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1章 難得運動ii.

  我輕輕撫摸著她的背，決定先穩住老太太的情緒，免得一激動舊病複發，我說：“媽，我沒說不和他處啊，你看我和他剛認識沒幾天，也不怎麽了解他，不能動不動就讓人家請咱們吃飯吧，這說出去別人都會以為我們喜歡占人家便宜咧，您說是不？”


  ??我媽抹了一把眼淚，沒再說話，想來是慢慢琢磨去了。我又拍了拍她的背，隨後回到桌子邊切菜。


  ??我媽就那麽一直呆坐在床沿，目光偶爾移動一下，見我把煤氣灶煤氣桶搬出去時，她起身想幫我，我趕緊阻止她：“媽您等著吃飯就成了。”


  ??飯好後，我和我媽兩個人靜靜地吃著，我時不時朝她碗裏夾菜，她隻是看一下，顯得很沒胃口的樣子。吃了一小碗，她就說飽了，然後洗臉洗腳準備睡覺，此時才七點多，我當然睡不著，有了昨天的教訓，她一躺進被窩我就把燈給熄了。由於時間尚早，我決定先出去走走，逛一圈再回來。


  ??街上早已燈火輝煌，夜市一如既往的熱鬧，站在人群中央，我突然發現，這個世界真是小，即使我小心翼翼地走每一步，也還是會和很多人摩肩接踵，我搖搖晃晃如海上一葉扁舟，他們就如同不期而至的狂風，把你的生活吹往另一個方向，然後你想轉身，卻已無力。諸如孟星海，諸如劉士衡。


  ??麵對生活重新指引的方向，我無法去判斷它是否能讓我一帆風順，可我知道，那不是我最初的夢想，人活一生，無非就是追夢，如果夢離你越來越遠，你還能真正快樂嗎？

  ??我忽然覺得自己有點傷春悲秋，像我這麽神經大條的人居然也會考慮這麽深奧的哲學問題，簡直不可思議！我突然有點佩服我自己。


  ??回到家已是八點半，聽見我媽輕微的鼾聲，我在黑暗中脫衣動作緩慢地爬進了被窩。


  ??第二天，鬧鍾按時響起，醒來時我媽已經不見，我估摸她已經去散步了，就自己起床刷牙洗臉梳妝，有了充裕的時間，我開始注意起自己的形象來。


  ??裝扮完畢出門買早餐，來到通往大街的路口，我看見我媽正在和一群當地的老大爺老太太在路邊廣場跳扭扭舞，隻是她穿的黑布棉大衣在那一群全身白色的老人當中特別顯眼，我媽明顯不會，她的動作總是慢一拍，可是臉上的喜悅確是遮不住的，我在一邊安靜地看著，沒有打擾她，於她而言這樣快樂的時光是不多的。


  ??聽著音樂，我竟自己也有點想加入的衝動，但一看那些扭的人都是老年人，遂打消了這個念頭，隻是腳跟著節拍不由自主地抖著。我媽看到了就朝我揮手想走到我身邊來，我立馬示意她繼續，她一臉笑容，又扭動了起來。


  ??多溫暖的一幅畫，多希望時光停在此刻！


  ??我買完早餐拿著包子坐在花壇的外沿邊吃邊繼續看她們跳，此時才七點半，我沒打算這麽早就去公司。


  ??沒多久，許是體力不支，我媽停了下來，她朝我走過來，我站起身，笑著說：“媽想不到您還會跳舞啊，跳得挺好的嘛。”


  ??她搖搖頭，“都是瞎跳的，嗬嗬，我這身子骨啊，難得運動。”


  ??“那您以後每天都來啊，每天鍛煉身體，對您的病也有好處。”我說。


  ??我媽沒有接話，沉默了起來，見她這樣，我突然覺得她好像有什麽話要說，便問她怎麽了，片刻後，她長長歎了一口氣，說：“都說城市裏不好玩，我看這城市裏挺好玩的啊。”她有點答非所問。


  ??“那媽您就別回去了，就住在這吧！”


  ??“不行啊，咱家裏的那幾隻小雞仔現在還寄養在李奶奶家，我得回去。”


  ??“幾隻雞仔有什麽啊，大不了送給李奶奶。”


  ??“不行，那是留給你過年回家吃的，怎麽能送人呢，再說我在這裏也沒有熟人，我怕住久了也住不慣，我這普通話啊也說不大好，這裏的人都講本地話，我都聽不懂。”我媽一臉安詳地看著遠方那些依然在扭動身體的老人們，眼睛裏盡是羨慕。


  ??“那……那慢慢學啊。”


  ??她再一次朝我擺手，歎氣道：“人老了，學不會啦！對了西西啊，我打算明天就回去，你今天給我去買張車票。”


  ??“明天就回去啊，才來幾天啊，多住幾天吧！”一聽我媽要回去，我有點舍不得。


  ??“哎，我來就是為了你和士衡的事兒，看你現在這樣子，你和他的事兒啊我也不打算催了，要怎麽辦你們自己心裏都有分寸，我催也催不來。”老太太一臉無奈看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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