斷那兩女的尖叫後,這位叱吒海瑤區的一方豪雄,不得不再次低下頭去,作等待發落狀。
看到這一幕,淩峰有些倦了。
憑心而論,他並不是一個嗜殺的人。
可敵不過,總有人,偏偏要來送死,還屢屢挑釁他的逆鱗。
七年戎馬,寒山關外,為大燕,他滅國屠城,坑殺兵卒,結果卻遭世人指摘,詆毀他窮兵験武,嗜殺成性。
這些,淩峰並不在意。
舉世罵名,他都可以不放在心上。
可別人對範忠義敢有半點不敬,他不答應!
二十年前,孤身護主。
以本有望進階武道天人的身軀,力敵六大宗師,最終傷了本源,隻剩下半條性命,帶著他殺出重圍。
二十年過去,在這世上,除了養身之恩的許晴外,範忠義,已是他唯一的親人。
說到底,他不欠大燕,不欠這天下人。
卻唯獨欠了範忠義一條命。
以及許晴未生而養之恩!
“滾過去,先磕一百個響頭。”
淩峰冷漠的目光,落在韓定身上,旋即轉向跪在一邊的韓百山,漠聲道:“等韓定磕完之後,就由你,找個地方將他埋了吧。”
韓百山身軀冷不丁一哆嗦。
讓他親手把自己兒子活埋了?
虎毒尚且不食子,更何況,韓家還就韓定這麽一個接班的子嗣。
“淩……”
韓百山戰戰兢兢,站在身為人父的角度,正要為兒子求一份情。
可口中剛一個“淩”字吐出,淩峰已經將目光從他身上收回,同時一道冰冷的聲音砸過來:
“韓家,教子無方。”
“埋掉韓定後,你記得解散家財,去君部領一份流刑。”
這……
逼得韓百山活埋親子不夠,還要讓韓家千金散盡,讓韓家家主流放千裏。
這位淩大家的行事,已經不是簡單的"霸道”二字可以形容。
這是要在廬陽隻手遮天,比五大豪族,還要跋扈滔天!
頓時間,大堂眾人,隻覺渾身各處,都在傳來"嗖嗖"冷意。
韓百山此刻,卻是哆哆嗦嗦,滿腔怒火交織著恐懼,情緒悲憤到了極點後,竟是說不出半個字來。
“憑什麽!”
正當眾人呆若木雞之際,已是逼到絕境的韓定,目光中夾雜著強烈的不甘,怨毒出聲。
“我不過是出言不遜,罵了他一句!”
“別說他隻是你的奴才,就算是五大豪族的大管家,被罵一句,也不能逼迫我韓家付出這樣的代價。”
“廬陽,沒有這樣的道理!”
死到臨頭,韓定索性豁出去了,據理力爭。
隻是,聽到從韓定嘴裏蹦出來的“道理”二字,淩峰不由得笑了。
旋即,勾起的薄唇,吐出冷聲字字如冰:
“淩某殺人,從來不講道理。”
“隻憑本心。”
淩某殺人,不講道理。
隻憑,本心。
這句話一出,本就氣氛凝結的大堂,空氣的溫度,驟然狂降到幾乎要凍住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