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無妄之災(棋局之外)
總會有些事物,在別人眼中格外的重要,而輪到自己時一笑而過。
人生大部分的時間都在看戲,真正書寫自己生活的機會太少了。
他是這麽覺著的。
就像眼前這座城一樣,其中的風雨煙塵,與他毫無關聯!
可是啊!他又不得不來……
她默默地陪著他,春夏與秋冬。別人總以為她是被選中的女人,有資格陪在他的身邊。
其實不然,因為他不這麽覺得,而她亦是如此。
一首哼哼的歌唱盡,遠處的戰鬥在他眼裏沒了意義。
他急躁,更煩惱!
“你不能出圈。”她的話製止了他走出地上發光的圓圈陣法。
“我知道!”他很不耐煩。
她沒有再說什麽。
一個月裏男人總有這麽幾天,她習慣了……
沉默之後,是場爆炸,爆炸之後,戰鬥也進入尾聲,他得到了解脫。
便不再急躁。
她依舊注視著他,心境的變化,男人恢複了原樣。可她明白啊!他在逃避,逃避這座城,逃避這裏發生的一切事。
甚至是逃避自我!
“他們都有執著啊!為什麽我沒有!”他苦惱。
他看得見,不管離多遠,不管那些人多麽強悍,他總能看到,那些不甘人生的眼!散發出的追求和欲望!
他們可以為了所欲的事奉獻一切,那他呢!他的路又在哪裏,他要走往哪去……
他領略過世間所有的東西,不管悲喜。他的地位決定了他必須去見識各種的事物。
可見識的多了,本應該更懂,可他卻更疑惑……
沒有人能告訴他走的路絕對正確,即便這條路走了千萬年,他的祖輩走,他的父親走,而他也要走!
那建立起來的一切就這麽卑微嗎!人們總是在祥和中度過快樂的一生,可誰又知道那看不見的芸芸之下又是怎樣的荒涼!
他該去附和嗎!對這成熟的一切低頭!
還是要反抗,去告訴所有人你們都錯了!活,不是這樣的活!
可……可……
又是怎樣的活呢?
他不懂,真得不知道。
所以他才想懂,想知道,所有事物的前方又是什麽。
“真窩囊!”
“你說他們?”她問。
“我們!”……
漂泊的大雨終有,那些事情裏,總有一些值得自己銘記,也總有一些而悔恨。
這一生的風塵也許會奉獻給一個人,一座城……可是呀!總有那一天的,我們可以坐在某個人的身旁告訴他——自己的故事。
她站起來了,因為他不在坐下。
“要走嗎?”她問。
“我想這裏不會有我的答案……”
“真得嗎?”她又問。
他沉默……
沒有沉入海底,哪能知道深淺。一個浮在水麵上的生物,永遠不知道海的深邃!
她邁開步子,“走吧……”
“……好……”
……
對麵的山坡少了兩個看客,城的風雨沒有了渲染者,怎麽招搖!
隻是啊!他的身份站在所有人之上,別人決定的事隻能影響一圈人。
而他的命運卻足以決定未來!
……
“小小城兒”衛芒城的俗語,不知道從什麽時候一輩一輩流傳下來的,反正這裏的人都會說這麽一句話。
“你就不做些什麽?”最尊貴的高樓飯店上躺著享受日光浴的妖豔男子說起。
回答他的是默默的環境。
把玩著壓在身後的尾巴,男子等了又等,依舊沒有得到他想要的答案。
他撇了身旁一眼。
在外人看來極為恐怖的戰兵正憨憨入睡!
“憨子!還裝睡!”
“你就不能清淨點,好不容易的休假,我可不想跑來跑去!”
戰兵被煩死了,在屋簷上別扭地轉過身去,繼續呼呼。
男子也練就了好脾氣,要不然放在以前,早一腳踹過去了!
之外的巨大爆炸聲吸引所有人的注意,但內心毫無波瀾,已經封死的內心怎麽能悸動!
“你的小兄弟要完了!”男子一笑。
呼呼的聲音漸退,對於戰兵來說,滑的生死他並不看中,隻是有點惋惜而已。
你以為的向往又如何,在別人眼裏不過是個笑話。
有反應了!
男子一樂,還是自己牛啊!
倒在熱熱的瓦片上,硌人的感覺都沒有了,這太陽真舒服。
與這座城的緊張相比,兩人的自由自在確實顯得紮眼。
“他不明白的……”戰兵的話起話落,很有起伏感。
“哼!你總是這麽說,不管是誰。”
“你懂什麽,一時為軍營,一世為軍營!”
“好好好,你有理!”
不想再管些什麽,戰兵繼續呼呼。
無數的軍士從港道穿行,他們就像一群狼群在驅趕著這份過度安逸!
這裏的人們啊!也該明白,不是所有人都會敬畏他們!
這小小城兒啊!真是囊括天下事!
有意思!狐言之皎潔的眼眸中盡顯垂涎的光芒。
但是……
“哇!你往那邊點,壓我尾巴了!”……
……
這男人絕對是故意的!……
……
土坡上還有一個鼓起的“大包”,森森的白骨組成的絕對防禦牢牢護住裏麵的人,管他外麵多麽閃耀荒唐,這處黑暗不容侵犯!
也許存在的時間久了一點,“大包”裏的人都開始不敢相信了。
同樣的爆炸之後,待一切事物安定,“大包”裂出一道縫,一隻鬼鬼祟祟的眼睛看來看去。
很好!沒有危險。
確定安全,骨製的“大包”終於裂開,裏麵出現了兩個身影,一個青年、另一個就是昏迷的姑娘。
暴露在空氣下時,刺鼻的氣息撲麵而來,男子馬上捂住口鼻,眉頭褶皺無限潛力。
好難聞的燒焦味道!
青年果斷拍了姑娘大腿一下,自信滿滿且驕傲,你就上高香吧!遇到了我,要不然早沒了!
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這等表現的機會,青年有理由相信,老變態……呸!老人家可以欣慰,可以高抬貴手,放自己一條生路。
哎!當個轟轟烈烈的男人太難了。
話說這裏又是哪裏啊!
一直處於空間跳轉狀態的青年完全不知道世界在發生什麽。
等他站起來,想看看到底是哪幾位神仙哥哥姐姐打仗,然而背後又出現熟悉的涼涼感。
不用說,青年知道,絕對是空洞!我都這樣了還來!
“啊!”空洞活了一般,一口吞掉男子。
意識的最後,男子想著,這次不能再是女廁所了,要不然老子跟你沒完!老變態!
……
姑娘還是靜靜的躺著,很早之前她就被爭鋒的氣勢搞暈,要不是青年的突然出現,她真得就死無全屍。
當然姑娘永遠也不會知道,有個人曾經救過她。這場霍亂會改變很多人的命運,不管是否參與,是否經曆,又是否觀摩。
時間本就是無情的東西,你以為它離你很遠,可其實所有的聯係都是它建立起來的,沒有人能逃離。
青年消失後,地上重新冒出一個巨大骨手,它握住姑娘死死保護著。
這是青年的術
這也是一念之間一善而已……
姑娘要是清醒肯定會祈禱這場劫難早日過去,但不是所有人都在期待它的結局,相反大部分的人是不願意看到結尾的。
他們很精明,這不是針對衛芒的質疑,而是對十大醫家的挑釁,就在這個即將建立醫行的關鍵時刻!
也正是出了這檔事,十大醫家的顧慮才徹底被打破,權利是靠雙手掙出來的!不是靠施舍。
這是明擺著的事情,災難的過後這世界將會大變。
所以還是永遠不結束的好,還能享幾天清福!
……
隔岸觀虎鬥的人們也大有人在,不過對於路人甲這個當局者,一切就不那麽好玩了。
本來能在葉鋒城撿回一命已經是萬幸,想著回老家做點小生意,剛走沒幾步,又出事了!
路人甲服了!
他特別想罵街,怎麽倒黴的事都被自己碰到。
再怎麽精密的設局總有一處遺漏,因為這是人算不是天算,高級的強製傳送陣即使牛到天,也有遺漏的人。
若懷君自然知道,她編寫的法陣其強弱了如指掌。
所以雷家才會派軍隊劃分區域,目的之一就是防止遺漏之人破壞計劃。
在這個權利錯綜複雜的城池裏,雷家思慮得自然多一些。
這也就導致了路人甲的逃亡時刻來得多麽驚心動魄,好在他也是經曆過大風大浪的漢子,要不然早就被帶走了!
躲在小巷子裏,等待著眼前飛快路過的軍隊,路人甲很焦急,之前大喇叭裏叫喊的話語說得好像是要封城。
路人甲很不解,就這樣還封城!這不是關起門來打狗嗎!
不中!他要逃出去。
呆在這裏就是等死啊!
一閃而過的軍隊走遠了,根據觀察這條街有一分半的安全時間。
路人甲可要好好想想,衛芒城的路他不熟,也就知道三條出去的路。
哎!他要走哪一條呢?
賭命的一搏,路人甲不喜歡!
猶豫的片刻,巷口一晃而去的人影驚了路人甲一跳!
那是什麽,他好像看到了一個人,走過去了?
什麽情況!
儀陽愷漫遊在大街上,沒有人能注意到他,過往的軍隊不行,站在高樓上的戰兵不行,上位者們更不行!
隻是現在有一個至關重要的事情,他迷路了!
這偌大的城池,複雜多變的街道,儀陽愷完全搞不懂自己在哪。
他從進來的那一刻起,與“寄生”的聯係就被切斷了,兩眼一抹黑的他到處碰壁,完全找不到正確的路。
不過儀陽愷並不擔心,無窮無盡的幽靈會替他解決問題,他隻負責走就行了。
路人甲剛想出去看看,隨之的震動讓他打消了注意,又地震幹啥!
巨大的爆炸聲傳遍四周,那是城門的位置。
突然間,路人甲仿佛被一道聲炸開了,對啊!城門肯定有看守的啊!去不是送死嗎!
我靠!
老老實實躲在角落裏,憨厚的漢子放棄了。還是做丞相吧……大不了以後多在龍王麵前美言幾句,別再走背字了!!!
傳來的記憶儀陽愷仔細閱覽,一個人的一生被他搶奪所有。
零星點點的印象還是讓儀陽愷找出了破綻,內城嗎!
有了目標,步伐也堅定起來……
時間已經走到盡頭,雨楠山的命已經凋零,可這滿足不了仇恨的孩子,雨家能帶走他摯愛的人,那他也可以為所有人送終!
隻是啊!一切罪惡皆出吾身!因果的懲罰霍亂他一個就夠了,請讓哥哥安寧吧!
……
老獵戶再一次見到了唯一的故人!就在某個空間裏。
他站在一邊,它也站在一邊。
“你終於願意見我了!”這句話包含的情緒複雜,恐怕隻有彼此才能讀懂。
眼前的故人還是原先的模樣,他們一起經曆的風霜沒有更改它的容顏,隻是在它心裏留下千溝萬壑的黃土!
“早就見過了……”
老獵戶默然,“狼奴……算嗎?”
“我們何必糾結,你有了你的答案,我也一樣。就算我們執著過去,那回不來的終究是場夢啊!”
“承林千目,安得棲也?”
“安得”、“安得”……多麽熟悉的話呀!
“不得……不得……”搖晃的頭腦,傷痕在內心中越來越悠長,老獵戶僅剩的一點時間,又溜走了大半!
故人沒有任何憐惜,他們不在是他們!
“所以這交易嗎!”老獵戶想要答案。
“自然。”
話落無麵……
老獵戶突然醒了,麵前努力的人兒還在繼續他的征程。
這片黑暗的區域充滿了無數的眼睛,那些眼睛在盯著他們,貪婪的目光能在火堆熄滅的第一時間裏把老獵戶和暗吞的骨頭都不剩。
可是,寒冷的夜裏也是有溫暖的,就像眼前這把火堆。
就像火裏麵燒著熱熱的水,他的麵前始終有著一杯熱熱的茶。
這個孩子!
迎來一絲安慰,老獵戶覺得生命最後這樣也不錯。
突然他想到了什麽!對!他知道該教給他什麽了!
一個故事!對!就這個故事,如何!
老獵戶笑了,亞父!我們的對錯已經有了成論,哪怕我不服,可曆史的記載已經給我寫上了那一筆。
我更改不了!
過去的應該過去,我!這個舊時代的指引者!他老了……老了啊!
這不是交易!老獵戶決絕了!他不會讓這一切成為交易!
不管願不願意,我們不該如此!
火苗還在燃燒,這幽冥的地獄不允許存在亮光。早晚有一天它會被吞噬,留下一方煙塵。
那是它的歸宿。
人也如此,多偉大的人物,多感天動地的事跡,該走總會走。活著的、永生的隻有下一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