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夜半雜貨鋪
“寒潭蟹?!”肥胖少年和老者對視一眼,均是發現了對方眼中的震驚之情。
寒潭蟹可是一星上階的妖獸,實力堪比剔骨七階以上修為的武者,同等級下,妖獸依靠皮糙肉厚的優勢,人類武者對上了,勝算可是極低的。
聽見張花鹿連同階妖獸都能輕易斬殺,如何不讓二人震驚異常。
片刻,肥胖少年反應過來,嘴頓時咧到了耳根,兩眼放光地大笑道:“聽聞寒潭蟹的雙螯是煉製靈器的絕佳材料,看來咱們又能大賺一筆了!”
老者恨鐵不成鋼地拍了下少年後腦勺,笑罵道:“臭小子,整日裏就想著賺錢,你什麽時候才能像你花鹿哥那樣長點誌氣?!”
“外公你這話就不對了,花鹿哥哥遲早會執掌張家,而我張月半嘛,負責給花鹿哥哥掙錢就行,那也是撐起半邊天的人物啊!”
張花鹿啞然失笑。
眼前的少年不是別人,正是他同族胞弟張月半。
那名老者卻不屬於張家,而是張月半的外公,曾經是朝中大臣,退休後便夥同張月半在武坊中開設了一間“夜半雜貨鋪”,專門做倒買倒賣的生意,在武坊中小有名氣。
說起來,“淬體液”幾乎耗盡張花鹿所有身家,於是兩個多月前,窘迫的他決定前往墮落之城斬殺妖獸,獲取妖獸材料掙錢。由於擔憂三長老在城外對自己動手,他還特意作了一番偽裝。
他的第一筆訂單,就是被張月半收購了去。
讓他沒想到的是,張月半還憑借一件特殊寶物,看穿了他不專業的偽裝。
對於張花鹿需要偽裝出行的原因,張月半心知肚明,當場就拍胸脯表示,自己不會將此事泄露出去。
不僅如此,這爺孫倆還將一枚儲物戒指,和雜貨鋪的鎮店之寶“幽魂鬥笠”借給張花鹿使用。
幽魂鬥笠是一件靈器,銘刻了“斂息”銘文,據說戴上之後,就連高兩個境界的高手,都未必能看穿偽裝的。而儲物戒指則是更稀罕的寶物,蘊含一絲空間本源法則,能夠在戒指內部形成一個半丈方圓的空間,用於儲存物品。
不過條件是,張花鹿以後獵殺妖獸所得的材料,必須賣給他們。
就這樣,張家有史以來最出色的天才搖身一變,成了武坊中名氣不小的高手——老黑。
“噠噠噠……”
張月半肥胖的身軀縮在櫃台後,雙手飛速在算盤上撥弄,片刻後抬起頭來,笑道:“花鹿哥哥,這次材料總額是七百三十二金幣,我們抽取一成手續費,餘六百六十金幣。加上前幾次積累的,已經有千餘枚金幣了,還是老樣子?”
“對。”
張花鹿言簡意賅,取下手上的儲物戒扔給對方。
張月半接過戒指,點了點頭,轉身向雜貨鋪後堂而去。
張花鹿對他的離去熟視無睹,自顧自坐下飲茶,並有一搭沒一搭地和肥胖老者聊著。
半晌。
後堂門簾微動,張月半的身影閃了出來,一邊喘氣一邊將戒指扔回給張花鹿。
“累死了累死了,鐵骨花就剩最後一朵了,差點沒買到。”
張月半一邊喊累,一邊端起桌上的茶碗一飲而盡,放下茶碗後,他又似想到了什麽,道:“對了,花鹿哥哥,戒指裏還有剩下的一百金幣,可別泡水了啊。”
張花鹿聞言皺了皺眉,隨後又舒展開來,本來錢應該是剛好的,但他對對方這種明顯討好般的行為也不排斥。
重新戴上儲物戒指後,他站起身,淡淡道:“時候不早了,我先走了。下次去墮落之城,應該在半個月後。”
“這麽遲?”
張花鹿深深呼吸,微笑道:“最近偶有所得,或許是功法即將突破,我想閉關一段時間試試。”
說完,他不理發怔的張月半爺孫倆,消失在大門口。
在他身後,張月半和肥胖老者麵麵相覷,均是露出苦笑。
須臾,老者收斂笑容,若有所思地道:“月半,幾個月前,這小子真的是剔骨一階的修為?”
張月半苦笑道:“外公啊,這城裏誰不知道此事?”
老者深吸一口氣,嘟囔了幾句誰也聽不清的話。
張月半有些自得地搖頭晃腦,道:“說起來,還好當時靠我一雙慧眼,看出了花鹿哥哥注定不凡,沒去找他麻煩。日後張家,注定是他的天下,如今既然能和他交好,也不枉我那三千金幣……”
老者聞言,瞪了他一眼,斥道:“還敢提那三千金幣?你若是再敢和小猴子對賭,老夫非關你半年禁閉不可!”
張月半臉頓時耷拉下來,囁嚅道:“誰……誰知道花鹿哥哥會第一個從靈閣出來啊,本來我才是第一個,那三千金幣應該是我贏才對……”
“還說!”
“嘿嘿……”
“笑什麽笑,還不去睡覺!”
老者歎息一聲,倒也不會真關自己這唯一外孫的禁閉,揮了揮手。
張月半如蒙大赦,立刻從椅子上躥起來,一溜煙跑得沒影了。
老者攤在椅子上,臉上肥肉抖了幾抖,臉色有些陰沉。
“古族血脈,當真如此優秀嗎?或許,優秀的是你吧,張樂人?”
歎息著,老者緩緩站起,輕拂衣袖,牆上的宮燈頓時熄滅,雜貨鋪裏陷入沉寂的黑暗。
另一邊。
張花鹿出了雜貨鋪後,又在武坊中閑逛片刻,接著在某個隱秘之地脫下幽魂鬥笠,恢複原本相貌後,頭也不回地返回張家。
在京城內部,晝夜有警衛巡邏,因此他並不怕三長老在城中對自己動手。
不過已經四個月過去了,三長老卻似乎忘記了自己的存在,仿佛當日靈閣前的怨恨已經煙消雲散了般。
這讓張花鹿愈發感到忌憚,他可不認為對方會輕易忘了自己。
重回房間。
張花鹿熟練地搬來大桶,調培好淬體液後,噗通一聲跳入桶中。
“嘶……”
縱使已經經曆過十幾次的淬體,但剛入藥液時那股劇痛,仍是讓他眉頭緊鎖,疼得倒吸一口涼氣。
而且,隨著他淬體次數的增多,體內那越來越少的雜質,需要經過反複的淬煉才能排出體外,因此浸泡藥液的痛苦也逐次增加。
萬籟俱寂。
張花鹿靜靜靠在大桶邊緣,臉時不時抽搐一下,發出一聲悶哼。
……
……
三天後。
張花鹿站在大桶前,神色陰晴不定。
“就差一點!”
“就差一點了!”
“為什麽還不能突破……”
良久,他似乎下定了決心般,一咬牙,再度脫光衣服跳入大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