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收個麵首
天色已經暗了下來,長樂宮周圍點著燭火,門口兩個婢女各站一邊,興許是今天的活沒幹完,院子裏的小太監正替丫鬟們挑著燈,修剪枝葉。
宮內,太皇太後端坐在主位上,曹冕被那兩個小太監壓在地上跪著,而易辭則站在他身側,麵無表情的盯著正位上的太皇太後。
許是感受到易辭灼熱的目光,太皇太後把手上的茶放在桌案上,抬眼看向易辭。
“你這麽看著哀家作甚?”
易辭看了一眼桌案上的血帕,看向她道:“自然是問問皇祖母想做什麽了。”
皇祖母……
太皇太後的笑容凝固,半眯著眼站了起來,跨著階梯走向易辭。
“仙竹公主,你知不知道私通侍衛,這可是大罪,特別是你私通的還是乾清門的曹侍衛,當今承恩公的新侄子。”太皇太後的語調放慢,這句話縈繞在易辭的周圍,像是一根針一點點的刺入她的腦中。
承恩公如今可是戴罪之身,汙蔑公候貴族可是大罪,誰參上一本,都能說作是野心蓬勃,爭權鬥勢,狼子野心。
雖然所有人都知道這是假的,但是隻要他們那麽做了,假的也會成真的,這點火星子,吹點風就能燃起來。
這個節骨眼兒上,皇上可不會管公主是死是活,勾結公候,意圖反叛,這個罪名夠不夠大?
易辭眼神漠然。
“假的真不了,真的假不了。”
“哈哈哈哈。”太皇太後突然笑了起來,她看著易辭,從未覺得有一個人這麽有意思,雖然這個人讓她十分厭惡。
半晌,她捂著嘴平息了的笑。
“假的真不了?”她看了一眼曹冕,又看向易辭,“那現在公主和曹侍衛私通是真還是假?”
聞言,易辭笑了笑,端著步子走上前去。
“是真的。”她溫聲說道,“所以,這個人我要了,要去做麵首。”
……
易辭進宮不久,卞珩就吩咐了青衣把膳房剛做好的青麻糍給公主送進宮吃去,青衣本是不願的,公主從來不在皇宮留宿,若是想吃那也要等公主回來吃才和規矩。
可這卞珩琴師看似飄然似仙的,卻是個死腦筋,怎麽說都要她現在送入宮,青衣也沒辦法。
就算隻是個琴師,也是她主子。
青衣拎著一個食盒走到永定門前,熟練的把懷中的腰牌掏出遞給皇宮侍衛。
兩個侍衛都沒有沒注意看來的人是誰,隻是隨手結果腰牌例行檢查。
青衣也見怪不怪,溫聲說道:“李侍衛,奴婢是仙竹公主的貼身侍女,來給公主送點吃食。”
話音剛落,兩個侍衛紛紛表情怪異的抬頭看向她,這下才認出來的人是青衣,青衣來皇宮的次數多,所以皇宮侍衛大多數都是認識她的。
二人沉默了半晌,青衣有些困惑。
“腰牌是有什麽不妥嗎?”她出聲問道。
李侍衛趕忙搖搖頭,連忙賠笑:“無事無事,隻是許久沒見到青衣姑娘甚是想念的,快進去吧,別讓公主等急了。”
說著,李侍衛把腰牌遞還給了青衣。
青衣發現這二人有些不對勁,還想問話,李侍衛便連哄帶騙的把她推了進去。
“為什麽不告訴她?”見青衣走遠,其中一個侍衛小聲的嘀咕。
李侍衛瞪了他一眼,眼中滿是抱怨,把聲音壓得更低了:“此時公主失利,多少人等著看她的笑話,這種事情我們少摻和為好,皇上和太皇太後都在氣頭上,但公主畢竟是公主,不幫不踩,最好自己本分的事情就夠了。”
青衣刻意放慢了腳步,聽著這些話不禁皺了皺眉頭。
公主出事兒了。
她有些著急的朝著乾清門跑去,宮門前,幾個乾清宮的太監、丫鬟,正在清理地上的血跡。
怎麽回事兒?
一股不好的預感湧上青衣的心頭,她拎著衣袂跑了過去,隨手抓起一個小侍衛心切的問道:“發生什麽了?公主呢?!公主現在人在哪?”
“公……公主?”那個小侍衛被青衣扯的有點發懵一下子沒反應過來。
青衣又氣又急。
“仙竹公主!她現在在哪?!”她扯著小侍衛的衣領吼道。
旁邊的侍女見狀明顯不滿,朝著青衣的方向走了過來,把青衣的手拍開。
“你當你是誰,在我們乾清宮耀武揚威,怕是活膩了!”說罷,那侍女揚手便朝著青衣的臉上扇去,青衣一下忘了躲生生了挨了這麽一巴掌。
不過青衣也不是什麽好惹的主兒,好歹仙竹公主身邊的侍女,沒點血性又怎麽行?
青衣拉開她的手,反手便是一巴掌。
說句實在話,自從她跟了仙竹公主以來就沒人敢動她,都知道仙竹是個護短的主兒,動了青衣無異於動了仙竹公主。
但是……
“現在仙竹公主自身都難保,別說保你了!”那侍女示意周圍的人上來鉗製住青衣。
那幾個小太監互相對視了一番,有些猶豫。
“怎麽?你們還怕她?她是仙竹公主的侍女,我們就不是皇上的下人了?我今天倒要看看是皇上大還是仙竹公主大!”
此言一出,周圍的小太監紛紛擁了上去,鉗製青衣,青衣縱然本事不差,也雙拳難敵四手,最終被幾個人壓著跪在地上。
旁邊有個小婢女擔憂的走過來道:“琉璃,這樣不好吧?”
琉璃……?
青衣瞳孔突然一縮,她想起來,幾個月前這個琉璃還在劉太妃那裏當差,當時在送茶點的路上撞到了仙竹公主,公主自然不會姑息這種冒冒失失的奴婢,故此差人拉下去打了八十大板。
如今怎麽會在乾清宮?
沒給青衣再思考的機會,琉璃揚起手扇在她的臉上,青衣悶哼了一聲,嘴角流出一點血跡。
“平時看你耀武揚威的,今天你倒是還手啊!”說罷,琉璃繼續朝著她臉上扇去,手上的力道越來越重,青衣隻覺得臉頰上火辣辣的疼,被琉璃這麽打得要失去了知覺。
琉璃適時的收了手,蹲下去看著青衣。
“任人宰割的感覺怎麽樣。”她笑道,一張明豔的臉頓時扭曲起來,“你可知道那時候我有多狠?!”
青衣抬起頭冷笑了一聲,眼皮兒半耷拉著。
“給你講個笑話,那天公主心情好,沒治你的罪,否則你早就死了,以往撞到公主的都是杖斃!”青衣笑了出聲,“公主……公主終究是公主,你是婢女,即便她再怎麽落魄也容不得你來羞辱,可別讓公主再起來了。”青衣把口中的血水吐到琉璃臉上,後者頓時憤怒了起來。
“打!給我打!給我打死為止!”琉璃憤怒吼道。
身邊的小太監剛想動手,一道溫婉爾雅的聲音走近:“這是在做什麽呢?”
青衣抬起頭看向來人,麵上的表情又暗了幾分。
“劉太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