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五章 蟻族 （妖書）
“你也見識到了吧，那封妖書……”
……
雷淩不注意已經不行了，一路走來，多少人都在議論著同一件事——“妖書”！
“妖書”是什麽書？
零零散散中，雷淩還記得上午去禦庭的時候，就聽到有人在議論什麽書。當時沒注意，現在看應該就是“妖書”了吧。
疑惑中帶著不知所然，雷淩因為這個有些浮躁。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還有好多事情沒有解決，現在又冒出個“妖書”。
怎麽這麽難！
思索間，雷淩回神時，已經被短毛拽到了小巷子裏，小小的門頭店旁邊，兩個人傻傻地站著。
麵前熱氣騰騰的大蒸籠不斷冒著熱氣，滾燙滾燙的水在爐子上麵翻湧。
幾塊破布圍繞著蒸籠一圈，就像縫合的繩線將六層的蒸籠和蒸爐糾纏一起。
隻是駐足了一會兒，陣陣飄香的肉香味就勾引住肚子裏的蟲子，無法逃脫！
“老板！來屜包子！”直接嘶吼，短毛早已饑渴難耐。瘋狂的樣子勢必要把六層籠屜的包子風卷殘雲！
“哎，來嘞——”不久，空當的屋子裏傳出聲音延長的曲線。
聽著響動的來源，雷淩向屋裏望去。
窄小的空間，隻擺著幾張油增瓦亮的長桌，下麵的長椅擺放的千奇百怪，難道是這裏的老板想要通過放蕩不羈的長椅來體現自己的偉大抱負嗎？
雷淩不知道。
四周的牆壁上堆滿了各種各樣的貨物，有成袋的麵粉、收集起來的紙箱子、空空如也的酒瓶擺滿一地，甚至在門口一旁，還放著一個木盆，木盆裏盛放著髒兮兮的汙水，盆沿上還搭著一個毛巾。
笑嘻嘻的老板身帶灰色圍裙，一步一顛，快走幾步就從裏屋出來。
他的樣子矮小精悍，臉部的褶子都能夾死一隻蜜蜂。與眾人不同，老板的麵容並不呆滯。
雷淩也鬆了一口氣，來到蟻族他就厭煩和那些“冰疙瘩”交談，整天死氣沉沉的臉，就像活死人一樣。
對於老板的身份，雷淩並不陌生，上午他剛偽裝成小矮子的樣子。
雖然與它有一些不同，但本質都一樣，這家店的老板是甘貪蟻。
走到門口，老板率先注意到蒸籠熱氣的狀態，蟻觸應該是感知到什麽。幾步上來，轉動開關就把豎立在門口平台上的蒸爐關掉。
隨後再看向短毛和雷淩，“呦！貴客貴客，你們是來買麵的？”
兩人順著老板手指指向的方向看去，疊成羅漢的麵粉不知多少公斤。
“什麽買麵粉，我要買包子！”短毛立馬否認。
“哎吆！那不好意思了，小店包子都賣完了！”老板一臉愧疚，但盡是褶子的臉上看不出它具體的麵容變化，隻能依稀從模樣上辨認。
好吧！雷淩收回剛才的話，他討厭和老板交談！
“都賣完了？那你現在蒸得是什麽！留著孵蛋啊！”
“瞧您說的，我傻啊，有包子不買，這些是客人專門要求定做的。一會兒人就過來拿了。”
“一點都不剩啊！等等就不出了？”短毛不爭氣地又聞了聞，真香！
“是啊！小店小本生意，沒那麽多人，隻賣早上和中午，這晚上啊，就不賣了。再說今天準備的餡子都沒了。趕貨趕得沒有再準備。實在不好意思！”
老板的話，如同五雷轟頂，短毛的三魂七魄頓時就飛走了一大半。世界上最痛苦的就是你餓了，眼前有一盤鮮美可口的食物，可是卻不屬於自己！
額滴飯呐！
眼看短毛就要跪下了，雷淩手疾眼快抄起它的胳膊，這是做什麽，不就一頓飯嗎？血印的時候自己三天不吃飯，照樣好好的。
短毛隻想表示，那是你！不是我呀！
老板真沒見過，吃不上一頓飯就這樣的，它看兩人風塵仆仆的樣子，不像是乞丐，是不是因為什麽原因沒吃上飯啊！
索性它想了個辦法。
“那什麽，客人，還有今天早上剩下的涼包子，你們要是不嫌棄，我給你們用油一煎，保證和才出來的一樣。”
這時呆愣的短毛大臉之上，又有了紅潤，“能便宜不？”
雷淩：“……”。
“每個半價！”……
……
進了店裏，忙上忙下的男孩絲毫沒有剛才痛不欲生的難受，來回的跑路，這趟拿醋，下趟拿鹹菜，反正不要錢，統統搞來！
老板哈哈一笑，也許是覺得短毛有意思，又親自下廚打了兩碗蛋花湯。
說著“免費免費”。
樂得短毛笑開了花。
熱騰騰的蛋花湯配合著綠菜的青頭，在饑餓難耐的人眼中比神仙的瓊瑤玉露更為珍貴。
短毛著急上火的來了一口，之後就去找涼水了。
雷淩並不著急，它還是謹慎的樣子，這個小店實話說，是它見過最髒，最小氣的店鋪。
和上午的禦庭，簡直就是一個九霄，一個十八層地獄。
桌子上擦不去的油漬，地麵各種的坑坑窪窪。唉！自己是不是進了土匪窩。
可怕的富二代屬性，又一次在雷淩心裏鬼鬼祟祟。
這時，急忙忙的短毛又跑了回來，吐著舌頭，滿身的水漬。
比劃了幾下，雷淩示意，沒找到水？
短毛搖頭，它現在越來越能聽懂雷淩的意思。“喝了喝了。”
說著一屁股坐下，又不死心的嚐了一口熱湯，這酸爽夠味道！
雷淩搖頭，你這是何苦。
小店一共有兩間屋子，外間是客人吃飯的地方，裏間是老板包包子的廚房，而門口則是蒸包子的上好位置。
雖然看著緊張，但細想來一切剛剛好。
裏麵的門簾傳來幾個人說話的聲音，好像是在說早上見到了什麽趣事，不一會兒眾人就哈哈大笑。
好不溫馨，搞得雷淩都有種錯覺，仿佛是到家了一般。
短毛終於能安靜的喝會湯，小心翼翼的樣子，應該是長記性了。
抓住機會雷淩再次詢問之前的問題。
短毛一愣，腦袋又沒思考，脫口就出，“你不知道這裏是哪嗎！”
轉念又一想，不對！夫手是半妖，還有切合它的身份，要真是私生子的話應該沒在地下待過幾天，不清楚是必然。
“哎呀！忘了忘了，特殊性了哈！那什麽這裏是東域的東店，按人族話講就是一個小縣城，不過這兒靠著東域的都府挺進的，所以幾乎東域的三大蟻種都能在這裏見到。”
“沒什麽大驚小怪。”
拿著鐵片勺，又吸溜了一點湯汁。
頓時散發的熱量驅逐了體內的嚴寒，短毛長歎一聲。舒坦！
雷淩接著又手語道：“怎麽才能去蟻族的大都？”
“你要去大都？啊對！我也要去哈。”短毛這才反應過來，它回來的目的是看蟻王封禪的。
原本計劃很完美，坐著小飛船去大都，省下的錢正好可以用作開銷。
誰能想到僅僅一天的情況，就出了這麽多事情，還把自己的小金庫變成窮光蛋了。
好幾個月的積蓄啊，成泡沫了。
短毛有苦說不清。
“去大都要傳送陣，直通的傳送陣隻有都府有，這裏的傳送陣要轉好幾個地方。又麻煩又花錢。不值！”
“要是靠走的話，沒個半個月估計不行，等到了那裏封禪早結束了！”
“我也糾結，你說咱們是走著呢還是走著呢！”短毛也想直接飛過去，奈何窮了。
它現在打退堂鼓了，要不然待在這裏看看直觀得了，還去什麽現場，勞神費力！
有了短毛這句話，三人心中算是有譜了。他們一定要去大都，一定要去權力的聚集地，那裏是戰爭的中心。
從夜衛收集的大量情報得知，蟻王師艮封禪當天，大都絕對是一切風暴匯聚之地。
隻有在大都，三人才能滿足此行的目的。
看來是時候告別了……
雷淩想要起身，然而小矮子老板端著兩個盤子，還是一步一顛，笑容滿麵的走出裏屋。
來到兩人近前，“讓您久等了，這是包子。放心的吃，絕對沒問題！”
信誓旦旦的老板放下鐵盤，又從口袋裏拿出一打餐巾紙，“您慢用！”
色澤鮮豔，油光滿麵，小小的煎包子三麵焦黃，一個一個俏皮的樣子就像愛人的腳指頭，調皮可愛。
話不多說，滿眼放光的短毛上去就是一口，熱油煎出來的肉汁烙印在舌頭，回蕩在口腔。
異常美味，從小到大，短毛就沒見過這麽好看的包子，還便宜！就沒吃過這麽好吃的包子，還便宜！
大快朵頤，短毛果真風卷殘雲，這時候它也不怕熱了。
一旁剛要起身的雷淩，突然定住身形。
他並不覺得這包子又多美味，從小吃遍山珍海味的它不認為這個包子有什麽奇異的。
但是包子外表炸出來的酥皮卻讓它回憶滿滿。
夢兒最喜歡吃這種用油一過的東西，尤其還重口味，越糊的越愛吃。
那時候家裏都寵著這位小世子，母親和嬸姨們經常為她作這作那，自己也跟著享了幾次福。
可惜啊！一個血印什麽都變了。
雷淩再次坐下，也不管手髒不髒，拿起一顆包子，神不知鬼不覺的放在嘴邊，咬上一口，頓時的清香配合著回憶的長久，雷淩又回到了當年的悠悠歲月。
我想夢兒了！
一行淚從臉頰滑落，落在湯中，未能激起波瀾。
三人感情同享，雙雙都變了樣子，也不知道過了這麽久夢兒怎麽樣了！
要不自己回去吧，反正又打不過蟻族的人……
麵對軍隊的小頭目，三人沒有害怕，麵對醉漢，三人也沒害怕，就算它們都能殺死自己，三人沒有怕的。
隻是現在的一個想念，擊碎了三人堅定的一切。極為輕鬆！
本尊睜開眼，它們不該如此啊！
很好的隱藏情緒，默默的幾口包子下肚，又拿起一個繼續，嘴一開始就停不下來了。
現在的三人畢竟是正常人，沒了血印，它們也要一天三餐，少了哪頓都不行。
餓了這麽久，不管吃什麽都是好吃的。
很快兩盤的包子被吃個精光，兩碗蛋花湯連一滴水都沒剩下。
兩人吃的是幹幹淨淨。
太好吃了！短毛脫下外麵的虎紋大衣，熱乎乎的身體，它都感覺自己上天了。
這痛快，怎一字了得！
本尊則心事重重，也許它還沒從剛才的情緒中走出來。不過，這包子相當可以。
“吃的怎麽樣！”
這時小老板端著一杯茶水，從裏屋走出來。看樣子是想和兩人聊會天。
放下比手還大的水杯，小老板一個原地起跳，就蹦到長椅子上，挪了挪身子，找了找舒服的位置。它算是坐在椅子上了。
“老板，你這包子沒得說了，真好吃！”短毛說著內心的真實想法。
“嘿嘿，用好料好麵，自然就好吃了。咱家的放心，絕對不坑人，咱也經常吃。那些黑心的，它們弄出來的東西，自己都不吃！”
“兩位這是才下班？中午忙的沒吃飯？”
老板的目光掃到本尊身上，本尊搖頭。
短毛也是訕訕一笑，沒有過多解釋，出門在外一定要給自己長點臉。
“一看二位就不是本地人，來這肯定遭不少罪吧！”
“老板好眼光，我哥倆剛從茲田道回來。想著去大都，看封禪大典呢！”
“喲！從茲田道！聽說那年軍隊過去封了城，可是真事！”
兩人一愣，它是怎麽知道的。
不是說那邊極度保密嗎？
偷看了外麵一眼，老板沒有發現外人，小聲地對兩個說，“一會兒來拿貨的就是軍隊上麵的，我偷聽到它們在嘟嚕，好像也不確定的樣子！”
老板給了一個眼神，意思自己悟去吧。
短毛一樂，也點頭，小聲複合，“是的，您可別往外說！”
“那哪能啊！這事誰敢外傳！”
“也不知兩位是哪裏人，這幾天啊，盡量別出去，危險！我聽說啊，隻今天一天，就有六間店鋪被砸了，傷了不少人，也抓了不少人，太危險了！”
兩人尷尬一笑，它們倆個就是當事人！
“嚇的我，明天都不敢幹了。想著休息吧，又扔不下這些老客戶，唉！人家做大生意的糾結，我這小本買賣也糾結，這日子讓我過得！”
“別啊！老板，你包子多好吃，怎麽能停呢！”短毛表示自己明天還想來吃呢！
“你放心，我們明天還來，那些人早抓進去了，短時間又放不出來，你怕啥！”短毛很是果斷，也不知是真給老板出主意，還是就想明天吃頓好飯。
“希望如此吧，我可聽人說，要出大亂子了。咱們這些甘貪蟻，讓人宰了也沒人過問。”
“話不能這麽說！總有一天……”話到一半，第一次多嘴的短毛放棄了言語。
“可不知二位？”小老板剛要開口。
“族哥，我回來了。”這時拉了一車菜的夥計，從外麵大步走進。
“還是放老地方？”
“對對對，你姐在裏麵它就告訴你了。”
“好來！”同樣是小個子的族弟就比小老板看著年輕。
“兩位忙著，我去準備明天的餡子了。”
跳下長桌，小老板就過去幫著一起搬菜。
短毛吃了人手段，當然也要回報啊，二話不多說，拉著本尊就過去幫忙了。
本尊奇怪為啥還有我的事？
加上兩個年輕壯勞力的幫助，四個人很快就搬完了一車子的菜。
喜得小老板連說謝謝。
沒了事情的本尊和短毛還要回去拿行李，想要告別時，突然就聽到族弟大聲嚷嚷著，“族哥，你知道嗎！外麵都傳瘋了！”
“啥啊？”小老板不明白。
“妖書啊！”
妖書！本尊來了興致，邁出去的步伐，馬上停住，轉過頭來，手舞足蹈！
族弟和小老板看不懂了，它在筆畫什麽？
短毛上來搭腔，“我兄弟先天的這個哈。恩！”短毛也給了一個眼神，表示都懂。
然而，短毛有一瞬間，它好像聽到夫手說話了，什麽“狗洞淵”。記不清的短毛也沒想那麽多，有可能自己記錯了吧。
兩人愣了一會，雙雙明白，奧！多嘴了！
“這個妖書是什麽？”短毛也好奇，一路上沒少聽過這個名字。
族弟一副神奇的表情，妖書都不知道！
小老板馬上發話，“這兩位剛從茲田道回來。”
“奧！”族弟明白了，原來是這麽一回事。
“其實那也不算妖書，就是一張紙片，和個信封似的！外麵都這麽叫。連續兩天了，一覺醒來臉上就貼著張紙，摘下來的第一眼是一張白紙，第二眼就出現了兩個血腥的大字。第三眼它就消失了！”
“而且每個人的都不一樣！”
族弟覺得說不能體現那種恐怖，帶著動作的說，才行！
“還有這等事？”短毛一臉神奇。
本尊也是好奇滿滿。
“不知哥哥們也見過？”
“當然了！”
“當然了！”
兩人齊聲斷喝。
“我第一次見的忘了，沒當回事。第二天又見到了，上麵寫的是‘根初’！”族弟手指頭占著水，在地上劃拉出兩個字。
小老板也說，“我第一次見到的是‘反相’。第二次是‘首末’！”
“不光如此啊！”族弟又接話，“我出去聽人說，不隻咱這裏啊，整個蟻族都出現啦！連續兩天的怪事，哎呀！又加上今天無緣無故發生這麽多傷人事件，人心惶惶的，說什麽的都有了！”
“族哥，我看咱快逃命吧。”
“說什麽胡話！”小老板罵道，“全蟻族都有，你跑哪去，去地上你有證明嗎！小心腦袋搬家！”
“那就幹坐著等死嗎！”族弟急得都快著了。
“給我裏屋待著去，不長臉的家夥。”推著鬧騰的族弟，小老板硬是把它送進裏麵。
“讓二位見笑了。”回頭的時候，族弟的大臉又從窗簾伸出，馬上就看到小老板背後的手勢。
頓時一愣，轉念又縮回了裏屋。
“見笑見笑啊！我族弟還是個孩子，沒見過多大世麵！別聽它瞎嚷嚷，什麽“妖書”，那就是惡作劇。”
話雖這麽說，可短毛和本尊心裏莫名的毛骨悚然，就像它們隱藏的事情被人看破一樣。
蟻族這趟渾水，真是越攪越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