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樂極生悲能怪誰
素手執筆，覽盡桌上攤開的公文摺子和著滿字畫的捲軸。
楚聆安終於忙完了今日的工作，
他看了看窗外，已至黃昏，光線卻不昏暗，天邊染滿了晚霞。
外頭的光照進鏤空的雕花窗，有種懶懶的感覺。
「陛下陛下！」
陌諳忽然蹦蹦跳跳的出現在楚聆安的視野里，一襲藕粉的襦裙，猶如初開的花骨朵兒。
他開門，剛好撞見了她無邪的眸子。
「猜猜我給你帶了什麼？」陌諳玩起了神秘。
楚聆安已經坐在了桌子旁邊，他知道，這丫頭現在就喜歡琢磨美食。
「你又做的什麼吃的？」
從玄魚袋裡拿出食盒，陌諳撇撇嘴：「什麼嘛，陛下猜錯了！」
「難道不是吃的？」楚聆安挑眉，這都擺出來了，還不承認？
「是吃的沒有錯啦！」陌諳伸手抓抓後腦勺，有點不好意思，「但不是我做的哦！」
「哦？」楚聆安鬆了口氣，如果不是她做的，那自己就能不再只吃一點點配菜了。
「你看！這是茶……咳，醫仙素闌彧做的大補湯，可好喝了，我都喝撐到了！」
陌諳要是只小狗狗的話，現在尾巴肯定搖的特別歡。
湯盛在一隻藍青色的細瓷碗里，一打開蓋子，濃濃的肉香便撲鼻而來，勾起了陌諳肚子里的饞蟲。
湯裡布著幾粒鮮紅辣椒和翠色蔥花，白色的骨肉襯得分外誘人。
底菜是鮮藕，還有白芷和山藥。
楚聆安不怎麼吃東西，所以也不知道這是什麼肉，只是夾起一塊嘗后，肉質細嫩。這湯也極香鮮美，微辣不膩。
一番品嘗后，楚聆安輕輕抬了抬下巴，素闌彧么？你似乎一直在找人……
葯聖？茗若青？不就是思羽么？
她可是一直易宿公會呢，我要不要幫幫你勸勸？
「好吃嗎？好吃嗎？」陌諳迫不及待想聽到楚聆安的讚美，她想看到他臉上露出欣喜的神色。
「嗯，天壤之別。」
楚聆安實話實說，但面上還是沒有任何波動。
可頓了片刻，他又接了句：「陌諳要再接再厲。」
自從那次見識了陌諳的廚藝，楚聆安就後悔了曾經不讓她學習廚藝，所以現在彌補，還來得及嗎？
「這這這……」陌諳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原來他也對她的廚藝還抱有希望嗎？
「陛下是在鼓勵我嗎？」
「嗯，你可以比他做的更好吃。」
楚聆安頷首，他認為，自己的徒弟必須是最好的。
可心底另一個聲音卻似乎在說，對啊，這樣好的小傢伙，毀起來是不是更有意思？
至此，出楚聆安的視線趕緊從陌諳身上離開。
「嗯哪嗯哪！陌諳會非常非常努力的！」
陌諳給自己使勁的打氣，她可不能辜負陛下的期望呢！
也不知道是怎麼了，看見人這個樣子，楚聆安竟然鬼使神差的揉了揉陌諳的頭頂。
然後，竟然有種說不出的滿足感……
陌諳瞳孔驀地放大，眼裡都是星星，心臟撲通撲通跳個不停。小嘴微張，忘了合上。
她不知道這就是害羞，但楚聆安卻看出來她微微的臉紅。
楚聆安冷笑一聲，這丫頭，真是可笑，她究竟在想些什麼？
於是他轉身就走，是時候去神界看看了。
「陛下！」陌諳看楚聆安走了，立馬清醒過來，「這湯還沒喝完呢！」
楚聆安頭也不回，只留下句：「留給你了。你不是還沒喝夠么。」
陌諳眨眨眼睛，留給她的？
「陛下你真好！」
陌諳一手拿勺一手執筷，都是剛才楚聆安用過的，她感覺幸福到冒泡泡。
這個好消息得快點去找小凝兒分享！
「今天陛下摸我的頭了，還鼓勵我了！」
陌諳拍拍凝曉的門，然後背靠著和凝曉隔著門聊天。
「那挺好，父……陛下其實很好的，他是世上最好的人，不論是於我，還是元啟星世，甚至十方世界，他都做出了極大的犧牲，極大的付出。」
凝曉不知怎麼了，獨處的日子總會胡思亂想，今天老想感傷，即便陌諳是帶著開心的事來找她的。
「你可知道？陛下是十方世界所有歷任現任領導者中，唯一一位有缺陷的。
他的眼睛，裡面原本藏著萬千星河，是世上最好看的，也是世上最適合瞳術的。可是，當年為了修補界元壁，被劃破了。根本無人能治……」
說起這個，凝曉心底湧出了一種說不出的難受，她知道，這都是他的宿命，也是她的，可還是會迷惑。
「別說了……」
陌諳打斷凝曉，然後望望天，想讓眼淚流回去，卻越忍越想爆發。
聽到那話，她有些喘不過氣來，劃破眼睛，劃破眼睛……
這四個字一直在她腦袋裡迂迴，為何心懷天下，還要要承受那樣的痛苦？
緊接著，陌諳心便猶如線團一樣，越扯越亂，即便方才是方才的歡愉，也掩蓋不了。
開口，她不想再提那刺心的事，便改了話題。
「其實，你不用為了顧及我，而改口的。」
這大概是陛下的氣話，陌諳心想，她不忍心陛下為難，也不想凝曉委曲求全。
「我想過了，只不過一個稱呼罷了。」
一個謊，要用千萬個來補救，凝曉嘆氣。
又是一段詭異的無言，兩人心裡都堵得慌。
「姐姐，要是我騙了你，你會怪我嗎？」凝曉試探著問，這麼久了，她還是會怕，怕有一天陌諳發生真相。
「小凝兒能有什麼壞心眼呢，就算是騙，也是為我好，我怎麼會怪你。」
陌諳知道凝曉肯定有什麼事瞞著自己，但她不想深究。
「那是自然，小凝兒，只是想和姐姐一直在一起。」雖然謊言遲早會有一天被揭穿，但凝曉希望這一天，來得晚一些。
「我也是，想和你，和陛下，和大家，一直在一起。」陌諳覺得，若是能永遠這般，也不枉來世上走一遭。
「我是未來的靈君，註定要和陛下一起，撐起一片天。」凝曉很認真的和陌諳說自己的使命。
既然凝曉說起這麼沉重的話題，那陌諳也不再對自己的疑惑遮遮掩掩。
「那我呢？我究竟是什麼人？我們不是姐妹嗎？我們不是陛下一手帶大的嗎？」
撒下一個謊，就要用千百個謊來圓，凝曉怎麼會不明白這個道理呢。
只是，她不想欺騙，還想讓陌諳安心，能不陷入天人交戰中嗎？
「對不起，我不知道，姐姐……我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