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2章 一陣竊喜

  已是深冬時節，我知道我不能每天都七點鍾準時起床，所以我把鬧鍾定為七點過五分——這已經不錯了。比起我在大學時的七點五十五足足提前了五十分鍾，如果按照一寸光陰一寸金的價錢來計算的話，那我節約的財富足可以供我在太平洋上買一個小島了。這還是我按照一個星期每天都上早上一二節課的前提來算的，如果再加上三四節才上課或者一上午沒課……那簡直不敢想象我現在到底有多少金山銀山了——這種事情顯然隻有我這種窮瘋了的窮鬼才會去想，而我也隻在無聊到令人發指的時候才會達到這種境界。


  ??沒有正經工作，意味著我每天必須早一點起來去街上占一個位置放我的畫，也就是擺地攤。老實說，這樣的生活很拮據，賣畫這活兒，用當下流行的話就是得靠人品，如果遇上千年等一回的人品大爆發，一天也能賣個百八十，但這樣的日子少之又少，一般情況下，平均下來我一個月的毛收入大概在一千塊左右，除了交房租水電費就隻能夠勉強養活我自己了。為了交房租，我強迫自己每天按時起來去擺攤，有時甚至還和賣菜的大伯大媽搶地盤——我對一個位置的執著是因為我的直覺告訴我，今天那兒的風水不錯，可能會有大收獲。


  ??這不，鬧鈴又響了，七點過五分，真他媽準點，手伸出被窩在邊上的矮桌上摸了半天才摸到鍾，摸的過程我是閉著眼的，隻有把鍾按停了放到眼前時我才會睜開——這是我節約時間的一種方式。


  ??今天睜眼看到秒針剛好指向6。


  ??比昨天早了五秒鍾，我心裏忽然一陣竊喜。


  ??沒錯，我是一個相當樂觀的人，盡管窮困潦倒，但隻要我有堅持下去的勇氣和毅力，我相信早晚會有一天實現我成為一名真正的畫家的夢想。就像有首歌中唱的“陽光總在風雨後，請相信有彩虹……”


  ??對於一各目標，隻要有可能我就會一直堅持下去，直至成功達到目的，盡管有時候會走很多彎路，但我樂意，誰又管得著呢。


  ??看完時間，把鍾放回原位，揉揉眼，伸伸腰，又開始新的一天了。雖然做好了心理準備，但掀開被子的時候還是被那股寒氣逼回了被窩。


  ??就當是熱身吧——不，應該叫冷身，適應一下被窩外麵寒冷的環境。


  ??氣溫貌似又降了一點，才記起收音機裏昨天的天氣預報說今天可能有小雨。看來半個月的無雨好天氣要結束了。這讓我頭疼起來，倒不是我有風濕病，而是雨天會對我擺攤賣畫造成極大的影響。街上肯定是不能擺攤了，雨天外麵的人也少，會注意到藏在角落裏的畫攤的人就更少了，對咱們這不能在風裏來雨裏去討生活的人來說是個大隱患。要是多持續幾天雨天，我沒準就得喝西北風了。所以大致上，我也是個靠天氣吃飯的人，和偉大的農民伯伯站在同一條起跑線上。


  ??瞄了一眼牆上的掛曆，按照我的日程安排，再有十五天就可以回家過年了。


  ??但我也有點矛盾，一方麵想時間過得快點好早點回家，另一方麵又希望時間過得慢點讓我多賣幾幅畫多賺點錢。


  ??有時候我都為自己這種矛盾感到糾結，可又始終找不到解決的辦法去克服，在矛盾中得過且過是我性格中的一大缺點。


  ??窗玻璃用廢舊報紙遮著，從沒有遮嚴的縫隙往外看去，外麵還是一片灰蒙蒙，如果是在夏天，這個時候已是日上三竿了。


  ??我的住處位於杭州市江幹區彭埠鎮某個村裏，在一間有些年頭的四層樓房的最底層，我擁有一個房間。房間挺袖珍的，十二平米左右，隻有一個臥室和一個衛生間，不帶廚房——我一般在屋外做飯——對於一個人生活的我來說這點空間足夠了。房間裏一般狀況下都是亂糟糟的，反正除了房東偶爾會來催催房租外基本沒人會來，所以我也懶得整理。


  ??房子租來的時候裏麵附帶一張床，這讓我省去了一大筆購床費。我的兩個行李箱就放在牆角上，上麵蒙上了一層薄薄的灰——我並不怎麽用它們。


  ??放在窗戶下的舊桌子是我從舊貨市場裏淘來的，一平米的麵積不到，兼具書桌和飯桌雙重功能，原本買的時候還帶四條凳子，不過我和貨主商量隻要一條然後求他價錢便宜一些，剛開始他死活不同意，說光幾條凳子沒人會買，但經不住我的軟磨硬泡苦苦哀求外加撒嬌發嗲最終還是答應賣給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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