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一點都不想她嗎
日暮歸途漸沉，晚風微起吹散白日的炎熱，圓日化為好似女兒家的柳葉彎眉，懸挂於蒙上一層薄霧繚繞的高空。
常磊至晚也不見柳兒回來，不禁擔憂她或是不是遇上不測，便轉身而至後院棗樹前相隔些距離的廊下，偏愛翻牆行走的柳兒若是歸來，定會選擇此處。
摸清人貪玩的心性，提前親自於牆壁前放置一架竹梯，說是為了自己修剪枝葉方便，實則是憂心柳兒傷勢未愈，那單薄瘦弱的身子。
她的羅裙衣著順至腳踝處，不便於翻牆，若是不當心踩空摔倒豈不平添煩惱，常磊方才借個由頭將竹梯放置此處。
視線緊盯灰藍色的牆頭不曾想一絲懈怠，許久，白皙膚色的纖細手指悄悄爬上牆頭，露出真容。
柳兒如清風花香般，常磊片刻見人從牆后露出些許身影，竟還賴在牆頭不肯挪步。
若距離稍遠些怕是要被人當成那一件薄衫置掛於牆壁曬日光，未曾收起。
柳兒對於玩鬧而言真是頗有心得，之前一直生活在小島上，又是初來昆古境，自然想到處溜達。
對常磊，初時還會敬畏，但後來發現這個師父也是玩心大的主兒，他倆不過半斤八兩，所以便沒多大的顧及了。
她一眼便瞧見擺放於棗樹旁的竹梯，玉足輕踏竹梯梯凳，手掌緊扶上方借力順勢而下，這才算是無恙回到小築，回來后還不忘將竹梯放到原本的位置。
見其雙手掌心相合，拍了拍沾惹的灰塵，一套動作行雲流水般的完成。常磊不覺輕笑搖頭嘆息，懸了一整日的心在柳兒雙腳觸地后終於落下。
「鬼機靈。」
常磊估摸著柳兒溜走一番，此時才歸，定是沒來得及進食。想著廚房所做又皆不合她胃口，便將買來的糕點放置於食盒內藏於袖中，跟隨她的腳步來到小廚房。
他停住腳步立於木門后，觀察著人在屋內的動作。
柳兒手掌輕撫腹部，糯糯的聲音聽不太清不知在說些什麼，視線倒是直徑朝冒著熱氣的蒸籠而去。
探頭探腦的查看是否有人經過，悄悄抬起蒸籠的一角忍著燙手的熱氣拿出包子
常磊輕咳一聲，示意她背後有人。柳兒聞聲先是身軀一愣，緊接便是將燙手包子藏於背後。
熱氣充足來回倒手間，常磊看在眼裡的卻是柳兒肩上下顛倒亂動，他側頭彎眸，甚覺有趣。
「燙不燙？」
常磊本是擔心柳兒將這熱氣十足的包子握於手心，時間久了會形成燙傷才開口詢問
柳兒卻尷尬的笑出聲音，默默把包子放回原處，提步便想離開。
對視並肩之際，常磊喊住前行的步子，將藏於背後置於袖間的食盒遞人眼前。
「餓壞了吧？廚房裡的不合胃口可以來找為師我呢。」
柳兒雙手捧住食盒底部，環抱懷中，生怕下刻便消失不見。
「謝謝師父！下次換柳兒給師父弄好吃的！」
常磊沒有回答，只是瞅見了她頸間腕間的紅疹，撅起眉頭問：「你是過敏了？」
「我……我從小就不喜歡玉米……」
不喜歡，是因為碰到就會難受么？
難道剛才的包子是和了玉米面做的？
常磊微微頷首，表示明了這丫頭的小忌諱。
靈動的眸子輕輕閉合，硃唇皓齒淡淡揚起，柳兒心裡抹了蜜一樣開心，師父可真溫柔呀。
怕被發現女兒家心思，她一臉害羞地托著食盒回了房輕盈的步伐加快離開至視線內。
而常磊自顧自喃著：「柳兒對玉米過敏，以後整個掬水小築也不要再出現玉米。」
「看來這個徒弟還不錯，常磊很上心呢。」黑袍拂過，帶來了有些壓抑的聲音。
會長總是來無影去無蹤，常磊沒想到這個點了他還會來這兒，於是上前恭恭敬敬行了一禮。
「會長大人說笑了，這孩子頑劣得很。」
重柯覺得很有意思，這年頭口是心非的人真多：「起初不是不想收徒么？」
「或許柳兒是個意外。」
小離……何嘗不是個意外。她若不是她，大概他還能再對她好些。
「是么？那她倒是跟對你了。」
常磊不知重柯所說何意，只能尷尬地站著附和。
然後隨口稱讚回去：「少主也是跟對您了呢，即使年紀小，也足矣獨當一面。哪怕天賦異稟，也不可能在短短十幾年如此境界……會長英明神武！」
這下換重柯不知如何接話了。
他該告訴人，是因為自己慘無人道的魔鬼訓練？還是說那孩子身上有著巨大的秘密？
「對了，少主她現在如何了？聽說被神使帶走了……」也不知是死是活……
「你很關心她？」
常磊話還沒說完，就被重柯打斷了。
他不知該喜還是該悲，零離的時間被自己幾乎壓榨完了，和大家相處的時日少之又少……各顧各的人，一個個怎的都這麼關心她？
好吧，他們都是看著她長大的，也這麼些年了。立十幾歲的她做少主，會裡都心服口服的，也不無道理。
常磊挑眉，頑皮起來：「會長的意思是讓我和馥姬一樣去玉央城尋少主？」
「少想這些沒用的。去把石修叫回來，你們一起去查那起失蹤案。」
「什麼失蹤案？」
「和柳兒家鄉的那場祭祀有關，千萬幼童失蹤，各族的都有，尤其是仙界，人界……另外還有百位修行者。」
重柯細細喃起不太準確的數據，縱使他能力滔天，也無法算到變數一脈。
誰讓十方世界太過龐大，光明與黑暗同行，誰都無法消滅對方。
易宿也好，共賢也罷，再互相看不過眼，還都不對於那些蠅營狗苟可大可小，其中交錯複雜之事，只能了一事算一事，誰都好不到哪去。
「那人界梵康國之亂呢？我本來的任務不是這個么？總不能半途而廢吧？」
常磊糾結了，關於柳兒家鄉的祭祀，他是修習時觀微碰巧遇上的……而梵康國的事，他已經查了快三個月了。
「你查到了什麼？」
「……魔主耳笙。」
「那你覺得自己能解決了？」
「我，我……」常磊支支吾吾。
的確，這超出他能力範疇了。他去不得魔界，因為那裡有他的心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