勿點

  歸雲城,僅次於帝都的繁華之地,來往客商眾多,本它是一小鎮靠著這一來一往變得富饒起來的,遂改名為歸雲城。

  「歸雲」二字來源於小鎮天空曾現彩雲,地方商賈為得「伴彩雲而歸」就此得名。

  梨濃遊學到此,隨了俗並未如昔日一般穿著道袍,而是換上了歸家時那身俗家衣物。

  看著不過是個出遊到此的年輕公子,尋一落腳客棧,這便不用為吃住發愁,才將隨身包袱放下,就略顯迫不及待出了房門離開客棧。

  路遇甜點鋪便走了進去,阡宸聽他說將遊學途經歸雲城,便鬧著要品品當地甜點。

  歸雲城甜點是出了名,素將鮮花花瓣摘下釀成蜜再製成糕點。入口帶著淡雅香氣,自是招人喜愛追捧。

  在鋪中選著糕點,卻偶然聽到幾位正在鋪里享用糕點的女子竊竊私語。

  「聽說絳歌樓又有幾個前去尋歡作樂的男子丟了性命,聽那些圍觀的說……是有狐妖呢!」

  「什麼狐妖?依我看,那地方本就不幹凈,偏的男子就是愛去這骯髒地!」

  「嘖,自作自受,自作自受……」

  聽著她們愈說愈玄,他便來了幾分興緻。選了幾份精緻糕點,遂欣欣然離開了鋪子。

  絳歌樓是富家子弟尋歡作樂常去之地,這地兒在花樓當中名聲很是響亮。

  都說說是那裡的女子個個傾國傾城,琴棋書畫無所不通,想來確實是狐妖喜愛隱藏之所。

  梨濃踏上絳歌樓大門台階,便見一濃脂艷抹的婦人迎了上來,對著樓內吆喝,直說是新客上門。見她欲讓幾位女子作陪,為了解內情,便也允了。

  怎地又聞她神神秘秘低語,說是今日又有幾位姑娘初見客,堂中坐著的人均是等著看人定價的。

  頷首示意表示知曉了,而後再問作陪的女子們,無果,遂遣了她們下去。

  徑自往那堂里去了,尋了個位置坐下,便等著,來前已將己身賢者之氣掩蓋去,以便守株待兔。

  不過半刻,便見幾位面紗女子從珠簾後走出,身形款款,彷彿自身並非身在花樓,而是眾大家閨秀。

  見她們雲鬢上步搖隨著蓮步輕擺,若是俗人,定會被勾去心神。

  環顧,梨濃只覺在場之人皆目露痴迷,恨不能與美貌女子秉燭夜談般,眸裡帶了幾分不明笑意,好笑極了。

  無意間瞧到不遠處偽裝的狐狸,大概能斷定此處妖氣便是先從其身四周瀰漫。

  內心思索著,這狐狸或許是罪魁禍首……只是未找到能夠證實猜測的事實,便決定先行觀察,畢竟萬物皆有善心。

  可那狐藏在暗處,又不似來尋歡,也不知目標為何。

  為不打草驚蛇,梨濃乾脆便不再往暗處觀察,而是看著台上那幾位表演才藝的女子。

  此番演繹不過是為了吸引富家子,多為自身初會客下高價罷了。

  遂見一女子款款欠身行禮后,緩慢摘下了面紗,見她眸中秋波脈脈,紅唇含著幾分笑意。柔美身段隨著樂聲起而舞,確實美得出塵。

  片刻,只聽旁桌陪酒女子手中瓷杯落地噹啷響,她眸里恢復清明不再以渾噩作為誘餌。

  回首,還未來得及出手,便見那女子化了一道白霧掠走一人,抬眸一看,暗處那狐兒果真不見了蹤影。

  循著妖氣方向而去,只見倒地男子。

  再觀,不遠處一大一小兩隻狐狸纏鬥,這才知曉,那隻稍小一些的狐兒並無惡意。

  詫異的是,下一刻卻見小狐受傷正要被那妖狐剖開腹部取內丹。

  梨濃抬手打了道術風襲去,這便從暗處走出,不再觀戰。緩步至小狐身邊,蹲下身子伸手撫上,念了祝咒,隨即便將小狐揣入懷中。

  「汝,竟是賢者!哈哈哈,這年頭……賢者也為虎作倀了?真是可笑!」

  瞬間那本端莊美艷的女子突然面目猙獰,卻因被術風所傷,跌坐在地動彈不得。

  她眸里儘是不甘與惱怒,站在原地只陰沉地看著,似乎被這般對待讓她更為狂怒起來,入耳聲音有些歇斯底里。

  「無知小子,汝可知救下的不過是個人面獸心之物!樓中多少女子命隕於這他們之手!

  身為賢者,卻要為這些個渣滓而來殘害吾輩……竟不覺恥?

  男子啊!果然都是薄情寡義,汝也一樣!不過呢,既然是賢者,就用汝之血來增吾修為罷!」

  眼前狐妖女子愈說愈烈,竟突襲而來。狠戾又如何,梨濃依舊面不改色,只淡淡道。

  「萬靈各有其命,所作罪業自有天道懲之。可惜了你千年修行竟悟不透……既已作孽,貧道無法坐視不顧,慈悲矣。」

  梨濃所言似揭穿了她最後遮掩,果真惱怒攻來。

  他看著已無法挽救的狐妖,一聲輕嘆后,本有一絲悲憫之意,此刻,驟然全無。

  「今臣官告,普於九天.……雷電聽命,以肅天罡,急急如律令。」

  萬千絲線從梨濃所駐足之地蜿蜒而出似破土般化為利刃向妖狐所在之處襲去。

  攻勢凌厲無以抵擋,半刻便見利刃穿過她心膛。引了道雷擊下,妖狐再未能說出隻字片言,便見她倒地化為青煙。

  梨濃低頭看著衣襟里仍未醒來的小糰子,便揣著回去。

  至於先前倒地男子,便順勢用術風拖出小巷放置在巷口,自會有人前來。

  啟唇又念了幾句咒語,抬步周景便更迭,這下已身處客棧房內。

  狐狸糰子在衣襟里睡得香甜,梨濃坐於桌前,讓小二送來紙筆。正欲書寫小記,便覺懷中小狐有了動靜,未受影響下筆書寫。

  「莫再亂動了,傷得不輕就乖乖待著,莫怕,貧道不會傷你。」

  衣襟里動靜漸息,想來這糰子已知曉得他用意,只見它探出腦袋似在好奇些什麼。

  待書畢,擱下毛筆,見天色漸暗,想著小狐傷重,雖已施法為其治療,卻正是需要些吃食輔助肉體恢復之時。

  遂懷揣著它去了街市,小狐狐東瞧西看,他們路過一烤肉攤,梨濃便見得小狐垂涎不止,這便買了些。

  他坐在茶攤凳子上,要了茶水,慢慢喂小狐進食。見其吃急,便將茶杯輕推至其面前。此生首來親自照顧妖物,多有不周,但也盡量細心。

  接連幾日皆是如此,而這日,小狐身上傷勢逐漸恢復,已能四處蹦跳。

  晨起,梨濃按近日慣性,便要往衣襟里探,看看小狐恢復情況,誰知今日摸了個空。

  起身欲尋,卻見枕邊留有一紙條,抽出翻看,是一枚狐爪印正印在中間。

  有些哭笑不得,想是小狐告別時留下的。嘆了口氣,萍水相逢罷了,無意去尋,便便隨著它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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