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兩副麵孔

  秦墨勉強擠出了一絲笑容，從牙縫裏擠出了三個字：“算你狠。”


  葉清圖卻再次眨了眨無辜的雙眼：“我這可不是道德綁架，完全是秦少自己提出來請客的，大家最終感謝的也是你，和我又有什麽關係呢？”


  葉清圖的小算盤打得很響，但是她萬萬沒有想到當她下午買水果回來的時候，竟然在秦墨的病房裏麵看到了自己的舅舅。


  葉清圖的舅舅和葉清圖一起在開源市，不過葉清圖並沒有去打擾舅舅一家人的生活，而是在自己實在走投無路的情況下才接受了舅舅的幫助，在舅舅好朋友的律師事務所裏麵找到了一份實習律師的工作。


  秦墨把葉清圖的舅舅請來完全是為了將葉清圖的真麵目展現在葉清圖的舅舅的麵前，其用心之險惡人神共憤。


  但是葉清圖迅速調整了自己的麵部表情，笑意盈盈地和自己的舅舅打招呼。


  “舅舅，你怎麽來了？我去給秦少買水果了。他在住院期間，每天都要吃很多的水果來補充維生素。我今天特意跑到很遠的地方去買新上市的水蜜桃和西瓜，所以用的時間比較長了一些，您一定在這裏久等了吧？我現在就把水果洗一洗，您嚐一嚐，我買的水果都特別甜。”


  秦墨用一種不可置信的眼神看著麵前的葉清圖，她仿佛一下子轉換成了另外一個人一樣，和平時的驕縱跋扈完全不同。


  葉清圖的舅舅卻並沒有覺察出葉清圖的不對勁，而是用一種欣慰的眼光看著忙忙碌碌的葉清圖。


  “清圖啊，你不要忙了，我在這裏再坐一會兒就走了，秦少需要好好休息，我也不便多加打擾。今天我接到了秦少助理打來的電話，說你把秦少的後腦勺給砸了的時候，我真是極為震驚，還以為你們之間爆發了什麽不可調和的矛盾。但是我看到你與秦少之間相處融洽，我也就放心了。


  說起來清圖啊，你今後一定要冷靜和謹慎一些，千萬不要衝動。你性格當中與律師這一職業最矛盾的地方就是你總是無法用最為冷靜的態度處理所有的事情，我已經和你說過很多遍了，但是你一到非常緊急的時刻就忘記掉我說的話了，這樣可不行啊。這一次你遇到的是秦少，可以寬宏大量地原諒你。但是下一次遇到別人的話，你或許就沒有這麽容易過關了。”


  葉清圖將洗好的水果切成了一小塊一小塊的樣子，非常精心地擺放在了水果盤裏麵，然後在上麵插上了牙簽，端到了秦墨與自己舅舅的麵前。


  “舅舅，您放心好了，我當天也是因為司法考試沒有通過，所以喝得有點多，以至於稀裏糊塗地就犯了錯，我今後一定不會再去喝酒了，也不會出沒於迪廳那樣的地方。我不會再讓您為我操心了。這麽多年以來，您對我的幫助已經太多了。”


  葉清圖的舅舅捏了一塊西瓜放到嘴裏麵，然後對秦墨說道：“我這個外甥女真的是很聰明的，同時也很孝順。她從小到大的學習成績都很好，從我們那樣一個閉塞的小山村考到了開源這樣一個大城市裏麵，是我們整個村子的驕傲。自從我的姐夫因為意外事故離世之後，她就一直與我的姐姐在一起生活，不論吃什麽或者是有什麽好玩的東西都會第一時間和我的姐姐分享。所以這樣的好孩子偶然犯錯，我們不應該將她一棒子打死。幸虧秦少不是斤斤計較的人，我對秦少十分感激。年末的時候，我會回老家去過年。回來的時候，我帶一些我們老家的特產給秦少吧，讓你嚐一嚐我們那裏的鮮花餅，味道相當不錯的。”


  接下來，葉清圖的舅舅滔滔不絕地把葉清圖的優秀事跡和他與葉清圖的家鄉詳詳細細地介紹了一遍。


  秦墨聽得眉頭直皺。


  他把葉清圖的舅舅請來完全是為了讓葉清圖的舅舅見識一下葉清圖在他麵前張牙舞爪的樣子，並且令葉清圖的舅舅意識到他的外甥女其實並不是什麽省油的燈。卻沒有想到葉清圖竟然收斂起了自己所有狡儈與奸猾，在自己的舅舅麵前顯得乖巧聽話。


  而葉清圖的舅舅則認為秦墨和葉清圖之間已經達成了和解，並且葉清圖之前砸他的腦袋也是情有可原的。這可完全與秦墨的初衷相違背了，他不能夠忍受葉清圖比他棋高一招。


  於是秦墨對葉清圖說：“請幫我倒杯水好嗎？”


  葉清圖很快就為秦墨倒來了水，但是秦墨剛剛一接觸杯身，就將手鬆開了，杯子掉在地上碎成了細碎的玻璃渣。


  “你怎麽能夠把這麽燙的水遞到我手裏麵呢，你是故意要燙死我嗎？”


  隨著秦墨的指責，整個病房之中原本融洽的氛圍變得緊張了起來。


  葉清圖的舅舅目瞪口呆地看著葉清圖。


  葉清圖看到秦墨狡黠的眼神時，就知道他在故意使壞。


  “對不起，秦少。我剛剛把水拿到這裏的時候，我試著不燙了，卻沒有想到這樣的溫度對於你來說，就好像在給家禽褪毛一樣。果然你們這些富家公子都格外嬌貴些，是我考慮不周，我現在就給你再去換一杯水。”


  葉清圖竟然沒有發飆，讓秦墨覺得很詫異。


  他本來還想再搞些幺蛾子令葉清圖在自己舅舅的麵前原形畢露的，但是他對上了葉清圖舅舅的目光時，他的這種念頭頓時之間就打消了。


  葉清圖舅舅的眼睛裏麵從滿含愧疚變成了嫌棄。


  他沒有再繼續和秦墨聊天，而是匆匆提出了告辭。


  在秦墨的病房門口，葉清圖的舅舅對葉清圖說：“清圖啊，你不要送我了，回去照顧秦少吧。”


  葉清圖執意要把自己的舅舅送到電梯口。


  葉清圖的舅舅在等電梯的時候用極低的聲音對葉清圖說：“清圖啊，真是辛苦你了，我沒有想到秦少竟然是這樣的一個人。據說他平時沒少做公益善事，卻原來人前人後完全是兩副麵孔。你在他身邊可要小心一些了，千萬不要授人以柄。他如果揪著你的錯處不放，那麽你絕對不是他的對手。你是這樣一個初出茅廬的學生，而他已經在商場之中沉沉浮浮了好幾年。你招惹上了這樣一個人，實在是讓我不放心。”


  葉清圖的笑容很明媚：“舅舅，你放心好了，雖然我沒有秦少的心機深，但是一般情況下，我也並不是那麽容易吃虧的人。畢竟我可是你的外甥女啊，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這個道理，我可是鑽研得相當透徹。再加上你平時對我的那些教誨，我都銘記於心，所以您盡管放心。秦墨明天就出院了，而我後天就要去中行律師事務所報到了。我與秦墨之間的瓜葛在明天就要畫上休止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