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前一刻，哀嚎聲還響徹了整個公寓，連門口看守蘇乘風的人都麵麵相覷。
誰能知道看似柔弱的蘇家二小姐揍起人來這麽要人命呢！
想想自家少爺未來的日子，兩人皆是為之捏了一把冷汗。
房間裏終於沒聲兒了。
門口的兩人趕緊站直了。
果然，門打開了。
“去讓他清醒清醒。”慕齊策攬著蘇銘煙走了出來，頭也不回地說道。
“是。”兩人忙回著，等人走後，他們才進門去，入眼便被驚到了——這“豬頭”還是之前剛剛收拾好的翩翩蘇家公子嗎？簡直不忍直視啊！
兩人笑著對視了一眼，然後就開始“工作”了。
回到醫院，慕齊策先去護士站叫護士給她包紮一下傷口——剛才她完全沒有控製住自己的力道，手也打得裂開了小口子。
護士看了一眼，詫異地問了一下怎麽會這樣，然而回答她的隻有沉默。
護士自覺無趣，趕緊給她處理了傷口，然後問要不要創可貼。
蘇銘煙搖搖頭，說了聲“謝謝”，便起身出去了。
慕齊策問護士拿了幾張創可貼，這才跟上前去。
病房裏，老爺子還是沒有醒。醫生也沒有說他什麽時候才會醒。
蘇銘煙坐在病房門口的座椅上，陷入了長久的沉默。慕齊策攬著她的肩膀，絲毫沒有鬆懈。
才出院又入院，老爺子的身體也實在是受不住了。
慕齊策剛才抽空去問了一下醫生，醫生的回答也是深深地歎息，表示不容樂觀。
這會兒，看著情緒低落的蘇銘煙，慕齊策心裏的難受也是難以言說的，恨隻恨自己不能替她分擔；當然，更恨蘇乘風等人，恨不得將他們扔到太平洋裏去喂鯊魚。
慕齊策沉著臉，眼底都是陰沉的光芒。
管家和阿瓦姨依然是在照顧蘇全安的最前沿。
他們雖然都問了老爺子為什麽又突然住院，卻沒有一個人回答他們，隻讓他們幹著急。
這一次，他們能明顯地感覺到大家的情緒都不對，像是……
管家和阿瓦姨都不敢多想了，紛紛閉起了耳朵開始給自己催眠：老爺馬上就好了，老爺馬上就好了……
然而，事情似乎並沒有轉機。
第二天一大早，蘇全安就被檢查發現病情已經進一步惡化了。
聽聞消息的眾人無不倒抽了一口冷氣，蘇銘煙尤甚。
此刻，蘇全安依然沒醒，甚至開始發起了高燒。到最後，竟也燒糊塗了。
“煙丫頭，爺爺錯了……”
“……不是這樣的……”
“……快、快走吧……”
……
說的話也是斷斷續續、虛弱不已的，叫人根本就聽不真切他究竟在說什麽，聰明如蘇銘煙，也沒能猜出個所以然來。
一番手忙腳亂之後，燒總算是退了，然後，人也跟著醒過來了。
“……我、我怎麽在醫院？”一開口，蘇全安就發現連自己的聲音都快找不到了，沙啞得像是剛剛恢複說話功能的嗓子一樣。
正是淩晨五點半，守在他身邊的，正是蘇銘煙和慕齊策，隻是這時蘇銘煙已經撐不過去睡著了。
慕齊策壓低了聲音將事情交代了一下，這才道：“您好好休養著吧……”再有什麽，他真是怕阿煙會撐不住。
蘇全安聲音喑啞，目光滿是疼惜地看著身邊的蘇銘煙，隻是自己連抬一抬手都似乎有些吃力了。
大限將至。
蘇全安第一次理解了這四個字的含義，並深有體會。
如果說，上一次他的感覺還不是那麽清楚的話，那麽這一次，他的感覺便是想逃也逃不了。
人世無常，大抵如是。
蘇全安的心裏突然就不那麽慌了。
剩下的時間———他看著一側睡顏並不是那麽安穩的蘇銘煙，輕歎一聲——他或許該好好地為煙丫頭的幸福好好布置一下……
蘇銘煙一覺醒來才發現天已經大亮，一看時間，竟已經是將近八點了。她慌忙從床上爬起來，等等，她昨天不是趴在爺爺的病床邊上休息嗎？
蘇全安好笑地看著孫女那萌萌的表情，心裏莫名地就想起阿煙小的時候，那時候的她胖嘟嘟、白嫩嫩的，可愛極了，不管是哪家的，都要對她多看上一眼，尤其是慕家的，慕齊策的那一雙父母簡直恨不得直接將煙丫頭拐回家去。
結果，如今，倒真是讓慕家的給拐過去了。
蘇全安輕歎一聲，對著蘇銘煙道：“煙丫頭，快去洗把臉吃早餐。”
蘇銘煙也顧不上自己為什麽會躺在一邊的小床上了，隻趕緊掀了被子，快速下床走到老爺子的病床邊，緊張地問道：“爺爺，您醒了？感覺怎麽樣？要不要叫醫生過來看一下？”
蘇全安拍了拍她的手以示安慰：“放心，我都檢查過了，沒事的。快去洗把臉吃飯去。”
蘇銘煙：“哦。”
在老爺子的跟前，蘇銘煙從來都是乖乖巧巧的，他叫她往東，她便不會往西，這會兒也是乖巧得很，說洗臉就洗臉，說吃飯就吃飯。
半個小時後，蘇銘煙快速地吃完了早餐，這速度參照她的平常，已經是不錯的了。
蘇銘煙是在門外吃完了再進來的，蘇全安一抬眼就看出她此刻的狀態跟之前的差別，不免心裏疼惜。
“爺爺今天就出院吧？”蘇全安的語氣是帶著滿滿的商量的。
蘇銘煙果斷地皺起眉：“這怎麽行？醫生沒說。您再住幾天，再觀察一下。”
蘇全安就知道她固執得很，笑著道：“阿煙不必太擔心，我……”
“我怎麽可能不擔心？”蘇銘煙的聲音立刻就拔高了不少，“爺爺，您這……”聲音帶著幾分哽咽，“反正，我不管，一定要再住幾天。”
好吧，果然是說不通了。
蘇全安心底歎息，但也沒再堅持，隻道：“……行吧！”
蘇家其他的人陸續地來了，除了蘇乘風。
蘇家除蘇銘煙外，沒有人知道蘇乘風在哪裏。
蘇炳天一家根本就不敢惹怒了蘇銘煙和慕齊策二人，此時是他們說什麽就是什麽。
對此，蘇銘煙的心裏幾乎是毫無波瀾——自己自是不能告訴他們，自己把他們的寶貝兒子給揍了一頓，還給揍暈過去了。
蘇炳天此番見著老爺子又進了醫院，一點也沒有想要關心為什麽會這樣，他滿心都隻想著林家的人什麽時候才能將蘇乘風給救出來。
蘇銘煙也瞧出來了，在他們探望老爺子的時候，分明是沒帶幾分真心。
這樣一來，蘇全安對他們的期待也變成了負值。
靠不住的人終究是靠不住。
老爺子又在醫院住了一個星期之後，才又回到了別墅裏。
回到別墅的時間正好快到中午了，機器人早已在廚房忙開了，聽到人開門進來才稍稍停頓了一下，又繼續。
有阿瓦姨和管家在，還有其他的用人，蘇全安的生活起居一點兒問題都沒有。
蘇銘煙看著爺爺躺下休息之後，這才回到客廳癱軟著倒了下去。
阿瓦姨去廚房幫忙了，管家則在她的身邊給她添茶喝。
一杯熱騰騰的茶水下肚，蘇銘煙感覺全身的力氣也複蘇了一些，身上也似乎更暖和了，沉沉的倦意也席卷而來。
慕齊策一回來就看到蘇銘煙蓋著被子躺在沙發上睡覺，睡顏有些不穩。
“怎麽在沙發上睡？”慕齊策皺起了眉。
管家忙上前解釋：“二小姐說等你回來再抱她回房。”說這話的時候，管家都覺得自己的臉要紅了——二小姐也是蠻會撩人的。
瞧，眼前那原本臉上帶著幾分冰寒的男人，此刻正如寒冰融水般地露著微笑，滿眼的寵溺，隻對著沙發上睡得沉沉的女子。
管家咳了咳，道：“那我先去忙了。”說完，便直接走開了。
當電燈泡什麽的，他還是不要了。
慕齊策地下身，眼睛在她的臉上小心地逡巡著。
她眼下的青黑色太過明顯，以至於一眼就能讓人看出來她嚴重地缺覺。
慕齊策心疼了一番，而是對著她耳語：“阿煙，我抱你回房睡覺。”
正在睡覺的人啟唇囫圇地說了什麽，慕齊策並沒有聽清，她似乎又說了一遍，他這才聽清了——好，抱我去睡覺。
聲音軟乎乎的，簡直要溺死人。
慕齊策哪裏禁得住她這樣，當下就俯身在她的唇上、臉上都落下了輕輕的吻：“好的，我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