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9章仰不愧天俯不作地
毫無防備的一幕，眾人連恐懼的情緒都還沒來得及升起，便全部傻在了那裏。
虎哥，就這麽死了？
連半點反抗都來不及，前一秒，還在叫囂著淩峰不敢動手。
轉眼，身首異處。
屋子裏的空氣，凝固下來。
熾烈的陽光，伴隨著眾人呆滯的目光，一時間全部聚集到那道身影身上。
“嘶”
很快，眾人回過神來，旋即便在一陣倒抽涼氣的聲音中，被姍姍來遲的驚懼淹沒。
那個家夥，一巴掌拍爆了虎哥的頭，手段血腥得令人發指。
卻偏偏，還能保持滿臉的風輕雲淡，甚至，身上有一股幹淨出塵的氣息。
這一刻！
看著淩峰好整以暇站在那裏的身影，眾人隻覺一股寒氣，瞬間擴散到全身各處。
殺人如麻！
又聖潔如神明！
這種氣質，讓眾人油然生出一股深刻的明悟：
那個人手中，必定掀起過血海滔天。
跟他一比起來，虎哥手裏的幾條人命，完全不值一提。
意識到這一點，眾人越發戰戰兢兢，低下頭，生怕被淩峰選中，成為下一個宰掉的對象。
淩峰卻懶得理會他們，掏出紙巾，眉頭微皺，擦了擦手掌上不小心濺上的血漬。
優雅的動作，看得那些手下又是一陣心驚肉跳。
“老師，你不會怪我把你這裏弄髒了吧。”
苗秋看著淩峰背對自己的身影，雖然剛才被擋住，沒有看到那血腥的一幕。
但從方才的動靜，以及灑落地上的鮮血，和那些手下的反應，不難猜到發生了什麽。
而此刻，聽到淩峰的話，苗秋的表情，頓時變得複雜起來。
關於淩峰的身份，他雖然沒有問過。
但當年救下二人時，範忠義身上的那些傷，足以說明二人身份來曆，絕不簡單。
而能讓那個以“忠義”為名的鐵漢子，在重傷昏迷時都不忘惦記地喊出“少爺”，便是眼前的淩誠，來頭更是小不了。
所以，這二十年來，二人不曾傳來半點音信，在苗秋想來，應當是他們的事情沒有解決，不想牽連到自己罷了。
直到今天，淩峰重新出現，所做的種種，無疑印證了他的許多猜測。
“哎?"
“他害了周濤一家，如今死在你手裏，隻能說，死有餘辜！”
一聲輕歎，從苗秋口中響起。
“小誠，你這些年，沒做傷天害理的事吧。”
旋即，苗秋語氣複雜，問了一句。
隻是，話剛出口，苗秋便後悔了。
眼前的淩峰，雖然殺伐果斷，但，卻自有一股衝霄淩雲的正氣、傲氣。
“沒有。”
“我這些年，雖然沒少造下殺孽。”
“但自問，所做的一切，仰不愧天、俯不作地。”
“更不曾，違背過老師教導的道理。殺的，都是該殺之輩！”
仰不愧天。
俯不作地。
更不曾，違背自己的教導。
不知為何，聽到淩峰這些話，苗秋心驚之餘，突然生出一股強烈的自豪。
二十年前，淩峰離開前，曾問過他，為何要冒風險，救下二人。
當時，他給出的回答，是他救人，不是為了圖以後回報。
而是出於對生命的敬畏，去踐行良知。
讓他見死不救，他做不到。
白駒過隙，恍然二十年過去。
當初那個滿眼戒備的小淩誠，如今已是殺神般凜凜威風。
但，苗秋想來，在過去的二十年裏，麵前這道身影，每次揮動屠刀時，想必會在腦海中響起他的教誨吧。
這，算是他的得意門生了吧？！
苗秋心生唏噓感慨之際，被嚇得傻住的苗鵬，終於從欲死的震駭中緩過一口氣來。
“呼?"
驚魂未定地看著虎哥依舊跪倒的身軀，苗鵬臉上的皮肉，頓時不受控製收縮抽搐起來。
直到此刻，苗鵬仍有些不真實感，難以接受虎哥這號猛人，竟然就這麽簡單幹脆地被人給弄死了。
“鵬哥是吧。”
突然，一道淡淡的聲音，從苗鵬不敢看過去的那個方向傳來。
頭皮猛地一緊，苗鵬極力想要讓自己鎮定下來，但在對上淩峰目光的刹那，苗鵬脆弱的心防直接被摧枯拉朽般擊潰。
“誠哥，誠哥，別殺我。”
“七百萬我不要了，還有這間屋子，我什麽都不要了，求求你別殺我。"
“你放心，我離開這裏以後，永遠都不會回來，也不會跟任何人說，是你殺死了虎哥。”
苗鵬顫顫驚驚說著，腦子裏除了求饒外，再也沒有其他念頭。
低頭看過去，淩峰含笑擺了擺手，“淩某，還有件事要你幫忙，不會殺你的。”
聽到從淩峰口中蹦出的“幫忙”兩個字，苗鵬條件反射般，臉色"痢”地慘白失色。
但旋即，聽到淩峰不會殺自己，頓時一陣死裏逃生的狂喜。
“誠哥，你說，這次你讓我做什麽，我都做！”
在心裏，苗鵬已經打定主意，哪怕淩峰讓他上刀山下油鍋，也要毫不猶豫先答應下來。
至於之後……
苗鵬將眼角餘光隱晦地向苗秋掃去，他看得出來，淩峰對苗秋的態度，很尊敬。
隻要能讓苗秋開口，為他求情，他這條小命，大概率是可以保住的。
“淩某記得你剛才說，莎莎那小妮子，現在在那個歡哥的酒吧工作？”
“那就麻煩你，帶我過去。”
腦海中，淩峰回憶起那個頭上紮著兩個小坨坨，經常流著鼻涕，嚅喏不清喊自己“小誠鍋鍋”的小丫頭，嘴角不由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莎莎。
正是苗秋唯一的女兒。
而當年，她母親嫌棄苗秋隻是個教書匠，脾氣又直又硬，便丟下父女二人，選擇了離開。
“也不知道那個小丫頭，現在長成什麽樣了……”
低聲呢喃一句，旋即目光落在大氣不敢出的苗鵬身上。
苗鵬身軀狠狠一顫，連忙求救地向苗秋看過去。
他心裏清楚，今天要是把人帶過去了，就算淩峰真的會放了他，事後歡哥也絕對饒不了他。
然而，下一刻，淩峰的身影，居高臨下擋在了他和苗秋之間。
“走吧。”
不鹹不淡地聲音，直直砸落下來，讓苗鵬瞬間陷入絕望……
高新區，酒吧一條街。
下午三點鍾，太陽越發猛烈，炙烤得空氣都帶著扭曲。
臨街的路上，空無一人。
畢竟，這個時間點，還沒到酒吧營業的時候。
“吱
突然，伴隨尖銳刺耳的刹車聲，一輛黑色的商務車，駛停在了一間大門緊閉的酒吧外。
金時金地。
坐落在這條街地段最好的位置上，金碧輝煌，氣派恢弘。
“誠哥,到.……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