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4章 感情豐富的人
終於,在等了一刻鍾後,被葉銘盼星星盼月亮般盼著的那輛顯示“空車”的出租車朝她駛了過來,葉銘使勁地搖著手,生怕司機看不見自己似地,正當她拖起行李箱準備好上車的時候,車在離她五六米遠的地方突然停了下來,旁邊不知從哪裏殺出了一位花枝招展的妖豔女郎,截走了本屬於她的車。
“真晦氣,連打個車都這麽難,看來我是遭報應了。”葉銘自言自語著,帶著半開玩笑的語氣。
感情豐富的人一般都這麽愛聯想,她們往往會把一件正在發生的,不利於自己或者他人的事情經過各種推理證明之後拉到之前所做過的不好的事情上,以此去說明“惡有惡報”這個看似正確的古話上。同理可證“善有善報”。看著揚長而去的出租車,葉銘咳嗽了幾下,被呼嘯而過的風嗆到了,夾雜著汽油的味道,讓她感到有點惡心,胃裏一陣翻騰。
有些事當然是出於偶然,如果非要一味堅持是古話得到了應驗,那也有另外的解釋了,就當是支撐自己一路走下去的精神支柱。有時候人是需要精神支柱的,而且不同人的精神支柱往往會呈現出不同的形態,有些人的是一隻拐杖,有些人的是一輛輪椅,還有些人的則是信念。而信念這種東西看不見摸不著,它需要敏銳的心靈去捕獲。
又等了幾分鍾,葉銘終於成功地搭到了車,司機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看起來挺健談的,一上車就和葉銘開始一頓胡侃,從天南到地北,也不管葉銘有沒有在聽,有沒有興趣聽,他隻是自個兒一個勁的在那裏狂說,葉銘怕司機一個人說得太多而她卻一語不發顯得不夠意思,會偶爾應和兩聲,沒打算和司機師傅打成一片。她覺得自己是個馬上要離開這個城市的人,也許這位司機以後再也不會出現在自己的生活中,於是將一種無所謂的表情掛在臉上。
扭頭朝車窗外看去,一幢幢建築真就像是小說裏寫的那樣,在一幕幕往後倒退,消失,連同在這個城市裏度過地那段不算精彩的打工之旅。
約莫過了四五分鍾,車開到火車站外的廣場停下,付過錢,葉銘吃力地拖著行李箱朝售票處走去。她沒有提前訂票,隻好臨時去買了。售票大廳裏人頭攢動,還沒有進門就有黃牛黨來到葉銘跟前問她去哪裏。葉銘很看不慣他們那夥人一副獻媚的嘴臉,仿佛此刻自己就是他們的親奶奶一樣。
當聽到葉銘說自己去的是S市的時候,黃牛黨馬上收起臉上的微笑轉身離開了,那臉變得,就像是川劇中的變臉一樣快。答案可想而知,S市不是什麽大城市,不像北上廣那樣去的人很多,票的需求量也很多,那些黃牛手裏捏著的一般都是去大城市的票,見葉銘不是自己的菜,態度急轉直下。
現在不是什麽旅遊旺季,要是遇上暑假十一春節什麽的黃牛們會很猖狂,坐地漫天要價,簡直可以說是挾票子以令乘客,為什麽呢?因為火車站的售票處連站票都沒有了,而他們手裏還有坐票,不能否人他們有時候真的神通廣大。有些不缺錢又趕時間的主兒就心甘情願的被他們宰,不過這也是你情我願的事情,沒有誰會逼誰,因此黃牛黨就這麽和來來往往的乘客們和諧的相處著。
有時候監督部門為了應付上頭給下來的任務,執法人員會去車站清理那些黃牛黨,但黃牛就像具有頑強生命力的小草一樣,春風吹又生,年複一年,始終不能斬草除根。
實際上完全沒有那個必要,所謂存在即合理,他們的出現正順應了市場的需求,是市場經濟的必然產物,從來沒有聽說有哪個乘客舉報黃牛黨的,他們之間往往進行的是合作愉快的交易。現在不是提倡以人為本嗎?既然他們能夠在乘客聽到售票員說沒有票而感到絕望後,依然能讓乘客看到希望,那是件多麽功德無量的事情。因此政府就不應該去擠壓他們的生存空間。葉銘徹底地陷入了胡思亂想當中,竟然給萬惡的黃牛黨找起合法化的理由了。不過事情要是發生在自己身上,她可就不那麽想了,這說明她還沒有自我催眠過度。
過了一會兒,一位中年婦女出現在葉銘麵前,抄著聽起來很別扭的普通話,說自己有去S市的坐票,問她需不需要,臉上帶著微笑,那種笑雖然看起來讓人覺得溫暖,像鄉村裏樸實和藹的中年婦女的笑一樣,但她的笑卻是很尷尬的職業微笑,一眼就能夠看得出來很假。葉銘心不在焉的問了下價格,比票麵價多一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