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爹爹,爹爹,做好了,做好了!快!」
陌諳拖著托盤跑來,一路跌跌撞撞的差點摔倒,但還是盡量穩住不然湯汁灑出來。
書房裡楚聆安抬起頭,有種恍惚回到小丫頭第一次給他做飯時候的,那時候是一碗清粥,聞起來很不錯的。
可是他看都不看一眼,直接就說,「以後心思莫要放在這種亂七八糟的事情上了。」
後來,還是零離的陌諳,就再也沒做過飯,也在也不敢當著自己師父面吃東西了。
其實也是他的疏忽,幾歲十幾歲的孩子,再怎麼能辟穀,也還是長身體的階段啊,怎麼能不食五穀呢?
陌諳把托盤楚聆安已經整理好的案子上,像只小貓一樣趴在桌沿上,乖巧的討賞。
他可算是知道上次見到的時候這小東西為何灰頭土臉了,想來也是剛從廚房裡跑出來。
這不,現在也一樣,甚至亂糟糟的頭上還頂著米粒。
這麼一看,她可真瘦小,明明是姐姐,卻比妹妹還矮一截,少了很多肉肉。
只是這樣就能消除心中的恨與不甘心嗎?顯然不能。
既然苦,別出生吶!
「爹爹,爹爹,你怎麼不吃啊。」
陌諳咬咬下嘴唇,一直睜著的眼睛乾澀的流起了眼淚,顯得更加楚楚可憐。
左手扶右袖子,楚聆安伸出蔥白美玉般修長手指執起筷子,皺眉猶豫了許久,才挑出來一根看起來還算正常的蘿蔔塊。
果然,這個是陌諳最後才放上去試圖當裝飾的,沒有加工,所以還算無毒。
正準備放下筷子,陌諳急了,趕緊把「李李藕」端到離楚聆安最近的地方,然後拖著腮盯著人家看。
「爹爹,爹爹……」陌諳越看卻越著迷,怎麼能有這麼好看的的人呢?
「能別叫我爹爹嗎?」
楚聆安終於忍不住了,他聽陌諳叫這個稱呼就瘮的慌,明明是徒弟,忽然變閨女,這也太突兀了。
其實凝曉叫他父君,也是照先例,以分長幼罷了,他也不願意
更何況,現在是陌諳這麼喊。
而且「爹爹」要比「父君」更加親密。
「為什麼呀!小凝兒就能,為什麼我婚外,我是你貼心的小棉襖啊!」陌諳著急了,一直揺楚聆安。
楚聆安一筷子夾住她的脖子,詭異的笑了:「你又不是生的,養大你們就不錯了,休要提什麼奇奇怪怪的要求。」
「爹……」陌諳脖子上冰冰涼涼的兩道,讓她害怕了,情不自禁的咽了點口水,發自內心的怕。
好不容易吐出了個字眼,卻被楚聆安的筷子夾的更緊了。
「還是不聽話?嗯?」
礙於身份,楚聆安還不敢下重手,若是在易宿公會,可能娃娃小命都要丟半條。
他或許偶爾會憐憫她,會稍微自責一下,但都是剎那,楚聆安知道自己在是做什麼。
「陛,陛下下……」
陌諳終於不得不穩妥,忽然覺得眼前這人並不是完全意義上的善神了。
「嗯。」楚聆安終於大發慈悲的放了她。
「那陛下你先用吃這群,我走了……」陌諳雖然不捨得,想一直看楚聆安的美貌,但她覺得還是自己的小命重要。
「住在九重殿。」楚聆安發話了。
陌諳像塊木頭一樣杵在原地,似乎這僅僅五個字,就決定了她的命運,而她不得違抗。
於是小心翼翼的回頭:「真的?可以嗎?」
穿堂風一來,似乎吹散了尷尬,卻吹不走陌諳心中的困惑,她不明白,為什麼楚聆安不是爹爹。
那凝曉是妹妹嗎?
這是個難以解答的難題。
成為神之後應與人不同才對。
不會發夢,不會痴念,不會突然陷入過往的洪流里,一時恍惚。
會造成影響的事情我向來不喜,發夢會影響精神,難繪陣法,痴念會影響修道,該不知執果,而過往毫無意義。
可成為仙上后梓櫻還是會發夢……這挺意外的。
夜深微涼,合眼之後再見是曾經去過的地方,枯榮青草地,荒涼小村落,伸手推開竹籬,屋裡只有一桌一椅一榻。
還未想起是什麼時候的暫居之地時,就有小孩兒在屋外呼喊,說要借筆墨做畫,送爹娘做生辰賀禮。 然後他們就大大方方就走進來,熟稔得很就在桌上鋪開宣紙,拿著筆墨作畫。
半大的孩童踩著椅子上,拿著毛筆的姿勢卻有模有樣,一口一個好阿姊。嘴上也不停說村裡的趣事。
還說讓梓櫻等他長大,他要報恩照顧她一輩子。她不理,只指點他該如何下筆更顯生動。
……很幼稚。
但修因果道,他既要與她聯繫因果,就需有個善終,所以梓櫻在這村落呆了數年。
看曾經半大的孩童長大成人,最後另娶他人。幼時閑話不作數,便就是不作數。
後來他靠作畫為生,得人賞識頗有名氣。也不忘曾經貧窮……開了畫室,教了眾多弟子子。
臨終時他將一生功德贈於梓櫻,大概以此還曾經的贈筆墨之恩。 如此,便是善終……
諸如此類事,千載間常有,既是長生便不可留,一生漂泊。從一段因果脫身便是清醒,淪作凡塵過客。 如今,梓櫻再不願四處游練,只願消磨曾經過往,夢裡細數悲歡離合。 她想,不過尋常事,如何堪不破。夢醒,就是散了。
蒼生啊……這一次的緣劫,大概也會這般淡去罷?
只是魔主耳笙,你我何時才有了結?
被困於易宿公會,也不知道外面
※生賀
——私設
青石小道旁叢木蒼翠,剛破曉便風馳電掣地穿梭其中,累呼呼地喘著粗氣。揚袖拂汗,席地而坐,順手刨掉鬆鬆垮垮的包包頭上粘著的幾根葉子,也無心去理會額上碎發凌亂。將背簍環抱至前,細數著勞動成果,哈哈,蔬果都齊了呢,還挖到株千年人蔘娃娃。
又見白鷺飛,思是鱖魚肥,流水東去入舊夢,山間桃花始笑顏。抬首側望,天朗氣清,惠風和暢豈不使人心情大好,瞧了幾隻新燕啄春泥,眼珠咕嚕一轉滿面歡喜,立即盤了團春泥包入手絹。
一回住所就捏起了泥人,人生難免有不如意之處,開心是一天,不開心亦是一天,何不開開心心的度過不開心的一天天呢?如此便讓小小一泥人留下他最開心的一面,這樣何愁忘記歡笑。
清洗罷,拎了食材竄入廚房,拿了些許麥粉分兩份,一份加個雞蛋,另一份放極少量白糖加以酵母水,和面揉面,靜置后,取適量藕丁干菇韮菜五花肉剁餡加調拌勻,隨後利落地擀著糖麵皮子。
聽老輩人說了,生辰嘛,吃個包子才算圓滿,若是有人親手包的就更好了。暗自暇想,他包子吃多了,會不會變成包子樣啊?瞬即嚇了一跳,太有畫面感了……連連揺頭,試圖甩出這份瘋狂,繼續忙活。
醒好的包子放蒸屜下層,上層自然是小點心了。糯米粉加果製品,糕點甜甜軟軟,讓人心頭暖暖的,小巧精美的當做禮物著實合適。
加蛋液的面做麵條更有勁道,長長壽壽才能享遍繁華千般,這碗長壽麵自是不能少。
主食已畢,六小炒同冷盤一道,上陣迎合人口味,且少不了最拿手的松鼠鱖魚,開胃湯自是三鮮為主,擺盤裝碟再裝飾,色香味俱全。強忍饞蟲,后以桃花羹、野果燴、雪梨湯助意,時令水果籃之。
待一切收拾了當已是正午,思慮間終決換一襲雪青衫子紋羅裙,踏著小步逢時將食盒存墟鼎去往。一路哼著小調,片刻已至,恰見青竹小苑內,亭台水榭上那人白衣勝雪倚闌干,眉眼含笑視遠方。還好未曾錯過,徑自理理衣襟,彎眸淺喚,
「哥,我來看你了,生辰快樂吖!」
@白子畫(4397)
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