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章 飛來橫禍
盛晉煦一路追著,跑到大街上,就看見小豬仔趴在道路中央,一副乖巧的樣子。
“小花,終於抓到你了!”盛晉煦走上前去,他輕輕撫摸豬仔的腦袋。
孫氏送來的兩頭小豬仔,一公一母,盛晉煦給它們取了兩個名字。公的叫小草,母的叫小花。
小花的前腿上還幫著粗布條,盛晉煦想牽著它回家。
不成想,小花趴在地上一動不動,哼哼唧唧。
“你怎麽了?不開心嗎?”盛晉煦坐在了小花身旁。
他想把豬仔抱回去,可孫氏把小豬喂的太好,沉甸甸的,他抱起來很吃力。
小花趴在道路中央鬧脾氣,盛晉煦隻好坐在它身邊,輕輕撫摸它的腦袋,柔聲哄它。
豬仔抱來沒幾天,盛晉煦已經把它們當成了自己的朋友。
他專心致誌地陪著小花,沒看見不遠處疾馳而來的一輛馬車。
等馬車到了跟前,感覺到耳畔吹過的一陣勁風,盛晉煦才回過神來。
這裏並是鎮上的主街道,兩側擺放著不少小販的地攤,盛晉煦就這樣橫在道路中間,馬車想躲也躲不開。
“快閃開!誰家的孩子?”趕車的人驚呼。
馬車轉眼就到了盛晉煦跟前。
他還在想趴在地上的豬仔,用力把小花抱了起來,推了出去。
一場車禍,無處可躲。
馬車堪堪避開了盛晉煦,卻從他腿上壓了過去。
“誰家的孩子?大人呢?”車夫跳下車來,急的滿頭大汗。
這輛馬車裝潢古樸,一看就知道是有錢人家。
主人對滿街跑的野孩子不屑一顧,他從車窗伸出手來,扔下一個錢袋。
“走吧,別耽誤了正事。”馬車的主人很冷漠。
車禍是在短短一瞬間發生的,馬車也沒停留多久,周圍的商販反應過來,隻看見一個麵色慘白的孩子,趴在地上哇哇大哭。
有好心人過來道:“你叫什麽名字,你家住在哪裏,你爹娘都在哪裏?”
盛晉煦痛的哇哇大哭,他什麽也聽不見,隻顧死死抱著他的小豬仔。
沈妤新開的茶坊就在附近,有茶坊的活計聽見了動靜,跑過來一看,大驚失色,慌忙去稟報。
謝長裏第一個趕了過來,他看了一下盛晉煦的腿,扭頭喝道:“快去拿門板,抬著他去醫館!”
盛晉煦的腿,應該是斷了。
沈妤也聽到了消息,她隻聽見傭人說,“煦少爺被馬車撞了……”
後麵說的什麽,她統統不知道了。
到了街上,看見哭的聲音嘶啞的盛晉煦,沈妤的心都要碎了。
傭人已經把門板拿了過來,一行人急匆匆去了醫館。
“我的小花……”上了擔架,盛晉煦還不忘自己的小豬仔。
荷香把豬仔交給芙蓉,“你先把豬抱回去,照顧好老夫人,醫館不需要這麽多人。”
大夫細細查看了盛晉煦的傷勢,汗津津地道:“夫人,小少爺的腿骨碎了!”
“這是什麽意思……”沈妤嘴唇哆嗦。
大夫道:“馬車太重,直接從小少爺的腿上碾了過去,他的腿骨碎了,比骨折還要糟糕。孩子這麽小,很難恢複,往後很可能落下殘疾。”
沈妤腦袋裏嗡嗡作響,她急切地抓住大夫的手:“求你救救他,他還這麽小,要是落下殘疾,他以後要怎麽辦?”
說著,沈妤的眼淚就嘩嘩落下來。
盛延卿失蹤,茶園被毀,債主上門,高額的違約金,麵對這些沈妤沒有皺一下眉頭。
就像老夫人說的,隻要人還在,總還有機會。
可盛晉煦的這條腿,如果真的治不好,就是一輩子的事。
丫鬟們用袖子擦眼淚,傭人則默默歎氣。
盛家大房的運氣也太背了,屋漏偏逢連夜雨,偏偏遇上這種事。
盛晉煦被安置在醫館的內堂,裏麵有一張小床,大夫開了止痛安眠的藥,讓他睡了過去。
大夫道:“其實西醫治療外傷更有效,但小少爺的腿,經不起顛簸。夫人,你拿個主意吧,要不要現在給他接骨?”
沈妤用力咬著嘴唇,直到猩紅的血漫出來,她才稍稍冷靜下來。
“接。”她看著大夫道,“去省城不現實,就在這裏接吧。辛苦大夫了。”
大夫看向沈妤的身後,出了這麽大的事,怎麽不見家裏的男人呢?
一位年輕的夫人帶著一個不大的孩子,再有就是幾個傭人,這家人到底怎麽了?
在清水鎮誰家裏不是男人當家,大夫看向沈妤的目光,帶著幾分憐憫。
在內堂接骨,沈妤被請了出去。
隔著木門和一道道的屏風,盛晉煦的哭喊聲還是無比清晰。
他的哭聲很有穿透力,刺激著外麵所有人的耳膜,讓沈妤一顆心狂跳不已。
沈妤深吸了幾口氣,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吩咐道:“謝管家,麻煩你去一趟省城,找楊慧榮楊大夫。再有……”
下麵幾句話,她是悄悄說的。
接骨,看病都需要錢,可盛家所有的錢都用來買茶葉和請製茶師傅了,她囊中羞澀,連這次接骨的錢都拿不出來。
她告訴謝長裏,去王公館找秦紹襄,請他幫忙。
有汽車的話,從桐城一個來回隻需要半天,但盛家的汽車早就歸了二房,謝長裏是騎馬去的。
一來一回就要將近一天的時間。
深夜,他才風塵仆仆地趕回來。
謝長裏道:“大少奶奶,秦少爺和楊醫生都不在。王公館的下人說,秦少爺十多天前就急匆匆出門了,後來沒了消息,王少爺也出去找了。楊醫生的醫館則直接關門了,他的住處也沒人,鄰居說好些天不見他了。”
謝長裏滿臉疲憊,他無奈地歎氣。
“沒事,遠水解不了近渴。”沈妤苦笑著道,求人幫忙,本來也隻是一絲微薄的希望。
既然他們兩個都不在,那就隻能靠自己了。
兩人站在醫館的院子說話,有傭人過來道:“夫人,小少爺醒了。”
沈妤拍拍僵硬的臉,她努力做出很隨和的模樣,推開門走了進去。
醫館內堂有一些簡陋的床位,用白色的布當做簾子隔開,這裏安置著不少病人。
藥味,汗水的味道,充斥著整個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