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夜半傳道
菩提點頭笑道:“如此，我有三百六十五正道，旁門三萬六千道，左道更多，皆可修成正果，為師便傳你個術字門如何？”
朱琦聽到菩提如此說，心中感慨，也就聖人敢這麽說，左道旁門也可成正果，要是一般仙道如此說，會被人唾棄的。
猴子不懂這些，隻是追問道:“祖師，這術字門，有什麽說法嗎？弟子有些聽不懂！”
祖師道：“術字門，就是請仙扶鸞，問卜揲蓍，能知趨吉避凶之理。”
猴子的小腦袋搖的如同撥浪鼓，他與朱琦在來的路上早就明確了要學大神通！長生之術！此時自然不能改弦更張。
猴子便搖頭邊說道：“可得長生否？”
祖師道：“不能，不能！”
小石猴擺手道：“不學，不學！”
祖師笑道：“教你‘流’字門中之道如何？此道乃是博采眾家之長，可朝真降聖。”
小石猴學問差，他學寫了幾個字就嫌頭痛，聽祖師說的晦澀拗口，便直接究根問底道：“可得長生麽？”
祖師道：“不能。”
猴子也是連連擺手道：“不學不學，師父，我是個老實人，不曉得打市語。今日教我的道法哪一門能得長生？”
祖師搖頭道：“都如平地起高樓，終有倒塌之日！”
猴子道：“不能長久的。都不學，不學！”
其實，這世間哪裏有什麽真正一勞永逸的長生道法，就算是與宇宙同壽的聖人，也有劫難，而猴子心中的執念正是長生不死！
要想長生不死就必須足夠強大，搶奪天地間的所有延壽至寶，在各種劫難中搶奪一線生機，讓自己生存下來！
祖師本來還想著多說幾句，結果被小石猴一句話全都堵了回去，胸中莫名的有些發堵！
他說這些話可不是光說給小石猴聽的，當下也不管小石猴所說的非長生大法不學的言語，依舊是不緊不慢的說道：“那我教你‘靜’字門中之道，此道講究的是休糧守穀，清靜無為，參禪打坐，戒語持齋，或睡功，或立功，並入定坐關之類。”
小猴子聽了有些遲疑道：“不吃飯，不說話，不做事，天天打坐，能長生？這可有些難。”
祖師道：“隻如那窯頭土胚，尚未經水火煆煉，一朝大雨來臨必將垮塌。”
小石猴詫異的看著祖師，以為祖師沒聽清楚他的要求，聲音提高了幾分道：“祖師，不能長生的道法。不學！不學！何況還是這般淒苦。”
祖師看了看下方眾弟子，接著問道：“教你‘動’字門中之道，如何？”
悟空道：“動門之道，卻又怎樣？”
祖師道：“此是有為有作，采陰補陽，攀弓踏弩，摩臍過氣，用方炮製，燒茅打鼎，進紅鉛，煉秋石，並服婦侞之類。”
朱琦聽了心中好笑，這菩提祖師明擺著是拿些世俗中傳揚已久的西貝貨在糊弄，不知道這些旁門左道在菩提祖師這裏能變出什麽花活來。
估計菩提這番話是在對其他弟子說的，他所收弟子學的便是這四門道法，在祖師這裏能得到道法真傳，他們已經是驚喜異常了，哪裏還敢挑三揀四，再說能學成這四門中的任何一門，回到俗世中在哪個王朝都能混個宗師，國師當當了，一生榮華富貴，何必在這深山老林裏耗費大好年華。
所以這些弟子中能一直堅持向道之心的一個也沒有。
那位二師兄悟參估計是菩提為了還人情才傳了一些修煉道法。
此時，菩提其實是在進行考驗猴子的必要步驟的同時，也隱晦的告訴了這些門下弟子，非是他不願傳法，實在是他們沒有這個悟性，沒有這個道心。
但是他與這些弟子既然有了師徒緣分，那就要善始善終，師父想領你進門，那也要看你上不上道了，到最後你想明白了，就比較一下小石猴，有悟性，還要堅持，才能成為真傳弟子，得不到仙法，就莫要怪師父了。
小石猴心中有些不耐，急問道：“似這等也得長生麽？”
祖師道：“此欲長生，亦如‘水中撈月’。”
小石猴大張著嘴巴，估計想說，“師父，您是在逗我玩嗎？”
但是實在是不敢這般說，他隻能扭著自己的雷公臉，撇著嘴道：“師父又來了！弟子說了，不是長生法，弟子不學！不學！”
祖師聞言，滿臉怒容，跳起身，咄的一聲，跳下高台，手持一把金光閃閃的尺子，其上陰陽之氣反轉，輪回生機不休，一看就不是凡品。
朱琦倒是想起一物，乃是燃燈道人的證道法寶，乾坤尺，內含乾坤一氣，以世界陰陽乾坤合一形成，代表世界陰陽兩麵！
燃燈道人在封神之戰中曾經偷著打了大羅金仙境界的趙公明一下，趙公明就被打的重傷，差點隕落。
朱琦想到此處眼皮猛跳，這祖師不會是要將小石猴一尺子直接打死吧，但是看著菩提祖師表情雖然不悅，但是眼中卻是帶著一絲笑意，不像是要下黑手的樣子。
隻見祖師走到猴子麵前，用手中的乾坤尺指著他道：“你這猢猻，這也不學，那也不學，卻待怎樣？”
說著走上前，在猴子頭上用乾坤尺的反麵在猴子頭上打了三下，然後便悠悠然倒背著雙手走入裏麵，關了門，也沒有個交代，便撇下眾人走了。
眾弟子都是起身驚懼，他們從來沒有見過敢在祖師麵前如此行事之人，而且祖師今日道法講的實在是很精妙，抄寫下來，直接就能開宗立派了，如今卻平白被這猴子打斷，都是用鄙賤嫌惡的眼神盯著猴子發狠。
猴子對眾人厭棄的神色卻是理也不理，依舊是坐在蒲團之上，若有所思。
朱琦也沒有動，坐在一邊，嘴角含笑，這祖師當真有趣，生怕這猴子不懂，竟然用乾坤尺的背麵倒轉陰陽，用其中的先天靈力當做補腦靈藥，再給猴子開了一下竅，當真是用心良苦啊。
朱琦自然不用思考，菩提的暗示在他這裏就是開卷考試。
隻可惜這些有緣被祖師收為弟子的凡人，有眼不識金鑲玉，寶藏就在眼前而不知，皮毛都沒有學到就要被強迫畢業了。
朱琦看著，有心提醒一下這些可憐人，但是最終還是忍住了，有些時候好心的提醒也會被人誤會成譏諷嘲笑，自己可沒有必要做這個東郭先生。
最終還是悟行大師兄開口讓眾人散去，他一直沒有說話，但是看向猴子的眼神也是十分的羨慕。
朱琦陪著猴子一同離開，到了洞外，猴子扭頭看了看朱琦，想說些什麽，但是最終還是沒有開口。
朱琦也不詢問，等到了夜深人靜之時，皎潔的月光透過窗欞照到了屋內，整個方寸山一片寂靜，所有的一切都沉浸在幽靜的睡眠之中，薄如輕紗的靈力霧氣自山林間泛起，滋潤著整個道觀，這裏當真是仙家修煉的洞天福地之所在。
朱琦睜著眼，聽著屋外的蟲鳴，嗅聞著略帶草木清香的空氣，傾聽著猴子有些紊亂的呼吸，心中好笑。
到了半夜，裝睡的小石猴悄悄的爬了起來，探頭向著朱琦的床鋪望了一眼，確認了朱琦睡的安穩，這才輕手輕腳的向門外走去。
“二弟，漫漫長夜，無心睡眠，我以為隻有我睡不著，原來二弟你也睡不著啊？”
小石猴聽到身後突然傳來的聲音，嚇得一蹦多高。
他艱難的轉過頭來，呲著一嘴尖牙，雷公臉上想笑，結果表情比哭還難看，最終，小石猴假笑道：“原來是師兄啊，嚇了兄弟我一跳，不知道大哥為什麽睡不著啊？”
朱琦覺得這幾句台詞用的頗熟悉，順口便接道：“就是因為二弟你啊！”
猴子指著自己的鼻子，詫異道：“我！？”
朱琦突然想起麵前的一番對話與大話西遊裏麵的台詞十分相似，心中好笑，板著臉道：“不錯，自從今日見到二弟在講經堂中的風采，我就決定要想你學習，既然我們都沒有睡意，不如咱們談談？”
猴子撓了撓頭，有些口吃道：“談，談，談什麽？”
“比如說說，你出門是想要去哪裏呢？”
猴子眼珠轉了轉，突然砰的一聲放了個響屁，連忙皺著眉頭道：“朱大哥，我其實是肚中疼痛，想著起床去放茅，結果被你嚇了一跳，都忘記了。”
朱琦笑眯眯的說道：“是嗎？我可記得某人乃是天生靈體，從來沒病沒災的，今日卻是為何腹痛？”
小石猴尷尬的笑道：“也許是祖師懲罰與我？”
朱琦臉色一板，霍然站起，痛心疾首道：“兄弟，你變了，變得哥哥都快不認識你了。我二人情同手足，共同經曆了那麽多的事情，早已經是同生共死的交情，你，你，怎麽還要騙我嗎？”
朱琦背著手在小石猴身邊轉了好幾圈，突然說道：“今日祖師拿著乾坤尺打了你腦袋三下，又背著手離開，臨走還特意將中門關上，這分明是告訴你今日夜半從後門去尋他，你也立刻領悟了其中深意，這個時候正是要去祖師那裏吧，但是你去就去吧，為何要欺瞞與我，天哪，我的那個情深義重的好二弟，你去哪裏了，老天爺，你快把他還給我吧。”
朱琦說著說著，目中竟然留下了傷心的眼淚，猴子看著呼天喊地的朱大哥，心中懊悔不已。
連忙急切的解釋道：“朱大哥，並不是兄弟故意隱瞞你，隻是祖師暗示與我，分明是不想聲張，我若告訴了你，就是違了祖師的令旨，因此我隻能暫時對大哥隱瞞，這次前去其實我也想著求祖師也給大哥一個機緣，若是祖師應允，我自會回來叫大哥的。”
朱琦拍了拍小石猴的肩膀，止住了淚水，聲情並茂道：“原來如此，看來是大哥錯怪兄弟了，隻是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沒有必要這麽謹小慎微的，你去你的，我跟我的，就算被祖師發現了，我就說是我自己偷偷跟著你的就是了。想來祖師也不會怪你，祖師時間寶貴，你還是不要一請示二匯報了！”
小石猴遲疑道：“這，恐怕不妥當吧。”
朱琦堅定的說道：“兄弟，既然我看出祖師的暗示，那就算有緣，雖然我不是他挑選的真傳弟子，但是也不算是偷師，你怕什麽，再說你忍心讓大哥到寶山空手而回嗎？”
小石猴呆了呆，最後幹脆轉過身喃喃道：“我什麽都沒看到，我什麽都沒看到！”一邊念叨，一邊飛快的打開房門，一溜煙的便禦風而去。
朱琦笑了笑，終於能吃上小灶了，想當個好學生怎麽這麽難呢！
小石猴跑的快，片刻後，便已經來到了菩提的住處，他躡手躡腳的繞到了後門，果然見到那扇門是半開半掩的，猴子驗證了自己的猜測無誤，心中大喜，不敢去動那房門，直接側著身子擠了進去，溜到了菩提的臥榻邊上。
聽著菩提祖師靜靜的呼吸聲，不敢打攪，便跪在床邊等待，一雙手也忍住了不去抓耳撓腮。
好在菩提祖師也沒有讓他等待太久，這祖師也怕猴子會錯了意，在轉頭回去，那自己可就尷尬了。
菩提翻了個身，順勢伸了個懶腰，開口道：“難！難！難！道最玄，莫把金丹作等閑。不遇至人傳妙訣，空言口困舌頭幹！”
猴子心中激動，連忙出聲道：“祖師，祖師，弟子在這裏跪候多時了。”
祖師知道猴子到了沒多久，但是也沒理會小石猴言語中的誇大，披上衣服，盤膝坐好，故作驚訝道：“你這猢猻！你不在前邊去睡，卻來我這後邊作甚？”
猴子仔細聽著祖師的話中意思，有些不自信道：“祖師，不是您讓我來的嗎？白天在講經堂，祖師用尺子打了我三下，有負手而走，關上中門，不就是讓弟子半夜三更從後門來嗎？弟子也是妄作猜測，故此大膽徑拜祖師榻下。”
祖師心中長舒一口氣，總算是這猴子的悟性強大，大道不能輕傳，如果這猴子今日不來，那可就難辦了，想到這裏，祖師笑道：“果然是個天地生成的！悟性不錯，是個有資格聽我大道神通的，長生之法不可輕傳，正所謂道不傳非人，法不傳六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