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9章:與糟老頭兒成親
“帶她回家?”
聽雲愣了愣。
下一瞬,她不由發出大笑聲。
臉色蒼白的她差點笑出眼淚來。
這簡直是她聽到過最好笑的效果。
她的娘親是一名舞姬,在她剛懂事不久,她心疾之症不好養被舞坊的管事背著娘親偷賣掉。
舞坊的管事以為買走她的人是將她買去當丫鬟,不想她竟被再次賣到一個殺手組織裏。
那時候她才不過四歲,卻被關在一個黑屋中。
如果不想餓死,如果想要離開那黑屋的話,她必須抓黑屋裏的老鼠來吃。
不過是吃老鼠而已。
為了能夠再見到娘親,她拚盡全力捉住了老鼠。
在吃掉老鼠後,她離開了黑屋,以為這樣她就可以見到娘親,不想等待她的則是比吃老鼠更可怕的事。
殺人。
不管是誰。
隻要她想活下去,即便對方是孩子,是老人,是她認識的人,她都必須殺。
她已經不記得死在她手下的人到底有多少。
支撐她不斷活下去的目標便是她要回去見娘親一麵。
就在她八歲的時候,她終於擁有了相應的自由。
她可以去找娘親,可她卻悲傷地知道,她不能去找娘親。
有人在跟蹤她。
她是殺手,殺手不能有牽掛。
她不能讓自己給娘親帶來危險,所以她最終放棄去了去見娘親。
直到,她用盡一切手段,讓那人放她真正離開組織。
那一年,她十三歲,經過九年後,她終於再次見到娘親。
在見娘親的前一,擔心自己身上有血腥味被娘親聞出來,她在瀑布中整整坐了一,讓瀑布水衝去自己身上的血腥味。
回到娘親身邊,她隱藏了她過去殺手的身份,直到有人來舞坊鬧事,差點傷了她的娘親。
她殺了那人,刀口舔血的過去被娘親發現,她知道娘親不會嫌棄她,隻是她並不想讓娘親傷心,知道那九年時光她是如何過來的。
她生患有心疾,娘親亦是如此。
娘親的舊疾比她好很多,隻是那些年,娘親飽受著她對潘知州的相思,飽受著對她的掛念,娘親的身體早就是搖搖欲墜的高樓,隨時都有傾塌的可能。
在得知她過去那些受經曆的苦,娘親的心疾之症不由加重。
半年後,娘親香消玉殞。
而在娘親香消玉殞之前唯獨求便是那日若是潘知州有難,希望她能出手相助。
潘知州是誰?
清河縣最大富商,他又能有什麽難?
不過對於娘親臨終前的哀求, 她又怎會狠心不答應。
那時她道:“娘親,我隻會救他一次。”
娘親笑著望向她,眼中是淚,唇角則是笑。
在徹底沉睡之前,娘親:“一次已經足夠。”
以至,潘知州在被文玲陷害入獄時,她救了潘知州。
不過這個時候的她也已是大限將至之人,看到她吐血,潘知州承諾要救她。
要救她?
談何容易。
這世上能夠救她就隻有兩樣東西。
一是炙火鸚鵡之心。
二是碧水無憂丸。
炙火鸚鵡在隱山之中,但這麽多年來,卻無人見過炙火鸚鵡。
而碧水無憂丸就連在誰手中,亦是無人知曉。
潘知州要去隱山找炙火鸚鵡,她沒有攔。
她答應過娘親,她救潘知州一次,她已經做到,至於其他的事皆與她無關。
不想中了奇毒的潘知州竟然被一突然冒出的江湖遊醫治好,那江湖遊醫甚至還有辦法治好她的心疾之症。
她從來都不想死。
聽雲看向一臉認真要帶她回家的金蓮默了默道:“你想好。”
隻見金蓮朝著她伸出手:“我想不想,事實都不會因為我的想法而改變。”
金蓮從未有哪一刻像現在這樣認命過。
聽雲無視金蓮伸來的手,隨即走出破舊的屋子,朝著潘府而去。
三日之後,潘府。
“姐。”
杏兒一邊為金蓮梳著發髻,一邊忍不住落淚。
而此時金蓮望著銅鏡中的自己卻沒有悲傷。
事已至此,即便是哭,即便是傷心,她也改變不了什麽。
金蓮:“杏兒,我依舊是潘府的姐,繼續生活在這裏。你沒什麽好為我難過的。”
為了救聽雲,潘知州答應將金蓮嫁給植老,但潘知州卻有一個要求。
那就是希望他們能夠繼續住在潘府中,也就是讓植老做倒插門女婿。
結果植老竟答應了潘知州的要求,成為潘府倒插門的女婿。
杏兒:“可是姐……”
金蓮打斷杏兒接下來想要的話:“沒什麽可是的。難道你還能帶著我逃婚不成?”
聽到金蓮的話,杏兒正在為金蓮梳發的手不由一頓。
杏兒眼中劃過一抹光芒。
杏兒:“武大哥!”
杏兒激動地:“姐,你和武大哥逃吧!這植老,我代姐嫁!”
金蓮聞言立即搖頭:“杏兒,既然我已經答應,我便不會反悔。你專心給我梳頭便是。”
杏兒:“姐,我怎麽忍心看你跳進火坑裏!你知不知道,外麵皆是你一朵鮮花插在牛糞上,還是一坨風幹的牛糞上。”
聽到杏兒的形容,金蓮噗呲一聲笑出聲來。
杏兒則是眉頭皺得更加厲害。
杏兒:“姐,都什麽時候了!你竟然還笑得出來!”
金蓮苦笑著搖頭:“杏兒,這便是命啊。”
杏兒:“曾經我可是聽姐你從不信命。你過,命運是掌握在你自己手中的。你要在這世間做不一樣的女子。姐,你忘了嗎?”
金蓮:“我沒忘記。所以我現在嫁給植老,也算是不一樣的女子。”
杏兒:“姐!這怎麽能一樣! ”
金蓮輕輕拍了拍杏兒拿著發梳因為難過而顫抖的手。
金蓮:“杏兒,人不能以外表,年齡而定。植老雖老,也許是一溫柔善解人意的夫君。 趕緊為我梳頭,吉時快到了。”
杏兒知道自己無法再勸金蓮,隻能死死咬著自己的唇,讓自己的注意力轉移到為金蓮梳頭這件事上。
成親會是怎樣?
金蓮沒有想過。
她想等到有令她心動的人再想。
她還沒想,如今便站在大廳內與一個糟老頭拜了地。
她蓋著喜帕,卻看到一隻滿是皺紋蒼老的手出現在她的麵前。
這隻手轉而握住她的手,領著她去到洞房。
“喂。”
就在植老準備離開洞房的時候,金蓮突然掀開喜帕看向背對著她而站身著一襲喜服的植老道:“為什麽是我?”
植老沒有話。
就在她以為植老不會回答她時,她卻聽植老道:“因為你是潘知州的女兒。”
金蓮一怔。
她冷笑道:“因為我是潘知州的女兒?聽雲同樣也是我爹爹的女兒,你為何……”
她的話被植老打斷。
植老:“繼承潘家產業的人隻會是你。”
沒錯。
昨日爹爹特意告訴她,這潘家的所有產業都會是她的。
曾經,爹爹這句話,她隻會覺得是經地義。
而現在爹爹這句話,則是因為他愧疚。
金蓮唇邊的冷笑更甚。
“你確定你活的時間能夠比過我爹?”
金蓮看到眼前的背影一怔。
轉瞬間,房間內響起一陣爽朗的笑聲。
“就算我活不長,我們還有孩子。”
植老的話讓她的臉色一變。
就像她做夢沒有想過自己會在朝夕間多出一個姐姐來。
金蓮亦是沒有想過,她有朝一日會和一個糟老頭子生孩子。
金蓮臉色隨之變得蒼白。
即便不用轉身,植老也能想象出來金蓮此刻的臉色。
植老:“不過你現在身體還太弱,不適合生育。”
植老完便離開了洞房,沒有看到坐在床上長鬆一口氣的金蓮。
色漸暗。
沒有食欲的金蓮坐在桌前,沒有去動那些糕點。
再美味可口,善心悅目的糕點,現在都勾不起她的食欲。
古人,何以解憂唯有杜康。
金蓮拿起桌上的酒壺直接往自己口中猛灌。
眨眼的功夫,壺中的酒便被她喝完。
酒!
她要喝酒!
隻要喝醉,她就會忘記這段時間以來所有糟心的事情,忘記自己今成親嫁了一個白發蒼蒼,滿臉皺紋的糟老頭兒。
這洞房乃是她的閨房。
桌上的酒喝完,她床底下還放著她自己釀的桃花酒,甚至還有她去各種高價買來的陳釀蜜釀。
“好喝!”
“杏兒!你來的正好。來來!陪我一起喝酒。這五十年的雕花比我自己釀的桃花酒好喝多了……嗝!”
聽到開門聲,金蓮拿著酒打著酒嗝。
植老剛推開門便問道滿屋子的酒氣。
他隨即看到桌上地上的各種酒瓶酒壇。
而坐在地上喝酒的金蓮,鳳冠已經被她扔在了地上,身上的喜帕也被她脫了下來。
此刻金蓮僅是穿著裏衣……
“你……”
當植老走到金蓮麵前時,金蓮抬頭看向緊皺著眉頭的植老,她伸手猛地將植老往地上一拽。
金蓮不由道:“磨磨唧唧,來!杏兒最乖,陪我喝酒!喝完這杯酒,我們便是好姐妹。你……你不是喜歡那武大郎嗎?我跟……我跟你我其實……”
“嗝!”
金蓮朝著植老打了個嗝。
下一瞬,隻見她用力扯著自己的頭發。
植老看到金蓮一副快要將自己頭皮扯下來的模樣,植老立即上前阻止。
植老:“別扯。”
植老沉聲道。
金蓮則是歪著腦袋望著他,用力眨了眨眼。
她緩緩伸出手,撫上植老的手。
金蓮:“杏兒,你的手好粗。跟你過多少回,粗重的活都交給府上的家丁去做,你隻要陪我吃喝玩樂便好!你……你還愣著做什麽?陪我喝酒!”
金蓮一邊緊握著植老的手,一邊拿著酒壺,直接將酒灌入植老口中。
植老微眯著眼前看向眼前臉色酡紅的金蓮,喝著金蓮喂入他口中的酒。
“杏兒,這酒好喝嗎?”
耳邊響起“杏兒”的聲音。
“你喝醉了。”
“醉了?我沒醉!”金蓮扔掉手中的酒瓶,她站起身望著杏兒道:“我沒醉,我怎麽會醉呢。你看看我,我還可以跳舞給你看!”
穿著裏衣的金蓮著在植老麵前蓮步輕轉,抬手拈蘭,隻是……平日清雅靈動的舞姿現在卻因為喝醉酒變得慘不忍睹。
“窗前明月光,低頭思故鄉,舉頭望明月……”
在植老麵前猶如妖魔亂舞的金蓮不慎踩到被她扔在地上的酒瓶。
失去平衡的金蓮“啊”的一聲尖叫。
完了完了!
她肯定會狠狠摔倒在地上,將鼻子給摔扁。
不想。
下一瞬,她卻發現自己好像……好像飛到了上白雲中。
“我……是飛升了嗎?”
將金蓮打橫抱在懷裏,聽到金蓮的話,植老一聲輕笑。
金蓮聞聲僵硬地轉頭看向他。
金蓮:“杏兒,你想什麽?”
金蓮問完,臉上流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金蓮:“是了!你……你也跟著姐我一起飛升。你是應該笑才對!”
金蓮著不由將自己的臉湊到植老跟前,她伸手捧住植老的臉。
金蓮隨即緊皺著眉:“隻是……為什麽你飛升之後變老了?就連頭發都白了?”
今日的金蓮因化了濃妝看上去比平日更加嫵媚,一雙水盈嫵媚的眼就像是狐妖。
金蓮吐納出的熱氣夾雜著酒香噴賽在植老的臉上酥酥麻麻。
植老千杯不醉,剛才在外麵就過三巡,他的意識依舊清醒。
但是現在,他卻覺得自己醉。
植老隨即將金蓮放在柔軟的床上,黑發披上在金蓮身後,猶如一朵黑薔薇。
“杏兒,你……好重,壓著我了。”
她試圖想要推開“杏兒”。
但下一瞬,她的雙唇卻被堵住。
金蓮瞪大眼睛,望著近在咫尺吻她的人。
他不是杏兒……
杏兒才不會欺負她!
那壓著她的人是誰?
金蓮想要推開壓在她身上的人,卻發現自己根本推不開。
一怒之下,她便狠狠咬了對方一口。
有血腥味衝入她口中,她隨即猛地一把將壓在她身上的人推開了。
很好!
看到被推開躺在她身旁的人,反而壓了上去,她殷紅的唇勾起一抹壞笑:“哼,今日我要讓你知道什麽叫做……叫做睚眥必報!”
吻人,她現在很有經驗。
金蓮罷,隨即將自己的唇印在植老雙唇上……
夜深花嬌,紅被翻浪,青絲纏繞。
“是你自找的。”
迷糊中,她聽到男人低啞的聲音。
仿佛有人拿著斧子將她的身體斬成兩半,痛不欲生。
“別哭……”
有人很溫柔地替擦眼淚,但是她還是很痛。
痛到最後最後她兩眼一黑,失去了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