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算計一場
太皇太後坐在位子上笑的開懷,直到這一刻易辭才明白,太皇太後為什麽要講這些。
她……早就知道易溫城在門外。
“你……算計我?”易辭緊捏著拳頭,怒火幾乎要衝出她的腦袋,若不是僅有的一點理智拉扯著她,她不保證她不會衝上去,抓著太皇太後打一頓。
易辭閉上雙眼,壓著心底的怒火問道:“為什麽?”
為什麽這麽大費周章的算計她?
“為什麽?”太皇太後覺得好笑,“燕王是哀家的兒子,易溫城是哀家的皇孫,你問哀家為什麽?”
“可他現在是我的駙馬,你現在在攪亂他平靜的生活。”易辭睜開眼,一雙眸子閃著銳利的鋒芒,燭火在她的黑瞳之中搖曳,遮去了她眼中的憤怒。
太皇太後坐了下來。
“他娶了誰都行,甚至於布衣出身的女子哀家都欣然接受,唯獨你,不行。”
“你為何如此恨我?”易辭不明白。
太皇太後端起手中的茶水抿了一口。
“要怪就怪……靖王是她的孩子。”
……
剛回到鬆園的易溫城像是瘋了一樣,一掃平時的平靜,房中傳來瓷器破碎的聲音,大婚之日易辭送來的東西幾乎偶讀被易溫城摔了個粉碎,嚇得整個鬆園的侍女小廝都瑟瑟的發抖。
“駙馬爺……”鬆子擔心的走了進來,還不等鬆子說完話,易溫城一腳踹向了鬆子,頓時鬆子的身子如脫線風箏般飛出了幾米遠。
“不要叫我駙馬爺!”他吼道。
鬆子捂著胸口咳出幾口鮮血,窒息的痛感疼得他想就此自盡,鬆子有些不明所以的看向易溫城。
“公子,你是怎……”
“滾!”還沒等鬆子說完話,又是幾冊竹書被扔了出來。
正當竹書要砸中鬆子之時,一雙玉手擋在鬆子麵前,穩穩當當的接住了砸過來的竹書。
“駙馬爺這又是鬧什麽脾氣?”
易溫城剛想發火就看到卞珩那張萬年不變的麵容,一時之間不知道這火是發好還是不發好。
不給易溫城思考的機會,卞珩就走了進去,自顧自的幫易溫城收拾了起來。
“駙馬爺這是怎麽了?”他溫笑著吩咐侍女進來收拾房屋,侍女有些後怕的看了一眼易溫城,見他真的沒有再次發怒的意思,才敢收拾。
“在宮裏遇到什麽事了?”卞珩替他沏了一杯茶,易溫城身子僵硬不知道作何表現才好。
卞珩見易溫城不說話,又接著問道:“公主呢?”
不說還好,一提起這個,易溫城似又要怒,不過見卞珩這一臉溫笑又忍了下來。
“她若死了才是好事兒。”易溫城冷聲說道。
這話讓卞珩有些糊塗了。
“她若死了,我們哪有好日子過?”
易溫城瞪向卞珩,這個少年還是那樣,入如雪一般幹淨,笑著清冽無暇。
“我再說一遍,我不在乎過不過的上好日子。”
聞言,卞珩有些遲疑,片刻之後笑了起來,“我倒是挺在乎的。”
易溫城看向卞珩,眼中帶著厭惡。
“你還真是不怕屈辱。”他說道。
屈辱?
“你是說公主?”卞珩笑了出聲,笑聲極為好聽悅耳,“公主除了把我養在了府中,什麽也沒做,我為何要覺得屈辱?”
他笑的極為好看,端坐著身子,一股無名的氣勢從他身上散發出來,不過臉上仍舊是一臉溫和。
“她招你入府,不是為了聽你彈琴的。”易溫城別過眼,突然覺得有些惱怒。
卞珩笑了笑,不以為意。
“你誤會公主了。”他伸手為易溫城添茶,“而且……我挺喜歡公主的。”
……
靖王是她的孩子?
她是誰?
易辭努力回想了半天,前世今生兩輩子的記憶加起來竟然都沒有這個人。
靖王的娘到底是誰?
從她記事以來,靖王的娘好像就已經死了,宮中也沒有這個人的任何流言。
皇太祖十分疼愛靖王,按理來說,母親應當也差不到哪去,可為什麽一點沒有人敢提?
“我知道你在想什麽,不過這不是你該知道的東西。”太皇太後冷笑了一聲,似乎又想起了那個女人,一時間表情都變得冷冽起來。
易辭收回心思,太皇太後說的沒錯。
這不是她該操心的事情,她現在該操心的是怎麽解決當前這個局麵。
“你想要我怎麽做?”
太皇太後的目的很簡單,無非就是離間她和易溫城,無非就是要讓易溫城恨她,雖然她不知道太皇太後跟她這位完全沒有聽說過的皇奶奶有什麽恩怨。
太皇太後見易辭這幅表情,不由得笑了起來。
“這不是顯而易見的事情嗎?”她有些無所謂的看了一眼曹冕,“要麽他死,要麽你收他……做麵首。”
這下,易辭才明白太皇太後是為了什麽。
現在易辭隻有兩條路可以走,要麽讓太皇太後處死曹冕,要麽她收了他做麵首。
她知道太皇太後的用意,她畢竟是仙竹公主,皇上最寵愛的人,再怎麽落魄,也隻有皇上能動,而她太後動不得。
皇上又有誰敢猜,沒準今天罰了公主,明天又賞賜些金銀細軟到歲寒府上去了,太皇太後怎麽敢冒這個風險對仙竹公主動手。
既然隻有皇上能動手,那借刀殺人也未嚐不可,這把刀就是皇上,皇上現在正還在氣頭上,就在剛才還差點殺了她。
這個時候去跟皇上說要了乾清宮的禦前侍衛做麵首,隻會讓皇上更加的震怒。
比起自己去冒這個險,倒不如讓皇上親自動手。
好計謀。
易辭冷笑了一聲,看了被兩個小太監壓在身下的曹冕,又看向太皇太後。
“若我不救呢?”
不救?
太皇太後看了一眼她,冷聲開口喚道:“施嬤嬤,動手。”
一聲令下,施嬤嬤便拿起桌案上的手帕往火盆走去。
曹冕見狀瞳孔一縮,隨即瘋了一般的掙紮起來。
“不要!太皇太後,求求你了,什麽都可以,你要我的命都可以,唯獨……”唯獨這手帕不行!
這手帕是她娘熬瞎了眼睛為他做的,絕對不能就這麽毀在他們手裏!
曹冕神色慌張的轉向易辭。
“公主,求求你,求求你念在我剛才維護你的份上,收我做麵首吧……”曹冕咬牙憋著不讓自己哭出來。
太皇太後笑了一聲,曹冕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是何等的屈辱,曹冕同他爹一樣,都是好麵子的人,寧可折筋骨,但這一身傲氣絕對不能碗。
公侯之家的孩子,給一個名聲最臭的公主做麵首那是何等的恥辱?
但是……曹冕不是這麽想的。
他隻是覺得有些心寒,那天公主幫他隱瞞手帕之事的時候,他當真以為仙竹公主平易近人。
可是今天他才發現,他和公主根本不是一個世界的人,於她而言,他的命隻是一條無關緊要的賤命。
曹冕跪在地上,滿臉被自己憋得通紅,眼珠上爬滿了密密麻麻的紅血絲,像是承受了千斤的重量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