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了。”
高樓外的霓虹燈五顏六『色』,容墨的側臉在斑駁的夜『色』裏仍然麵無表情,大理石一樣的僵硬。
“你……什麽時候想起來的。”
和容墨當了這麽多年的好兄弟,再不知道容墨找回了自己的記憶,喬揚就真的這麽多年都白過了。
“我沒有全部想起來。”
“你說什麽?”
喬揚愕然道。
“隻是一些而已。”
容墨注視著窗外。
他的確記起來了,隻不過是一些而已。
可是這就已經夠了。
那天站在那扇單向玻璃的後麵,他看見了簡桉自信的表情。
那些記憶忽然紛紛蘇醒,那個自己構建的思維『迷』宮裏麵,他找到了。
找到了自己遺忘的記憶寶物。
所以他才會忽然暈過去。
當找到了最開始的那把鑰匙,其他的一切都變得順理成章。
那些遺忘的記憶在每一個晚上悄然的一點點的蘇醒。
隨之蘇醒的還有本來被遺忘的那些愛意。
“……那簡桉知道嗎?”
喬揚謹慎的看著容墨。
“她什麽都不知道。”
容墨淡淡道。
當記憶開始蘇醒的時候,他的第一個反應就是愧疚。
自己應該怎麽麵對簡桉?
他做了太多的錯事,以至於如今看到簡桉的時候,就不知道要如何麵對,愧疚感就會馬上湧上心頭。
他以為自己可以像是自己承諾的那樣,給她一生一世的幸福,可是實際上呢!
傷害簡桉最深的人,就是他自己。
有的時候他甚至覺得失憶之後的那個人不是自己,對簡桉態度冷漠,說了那麽多傷害她的話。
是他親眼看著簡桉眼底的光芒一點點的熄滅。
事到如今,每一次看到簡桉的時候,他的內心都會無比的慌張。
如果簡桉知道了?自己會怎麽辦?
是他自己的錯誤讓他親手把簡桉越推越遠。
“簡桉她一直都很傷心。”
喬揚沉默了一下才開口。
“這件事情是我的錯。”
喬揚有些吃驚。
容墨居然會說是自己的錯誤。
這實在是太罕見了。
“是我辜負了她的期待,辜負了她的感情。”
容墨的聲音沉重。
自己做的那些錯事,就算是自己,也覺得自己是一個無法原諒,無可救『藥』的大混蛋。
聽到簡桉要離開巴黎的時候,他知道簡桉對自己到底有多失望。
“你真的不和她解釋一下嗎?”
喬揚無奈地說道。
“現在還不是時候。”
容墨的眸子如墨。
“我不想讓她被卷進這件事情裏麵,她已經被對方盯上了。”
“你說什麽?”
喬揚一驚。
“在巴黎機場,或者是更早的時候,她就已經被盯上了。”
容墨的目光裏麵忽然升起了某種憤怒的情緒。
“巴黎機場的那一次,對方要狙擊的人不是她,而是我。”
“因為對方知道,隻要簡桉遇險,我就一定會衝出去。”
“你說什麽?”
喬揚不敢置信,可是當仔細一想的時候,卻又覺得手腳冰冷。
簡桉從開沒有的罪過過什麽人,就算是有人要殺她,為什麽要興師動眾的選在機場這種很難脫身的地方?
因為簡桉是一個誘餌,隻有這個理由能解釋。
對方的真正目標是容墨,想要找到容墨自己的破綻實在是太困難了。
但是簡桉卻是容墨絕對的軟肋。
“對方很聰明,隻要簡桉遇險,我絕對不可能放著簡桉不管。”
喬揚聽出來了容墨語氣裏麵冰冷的怒意。
“但是動了我的人,就要付出代價。”
“容墨,你是不是知道了對方是誰?”
喬揚心裏忽然湧出了一個大膽的猜測。
“是。”
盡管心裏麵有準備,可是聽到了容墨的回答,喬揚還是結結實實的吃了一驚。
“可是你剛才明明還是在問吳登……”
“那是騙他的。”
喬揚目瞪口呆的看著容墨。
“給吳登一個機會,讓他逃跑。”
“啊?”
喬揚愣愣地看著容墨,不明白容墨到底想要做什麽。
“吳登這種人就是牆頭草。”
容墨淡淡地說道。
“誰對他有利,他就會倒向誰,譚秋月曾經可以給他庇護,他就會和譚秋月合作,現在在他手裏掌握著我的情況,當然就會和希望知道我的消息的人合作。”
“你是說……”
喬揚忽然明白了容墨的意思。
“他逃出去,一定會向對方報告,我根本就不知道麵對的敵人到底是誰。到時候你覺得對方會怎麽想?”
“你是想放鬆對手的警惕。”
喬揚忽然知道了容墨想要幹什麽。
倘若覺得容墨對現在的局麵一無所知,對手就一定會大意的放鬆警惕。
“是。”
“對方是個玩弄人心的高手。”
容墨往著窗外車水馬龍的夜『色』,淡淡地說道。
“他既然擅長玩弄人心,最後也會敗在玩弄人心上麵,他引以為豪的東西,一旦判斷出錯,就會是致命的打擊。”
容墨的唇角『露』出了一絲微不可查的冷笑。
凝視深淵的人,深淵必定會回以凝視。
譚秋月是這樣,譚秋月身後的那個人又何嚐不是這樣?
作惡太多,必定會有報複,隻不過是或早或晚的問題而已。
“我不會告訴簡桉任何事情,因為這樣簡桉才是最安全的。”
“她不在我的身邊,才是最安全的。”
既然對方覺得自己在意簡桉,那麽自己就更不能表『露』出對簡桉的情感。
隻有麻痹對手,簡桉才更加的安全。
他之所以拜托安東尼照顧好簡桉,就是因為他不能再親自出麵,給以簡桉庇護。
“玩弄人心的高手。”
喬揚喃喃自語道。
吳登有一句話確實沒有說錯。
對方的實力之強大,手段之高超,都是容氏集團遇見的前所未有的強勁對手。
可是,這樣又能怎麽樣?
他從來就沒有見過容墨輸給過任何人。
“你已經知道了對方到底是誰了吧。”
喬揚現在覺得,不管容墨知道了多少的是我,他都不覺得奇怪了。
容墨點了點頭。
他的嘴唇開合,說出了一個名字。
喬揚的瞳孔微縮。
“居然是……他?”
這個消息實在是太讓人覺得意外了。
“準備吧。”
容墨淡淡地說道。
“他不會再忍太長的時間了,簡桉也已經等不起了。”
再多拖一天,對簡桉都是不能在沉重的負擔。
“是時候出手了。”
“好,我知道了。”
喬揚點了點頭。
既然如此,那就把對方的完美麵具撕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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