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山重水複疑無路
“此地不可久留!”
張花鹿咽了咽唾沫,心有餘悸地看了眼遠處的大戰,雖然他有想過趁亂去偷碧羽鷲蛋,可想想還是小命要緊。
現在別說靠近碧羽鷲的巢穴,指不定哪裏飛過來一道殘存的術法,自己就要嗚呼哀哉了。
因此,他毫不猶豫地轉身離去。
走了一陣,後方大戰的動靜依舊狂暴無比,他不由暗暗心悸。
真不知道那樊姓男子是如何憑借血肉之軀,和這種恐怖的妖獸對戰的,光是想想,就讓他背脊骨發寒。
這般想著,他突然眉毛一挑,忍不住回首望去。
戰場處傳來的動靜,在變小!
難道……
張花鹿心中不可抑製地浮現一個念頭,這個念頭來得如此突兀,卻又讓他不得不信,等回過神來,自己已經下意識向兩隻妖獸大戰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他暗暗道:“別傻了張花鹿,不可能的,不可能發生這種好事的……”
饒是如此,他依舊回到剛才藏身的那塊石頭附近,舉目望去,不由身軀一震。
隻見原本碧羽鷲巢穴的那個平台上,早已不見了碧羽鷲和烏岩蟒的身影,相反在前方河流的下遊處,大戰的動靜隱約傳來。
這兩隻妖獸之間的戰鬥,已經到了白熱化的階段!
張花鹿不由狂喜,他一咬牙,身形頓時化作一道青影,向崖壁上的平台攀援而去。
途中,他拚命收斂自身氣息,同時不斷祈禱,若是被碧羽鷲發現自己的小動作,就算有九條命也不夠賠的!
不一會兒他就登上平台。
定睛看去,隻見這石台上,竟鋪了許多妖獸皮毛,皮毛圍攏在一起,築成了一個簡陋的巨大鳥巢。
碧羽鷲的巢穴,竟是由各種妖獸的皮毛所造!
顧不上驚歎,張花鹿的目光,瞬間被巢穴中央,那三枚蘋果般大小的奇特的蛋所吸引。
妖獸蛋呈橢圓狀,通體青綠之色,蛋殼上熒光流轉,靈性非凡。
“就是你了!”
張花鹿大喜過望,忙撲上去撿起三枚碧羽鷲蛋塞入懷裏。隨後他蹲下身,將價值較高的妖獸皮毛也順手收了。
眨眼間,碧羽鷲“華麗”的巢穴就變得破敗不堪,不複先前模樣了。
做完這一切後,張花鹿正想溜之大吉,眼角餘光一瞥之下,卻怔住了。
隻見旁邊的崖壁上,憑空凸出無數尖銳岩石,如橫放的鍾乳石般,遍布平台四周。
這是……烏岩蟒釋放法術所造成的後果!
這些凸出的岩石層層疊疊,卻也有不少被當中斬斷,切口光滑如鏡麵,可想而知碧羽鷲和烏岩蟒的大戰激烈到了何種程度!
張花鹿卻顧不上感歎,忙抬頭看去,發現,凸出岩石的軌跡雖然散落四方,但總體卻是一路向上!
“真是山重水複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啊!”他大喜過望。
他雙足用力一點,身形借力,輕飄飄登上其中一根突出岩石,同時手腳並用,飛速向上攀爬而去。
半空中猶如掠過一道青色鬼影。
越是向上攀爬,張花鹿心中的喜悅之情越甚。
前方凸出岩石仍是密密麻麻看不到盡頭,證明他的判斷果然是對的。
沿著這些岩石,就能重新登上懸崖了!
可惜好景不長。
約莫一炷香時間後,張花鹿攀登的勢頭一頓,臉色頓時難看之極。前方再無凸出岩石,可他距離懸崖頂端,起碼還有百丈距離。
“前方縱使刀山火海,也隻能硬著頭皮上了!”
片刻後,他露出苦笑之色,雙足用力一蹬,同時手中金光匯聚,巽龍爪猛地抓向上方崖壁!
“砰!”
一聲巨響,他順利在崖壁上鑿出一個缺口,身形借力一甩,又向上飄出數丈。
“砰!”
“砰!”
“砰!”
一連串的巨響,在峽穀中回響著。
張花鹿的身影一路拔高,與山崖頂端的距離快速拉近。不過,這樣一來,他體內的靈力也如抽水般流逝。
這崖壁也不知是用什麽做的,堅硬無比,他唯有巽龍爪全力施為,方能鑿出容他幾根手指的缺口。
張花鹿心下焦急萬分。
照這樣下去,他想要攀上懸崖,起碼還要花費不小的功夫。這麽長的時間,這麽大的動靜,難保碧羽鷲不會發現自己。
真是說什麽來什麽。
不出數息時間,身後傳來一聲尖唳,這尖唳中蘊含無窮怒意,直刺得張花鹿耳膜疼痛無比。
他麵色大變,目光掃去,卻見一道灰白巨影尖唳不斷,呼嘯而來。
如今的碧羽鷲,顯然也極不好受。
它身上的羽毛七零八落、血跡斑斑,多處可見汩汩流血的傷口,神情也不複威風凜凜的樣子,露出些許頹態。
和烏岩蟒的大戰,消耗了它太多的元氣。
即便這樣,張花鹿對上它也沒有絲毫勝算!
眼看碧羽鷲越來越近,張花鹿已經可以看清它憤怒得直欲噴火的雙瞳。
“可惡!”
他打定主意,伸手入懷,取出一枚碧羽鷲蛋,戀戀不舍地看了眼後,他一咬牙,將蛋狠狠向下方擲去!
青綠色的蛋在空中劃過殘影,眨眼間激射出數十丈距離。
“唳!”
碧羽鷲大怒欲狂,尖唳蕩出陣陣聲波,震得崖壁上碎石簌簌而下。它當然無法舍棄自己的蛋,隻好暫時拋下張花鹿,向那枚蛋急追過去。
趁著這個短暫的喘息時間,張花鹿手上不停,幾個躍動,終於登上懸崖。
“跑啊!”
懸崖上方狂風驟起,借著風勢,張花鹿玩命般向遠處狂奔,不出數息,便已沒入濃密的森林。
濃密的樹林裏,張花鹿身形如電,悶頭狂衝。
不旋踵,身後怪唳之聲再度響起。
張花鹿回頭看去,卻見碧羽鷲碩大的身軀已飛上懸崖,向自己所在的方向急追而來。
“隆隆隆!”
高大粗壯的樹木,在它的雙翅麵前仿佛豆腐般一切即碎,攜著狂風,碧羽鷲距離張花鹿已不足數裏!
張花鹿卻腳下一滯,神情難看到了極點。
一隻奇形怪狀,氣息卻絲毫不弱於他的妖獸,突兀地擋在密林前方,那目光嗜血,譬如見到了食物的猛獸。
前有狼,後有虎。
張花鹿的心跌至穀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