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下等人
“爸，媽，正式介紹一下，他叫葉無道，是救過我的大英雄，同時也是我的男朋友。”
餐桌上，隨著姚冰清的這番介紹，姚元初和宋梅臉上雖然依舊掛著笑容，但葉無道明顯感覺到氣氛變了。
姚冰清似乎也察覺到了不正常，連忙繼續說道：“爸媽，我跟你們講喔，無道哥哥可厲害了，他是做海外商貿的，和很多探險者們關係密切，生意做得可大了呢。”
話音落下，整個餐廳瞬間安靜了下來，落針可聞。
很快，姚元初率先輕笑了一聲，打破了平靜。
他笑眯眯地看著葉無道：“是麽？那可真是年少有為啊。”
葉無道連忙謙虛道：“運氣好了些，不值一提，以後還要和叔叔多多學習。”
眼看著氣氛似乎緩和了下來，姚冰清以為替葉無道編造的身份生效了，便想著趁熱打鐵，又道：“無道哥哥何止是年少有為啊，老爸，你不是一直崇拜那位邊境戰神麽？在抗擊域外之敵的路上，無道哥哥雖然比不上戰神大人，但貢獻同樣不小。”
“哦？還有這事？賢侄可否詳細講講？”姚元初眉頭一挑，似乎來了興致。
邊境戰場上大大小小的事情就沒有葉無道不知道的，姚元初想聽抗擊域外之敵的事情，他完全可以講個七天七夜不帶重複。
“一年半前，更準確一點說是五百八十六天前，域外之敵製造出了一種新型大規模殺傷性生化武器，短短三天時間造成了近十萬將士陣亡，當時就連戰神也束手無策。”
講到自己的時候，葉無道感覺怪怪的，但也沒多想，繼續道：“那時候我剛好認識一位在生物學方麵頗有造詣的探險者，就請動他前往邊境，很快瓦解了域外之敵的攻勢，不僅如此，還改良了那種生化武器，化為己用，反攻敵人，贏得了巨大勝利。”
“四百七十二天前，域外之敵前赴後繼，大幅進攻，戰鬥持續了足足兩個多月，戰士們精疲力竭不說，後勤物資也因為一場意外沒有跟上。”
“得知消息後，我立刻聯係上了探險者公會，由會長下令，出動了兩千多艘大船，當天就把物資送到了前線，戰局得以扭轉。”
“還有一百三十三天前，有探險者發現了一個神秘古跡，從中發掘出了一批武道功法，我知道後就聯係上那位探險者，從他手裏要……呃，買了過來，送到了域外戰場，很多戰士因此提升了實力。”
“還有……”
葉無道陷入了回憶，沒有在意到姚冰清一家三口目瞪口呆，一副看白癡的表情看著他。
他還想繼續講，但被姚冰清抓住手，給攔了下來。
“大哥，我讓你隨便編一個捐錢捐物援助戰場的事跡，但沒讓你吹破牛皮啊！你這都快把探險者公會吹成你家開的，所有探險者都是你小弟了，還有可信度嗎？你當我爸媽是白癡嗎？”姚冰清內心暗暗叫苦，不停地向葉無道使眼色。
葉無道愣住了，滿臉疑惑。
我講的都是真事，而且都以海外商貿大亨的視角簡化過了，應該沒毛病吧？
這時，姚元初樂嗬嗬笑了起來，隻是笑容之中難掩冷漠之色。
“嗬嗬，賢侄，如此說來，域外戰場抗敵之功理應有你一份了？”
葉無道：“天下興亡匹夫有責，是我應該做的，不敢居功。”
“那麽，你跟探險者公會的會長應該很熟了？”
“關係……還行吧。”葉無道模棱兩可地回答道，總不能明說探險者公會的會長其實是他的跟班吧？
“能介紹我們認識一下嗎？”
“沒問題。”葉無道滿口答應了下來。
聽到這裏，姚冰清捂住了額頭，人都傻了。
她真的很想扒開葉無道的腦子，看看裏麵都裝了些什麽。
大哥，你這口氣恐怕能把犀牛皮都吹爆啊！
還把探險者公會的會長介紹給老爸認識？你咋不上天呢？
“那麽賢侄你看，見麵的話，什麽時間合適呢？”姚元初臉上的笑容已經完全消失。
如果說一開始他還能因為葉無道救過姚冰清而心平氣和地一起吃頓飯，那麽現在，麵對一個滿口謊話大話的騙子，已經沒有繼續下去的必要了。
“應該就在這幾天吧，到時候我聯係叔叔您。”葉無道認真想了想，此時的探險者公會會長應該帶著深海玄冰打造的棺材，在來江海市的路上。
以他的速度，最遲三五天就能到達。
“好好好，葉無道是吧？你還真敢把我姚某人當傻子騙啊！”姚元初猛地一拍桌子，氣勢洶洶喝道。
姚冰清剛想說些什麽就被母親強行拉走，關進了房間裏。
數十名氣息強大的壯漢從外麵衝了進來，將葉無道團團圍住。
不至於吧……
葉無道暗歎，我隻是假裝一下姚冰清的男朋友，不至於這麽大的陣仗吧。
“開門見山吧，你想要什麽？看在你救過我女兒的份上，隻要不過分，我可以滿足你，不過事後你要永遠消失在我女兒麵前！”
葉無道苦笑：“叔叔，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我……”
“別叫我叔叔！”姚元初冷哼一聲，“就你這樣一事無成的廢物青年也配喊我叔叔？”
說著，姚元初對著手下招了招手，一份資料遞到了他手中。
“你看看你，單親家庭，母親剛過世，可以說毫無家世可言。據我調查，你名下沒有任何資產，連一份正經工作都沒有，純廢物一個。”
“而根據清清的銀行卡消費記錄來看，你身上的衣服、褲子、鞋子，甚至就連襪子都是清清買的。”
“就你這樣的，與大街上那些沿街乞討的社會渣滓有什麽區別？你哪來的自信跟我女兒談戀愛？”
“海外商貿？認識探險者公會會長？你也配？”
“要不是你救過我女兒，你這樣的下等人，連踏入這裏的資格都沒有！”
葉無道慢慢品過味來。
姚元初調查過他，從知道他一無所有的那一刻起，“下等人”這個標簽就已經打在他身上了。
哪怕自己救過姚冰清，最多也就被對方像賞賜一樣，一起吃頓飯。
“您就那麽確定我說的都是假的？”葉無道問道。
“嗬！”姚元初嗤笑了一聲，“你如果真那麽牛，就不用人家徐棟少爺出麵，把你從司空先生手裏救出來了。”
葉無道：“？？？”
啥玩意兒？
徐棟？出麵救我？從司空震天手裏？
“既然話已經說到這份上，那我不妨明說，徐棟少爺才是清清的最終歸宿，他們很快就會訂婚，你就不要癩蛤蟆想吃天鵝肉了，免得丟了性命。”姚元初冷聲說道。
葉無道臉色微沉，道：“可是冰清不喜歡徐棟，也不喜歡你們安排她的婚姻。”
“果然是下等人，幼稚！”姚元初冷笑，“喜歡能值幾個錢？能當飯吃嗎？能讓我姚氏集團再上升一個台階嗎？你葉無道要真有本事，不妨亮出來讓我瞧瞧，如果能比徐棟少爺更優秀，那麽我不僅不反對你和清清的事，還會盡全力撮合你們！”
“所以，其實你並不在乎冰清的感受和選擇，在你眼裏冰清就是一件用來換取姚氏集團更進一步的商品，是麽？”葉無道冷聲問道。
“說商品就過分了，能讓清清找到好人家的同時，引領姚氏集團更快地發展，兩全其美，何樂而不為呢？”
姚元初有些不耐煩地擺了擺手：“當然了，像你這樣的下等人可能理解不了我們貴族的生活，話不投機半句多，你也不用在我麵前裝高尚，你想和清清在一起不就是為了錢嘛，說個數吧，三百萬怎麽樣？”
葉無道歎了口氣，這要是換做旁人敢這麽跟他說話，他早就翻臉了。
可眼前這位畢竟是姚冰清的父親，大概率是自己未來的嶽父，翻臉是不可能翻臉的。
他在考慮要不要稍稍地暴露那麽一丟丟身份，不管怎麽樣，婚姻大事還是應該得到雙方父母的認可和祝福的。
否則一意孤行，自己是能打臉打爽了，但對姚冰清不公平啊。
思索再三，葉無道決定先緩一緩。
最主要的還是在沒有解決掉“黑煞”之前，和姚家走得太近，對姚家有害無益。
這時，葉無道的通訊手機有了反應。
接通後，嚴峰的聲音響起：“老大，收到線報，退役戰士失蹤案的線索有了新進展，我們得提前出發了。”
“好，我馬上到。”
掛斷通訊，葉無道深深地看了一眼姚元初，身形一動便要離開。
“想走？給我攔住他！”姚元初以為葉無道嫌三百萬太少，就假裝要離開，實則想拖延時間，然後抬高價格。
數十名壯漢一擁而上，卻連葉無道的衣袖都沒摸著。
轉眼間葉無道已經沒有了蹤影。
“該死！”姚元初怒不可遏，“去，不惜一切找到他，帶回來，生死不論！記住，這件事保密，萬萬不可讓大小姐知道！”
“遵命！”
房間內，姚冰清好不容易掙脫了母親，剛要打開房門，姚元初推門走了進來。
“爸爸，葉無道呢？你沒把他怎麽樣吧？”姚冰清焦急問道。
她現在很後悔，早知如此，就不該讓葉無道假扮男朋友。
“別提他了，拿著我給的三百萬支票滿意地離開了。”姚元初淡淡說道。
“什麽？！”姚冰清大驚，滿臉的不信，“他怎麽可能……”
“沒什麽不可能的。”姚元初打斷道，“女兒啊，這回你明白社會的險惡了吧？那葉無道接近你隻是為了錢，區區三百萬，他就原形畢露。”
“可是……”姚冰清總感覺哪裏不對勁。
“怎麽，你不相信爸爸？爸爸還能騙你不成？”姚元初語重心長道，“你想想，他母親患病三年，他就失蹤三年，直到人死了才回來，這種人圖財不是很合理嗎？”
姚冰清聞此暗暗攥緊了拳頭。
“葉無道！你這個人渣！枉我還以為你是有什麽苦衷，沒想到……你太讓我失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