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珠子的來歷
「小白你!」
陌諳眼睛珠子都要瞪出來了,好好的一隻小白貓,怎麼突然長這麼大?
「怎麼?被大爺偉岸的身姿給迷住了?」息澤鬆開陌諳,在她面前順了順紅色挑染的流海耍個帥。
陌諳抖了抖,面前這明明是個陽光少年郎,卻怎麼給人種油膩感呢?
「噗,小屁孩,少噁心人了!」馥姬故作乾嘔狀。
「小陌諳,說句話呀!」息澤指著馥姬抱怨,「你看這個壞女人,她鄙視我!」
「少抽屁了,快說,陌諳手腕上這是什麼鬼東西?」
馥姬瞪了他一眼,拉過陌諳看她手上的珠子。
「都說鏡心珠啊。」
息澤摸摸下巴,看著兩對迷惑的小眼神,噗嗤一聲笑了。
「那念靈,你們總該知道吧?」
「我知道我知道!我聽過說書先生說過《念靈劫》!」陌諳開始回憶自己人生中的第一次聽書經歷。
息澤不語,他無所不知,卻看不透陌諳,看不透馥姬。
前者身上有封印,後者則是一種莫名。
「什麼《念靈劫》?」馥姬聽陌諳的話,有些不解,她一向是不愛聽書的,因為覺得戲中人都是笑話。
「你個不解風情的。」息澤一個白眼甩過去。
馥姬不以為然:「煙花酒巷可比那東西好玩多了。」
「想起來了,想起來了。」陌諳在腦袋裡搜索一番,終於脫口而出,「鏡心珠?鏡心咒!」
息澤點點頭:「是了,當初神使清引為了控制徒兒梔顏體內的念靈,就是用的鏡心咒。」
「可這珠子又是怎麼回事?」馥姬越聽越糊塗。
「世人不知,鏡心咒,實際就是鏡心珠,它附進梔顏的內丹里,只要念靈一旦不對,就能及時發揮作用。」
「可是,這與我有什麼關係呢?」陌諳百思不得其解。
「你是怎麼得到鏡心珠的?」息澤懷疑陌諳是一直帶在手上的,但從她受傷的勒痕告訴他,並不是如此。
「我做了一個夢,醒來后,它就在我的手上了。」
雖然聽上去很扯,但事實就是如此。
「還有這種事情?什麼樣的夢?」
馥姬覺得這種事情也太詭異了,也不知道是好事還是壞事。
「夢見有個人說想我了,然後還掉眼淚,然後還一直在我手心裡畫符號。」
陌諳揚起手腕,指著那顆珠子。
「就是這個符號,一點,一長豎,一短豎,然後那個符號就變成了這顆珠子。我醒來,發現他居然還在!」
「裡面是神使清引的半身魂力,他是想在出事的時候用自己的命做封印。」
息澤放低了聲音,神色異常凝重,這是一段悲傷而偉大的故事,是清引為了所愛的天下與梔顏所做的犧牲。
「我是不是與他們有什麼關係……」陌諳神色黯然,她一點都不想牽扯上是與非。
「難道我就是梔顏?」
聽他們說的繪聲繪色,馥姬想起來了一點點,關於小時候的記憶。
那時候後山有很多小動物陪她玩,似乎一隻年老的狐狸婆婆說過這個,轉眼,便已經很多年了。
「你不是她,她現在月染之森,是被眾半神囚禁的。」
息澤斬釘截鐵:「梔顏幾乎已經是殘廢了,靈魂破碎,經脈和骨頭都斷了近三分之一,就算是,能不能下地行走都是個問題。」
「這麼狠的么?」馥姬不敢想象,那得是多大的極刑。
陌諳也同情起來:「她好可憐……」
「哈,哈,哈!可憐?」息澤乾笑兩聲,「你們知道當時是何種情況嗎?」
「什麼啊?」馥姬和陌諳搖搖頭。
「天地顛倒,下的海水倒灌,生靈塗炭,死傷無數。肉醬橫飛,連雨都是血雨。」
息澤本想給他們展示圖畫,但他怕嚇到兩位姑娘,就乾脆直接說。
「整個十方世界在她手裡都是用來把玩的。就連我的父親,攬明閣上一任閣主……就是死在她手裡的。」
馥姬心疼起來,原來最慘的不是父母冷血二十,二十災難帶走了快樂。
「小白乖,有陌諳疼你呢!還有馥姬姐姐,小凝兒一起陪你呢!」陌諳想摸摸息澤的頭,但自己還是太矮了,根本碰不到。
這次馥姬沒有杠,輕輕點點頭。
「誰要那個凶女人陪的,我有你和凝曉兩隻小可愛就好了!」息澤昂著腦袋,哼了聲。
「能這不識好歹臭小子!」馥姬表示白擔心了。
息澤最了個鬼臉,「略略略,凶死了!」
「懶得跟你一般見識!」馥姬站到了一旁去。
「既然如此,這東西怎麼拿不下掉啊!」陌諳還是焦灼。
「還有什麼細節么?」息澤正經回來,試圖幫陌諳弄清原委。
「對了,那個人跟漂亮姐姐長的好像哦!」陌諳拍拍自己的小腦袋。
「漂亮姐姐?」息澤勾勾唇角,這都什麼跟什麼?
「他叫喬穆涵,是個男的啦!」陌諳吐吐舌頭,「但他真的長得好妖嬈,還愛打扮」
這天,紅妝十里,普天同慶。
只聽外面宣了聲:「吉時已到,有請二位新人。」
陌諳身著一襲暗紅花朵勾金絲的雙層廣綾大袖衫,邊緣綉有鴛鴦與石榴的圖案,胸前以一顆赤金嵌著紅寶石的領扣扣住。
外罩品紅雙孔雀的雲紋金色纓絡霞帔,桃紅緞子彩綉成雙花鳥紋腰封。留仙裙垂下雲鶴描銀十二幅,上綉出百子百福花樣。
尾裙長擺拖曳足三尺,邊緣滾著寸長的金絲綴,鑲五色米珠。
髮髻正中戴著聯紋珠,兩側各一株盛放的並蒂荷花,垂下了絞成兩股的珍珠珊瑚流蘇和碧璽墜角,中心一對赤金鴛鴦左右合抱,還有明珠翠玉作底。
綴著珍珠的大紅喜帕,遮了她的視線,也遮了她的希望。
這麼些年都過去了,陌諳當然知道嫁人是意味著什麼。
一生一世一雙人,娶她的,應當是自己心心念念,想要共度餘生的如意郎君。
可此時,一旁的卻是仙族大皇子——麒淵,這個衣冠楚楚的偽君子。
他用凝曉他們的生命威脅陌諳,讓她當死去的霜九的替身。
所以,她現在完完全全就是個被人操縱於掌間的玩偶。
司命仙君自始至終一句話都不敢說,自己的女兒都已經死了,他還要裝出一副嫁女成鳳的悅色。
倒是不知情的帝君和帝后,穩坐上方,眉開眼笑的打心底里真心祝願二位新人。
一步痛惡疾首,又一步無可奈何。
若是陌諳心裡無人,與誰成親都沒有什麼區別,可她的心已經落在了那個白髮如瀑的神袛身上……
若非此情此景,陌諳可能永遠都不明白,自己對楚聆安抱的原來是這種心思。
初見仍在眼前,她人跌在他懷裡,心也一道留在了那裡。
喜樂飄飄,百鳥於前舞了一曲,眾賓眼裡都是艷羨,可在陌諳耳里,卻都是噪雜。
九重殿里的朝朝暮暮,是他披著漠然的外表,對她無微不至。
周遊一路的明槍暗箭,也是他總在危機關頭及時出現,一一擋下。
一樁樁,一幕幕,像那日看過的走馬燈一樣在腦海里重映。
可是……
這喜慶盛大的婚禮里,新娘是她,新郎卻不是他。
陌諳甚至都能想到,他們再相見時,他仍是高高在上的幻帝陛下,而她已嫁為人婦,或者早早命喪黃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