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零六章 蟻族 (再也見不到了)
有了符籙,小夥沒了顧忌。它可以肆無忌憚發動陣法,發動這個它準備了十年的陣法!
背過身子,不知為何,雷淩看著那個被棉衣包裹的背影,如此孤獨。
“夫手,你知道剛才麵對的是誰嗎!”小夥突然說道。
雷淩搖頭,無聲的回答也不知小夥注意到了嗎。
“它是我的師傅,也是老將軍最得意的門徒!”
“老將軍”?雷淩心中大驚!
這三個字在蟻族,代表著何種地位,雷淩十分清楚!
當年反抗“八尊老”,蟻族一共有兩股革命勢力,一股是整合各族力量,正麵廝殺的聯合軍。
一股是以萬鈞蟻為首,多以騷擾、牽製主力、破壞運輸為主的敵後散軍製。
兩股力量相輔相成,共同取得戰爭的勝利。
“八尊老”覆滅後,萬鈞蟻坐上了蟻族的王位。
分封天下時,蟻皇給予聯合軍最高指揮官至高無上的權力,堪比並肩王!
那時意氣風發的青年被整個蟻族尊為大將軍。
可是白馬過隙的今天,“大將軍”還是大將軍,隻不過老了而已。
當今蟻族實力最強的萬鈞蟻部隊有一半以上,掌握在老將軍手中!
剩下的精兵蟻皇交給輔政的師艮,以及護衛安全的師合。
而這兩個人的占有比例是一比二的關係。
三人十分清楚,蟻皇死後,這位老將軍的選擇將關乎整個時局的變化、安危。
而它到底心屬何方,三人還沒弄清楚。
但現在小夥告訴雷淩,那個使用太平刀的男人是老將軍的得意門徒。
這可不可以理解為,老將軍是向著新派,是向著師艮的!
看來要好好探查一番了,三人的想法走到一起……
“我並不是說你的符籙不厲害,知道嗎夫手!我救了你一命!”
本尊睜開眼,很是疑惑。它不知道小夥說這句話,根據從哪裏來。
“也許你的計劃可以瞞過所有人,但唯獨它不行。當年老將軍一念便知千裏,有人說它甚至可以預測未來。”
“它說過,沒有學會老將軍的萬人敵,唯獨這個,還拿得出手!”
“如果不是我同你一起反抗的話,現在它早就提著刀來了……”小夥自嘲著自己,沒想到當年的玩笑話,你竟然記下了。
幾年前,小夥在完成一次任務後,找過老刀喝酒。
開玩笑說,如果哪天我站在你的對立麵,若是我能從你手底下逃出去,你不能追殺我。還有我的同盟!
老刀隨口答應,小夥以為它早就當做一個笑話忘了,沒想到它卻記了這麽多年!
思路至此,也到盡頭。
雙手合十,聚集眾多魔力的大掌,還是被放在地上,這一刻,小夥無路可退!
一個一個的光點蔓延,以拍在地麵的大掌為中心,不斷蔓延四周。
隨著擴張的進展,大手上的光輝逐步消失!
承受諸多力量的光點變成了一團又一團的火焰,照亮四方。
快速之間,本尊抬手又擲出一張符籙,刻印在上麵的法陣受到微弱雷電的刺激,立刻發動。
比之前的屏蔽陣略微小一點,這次的屏障隻包圍了十米的地方。
不過用在遮擋光線上,這點距離足夠了。
團團火焰如同活了一般,撒皮打滾,不停蹦躂,憑此轉換相互之間的位置。
每一次轉換,都有一小撮的火光留在轉換的路上,越來越多,越來越多。
直到小小的火光將半米的四周全部鋪滿,一圈一圈邊界隨即串通。
以字生陣!
本尊看明白原理了,原來蟻族的陣法也逃不出定律。
天下要想設立陣法,共有兩種手法,一個是普遍無比的“以字生陣”,先利用魔力凝成排列,確定陣法內容,再設定邊線,確定大小、強弱。
這種手法通俗易懂,天底下的陣師都能學會。
另外一種則是“以陣生字”,它是由人族陣法宗師若懷君親手創建,幾乎逆轉了幾千年陣法基礎。
先確定規模強弱、再在特定區域寫下相關的魔力排列。這種解釋,在眾多陣師眼中是不可能行得通的。
可若懷君做到了。
此後又經過數年改造創新,若懷君徹底完善手法。使它很好契合當下對陣法師更高、更快、更強的要求。
受盡萬族追捧!
隻不過這種手法難度極大。一般的陣師新手學不來。
它們隻能以簡單的“以字生陣”作為陣師這條路上的敲門磚,等達到了一定水平後,它們才會去改變自己的路數,學習更強手法。
大陣開啟的瞬間幾乎抽空了小夥全部魔力,就在光輝刹那,本尊看到了那個房間,看到了那個受苦受難的人。
如此熟悉……
很快光輝落下,四處寂靜。隻有點點的餘暉正在粉身碎骨。
陣法結束後,這不是靜止的畫麵,的確是沒什麽變化,小夥就是蹲在地上,一動沒動。
很久之後,本尊沒了耐心。
雷電及身,慢步挪動,疑惑小夥的行為,本尊暗下決定,如果它有什麽異動,別怪我手狠了!
就當要靠近的時候,一直沒言語的怪人再次發聲,“不要動它!”
本尊皺眉,為什麽?
“它的陣法被篡改了,現在的精神正處在亞空間,你要是還想它回來,靜靜等。”
本尊還沒表示什麽。
精神世界的雷淩受不了了,這小暴脾氣一上來,擋都擋不住。
“我就說別答應它!你們看看現在累贅了吧。沒有它,早跑沒影了!”
嘚啵嘚啵的話語一陣輸出。
本尊一開始也有些意見,可是被雷淩這麽一鬧,意見全無。
為什麽?
因為目標換了,就在雷淩說完這口,下一口還沒出來時,本尊和暗的拳頭就到了……
……
小夥並不清楚,父親到底關閉了“荻”什麽人,它隻是從些許記憶片段中讀出了,那是一個很懦弱很懦弱,卻又很溫暖很溫暖的人。
它害怕爭執,卻為了“荻”,挨家挨戶告訴所有的父母,它的“荻”有家人。
它本就弱小,從小更是多病,人們總願意叫它富貴病,沒有那命,卻有那病。就是如此的它,為了“荻”,做盡一切苦力,用不多的命數為這個孩子撐起了好小好小的童年。
它就是一個窮苦的人,沒上過多少學,沒受過多大的教育。每每在“荻”瘋狂時,總會打醒它,告訴它,熱愛這個國家,熱愛這些人們,以後成為頂天立地的大英雄。
就在這個須臾幻境,就在不真實的存在裏,一遍又一遍撫摸臉龐的大手,粗糙,很是粗糙。
可溫暖,很是溫暖。
依舊看不清對麵的人影,小夥說不了話,麵前空空的黑洞,如此……如此讓它心痛……
忽然聽到哭聲,非常非常接近。誰在哭?
小夥想弄清楚。
慢慢的,慢慢的,它發現原來是自己,在撕心裂肺……
……
回神的時候,小夥看著跪在地上的雙膝,肆意的淚水已經被深夜的顏色包圍,見不得形狀。
心在疼痛,無比無比。
可自己卻摸不到那塊痛處,難受至深。
忽然,內心的悸動仿佛要突破某種限製,這不是日常的咆哮,而是真正的嘶吼。
一個被稱為“怪物”最後的意誌。
一隻大手刺破小夥的脊梁,血液縱橫之間,張牙舞爪,甚是可怕!
極力壓製內心的欲望,承受能力瞬間達到極限,摔在地上的身體脆弱不堪,每一個毛孔都在流淌血液。聲音已經沉浮在無盡磨難中。
接著又有一隻手從小夥的胸膛刺出,醜惡在上麵獨領風騷。
這是另一重地獄的景象。
小夥在顫抖,它微微翹起的手掌堅持不得,又摔了下去,似乎在懇求身後的本尊,幫我!
“還愣著幹什麽!它體內的東西暴亂了,要是讓它出來,咱們別想出去了!”
怪人難得的慌張,它在急促著,本尊不能見死不救。
暗睜開眼漠然一切。
小夥的死與自己沒什麽關係,如果真能影響到自己的安危。
彎下腰盤,手中愕然出現的黑暗在呼喊著更為強大的力量。
暗不介意現在就殺了它!
反正到時候再跑也遲不了。
就算真的有意外,暗也有辦法應對,誰讓它們準備了諸多的陣法符籙。
“你在幹什麽!”怪人大聲製止,沒有暗的魔力,怪人隻能永久封印在暗的體內。
它做不了任何事,妄圖憑借歇斯底裏的吼叫,製止暗的行為。
可惜,暗不吃這套。
就當無盡深淵冒出個頭時,瞬間魔力崩潰,手掌上的黑暗再無連接。
本尊睜開眼,現在不是殺一個人就能解決的問題。
如果真殺了小夥,那麽蟻官真和自己不死不休了。
愚蠢的做法!
內心世界,暗哼聲,你有辦法,你來。
拿出一張符籙,上麵刻印的封印陣法是本尊唯一的仰仗,不知道有沒有用,死馬當活馬醫吧!
符籙置於掌心,雷電貫穿全體,背後一對明亮的翅膀張展。
雷光一閃之間,本尊的手掌已經蓋在小夥的腦門上。
接著,兩隻揮舞的巨手爆發強烈的風勁,無法抵擋這股衝撞力,本尊被甩出好幾米後,才停住身子。
一道道切割的傷痕密布全身,有的隻是造成皮膚輕微紅腫,有的直接血液縱橫。
立馬吞入一粒丹藥,七經八脈限製魔力流通。
本尊這才緩住傷勢。
它就知道擅自冒進會有危險,要是這個分身被打破了,它還要再發動一個,得不償失……
符籙粘在腦門,陣陣光芒從赤色的文字之間,不斷沒入小夥身體。
一層一層光圈薄膜籠罩全身,就連突出來的巨手,也被層層包圍的能量不斷壓下。
真有效果!
本尊鬆了一口氣,然而下一秒,一道缺口從薄膜上裂開,巨手又是躁動。
雖然光圈在不斷修複破裂的傷口,可隨著時間的推移,越來越多的缺口已經消耗了符籙大量的魔力,眼看就不能抑製暴亂。
本尊這下沒轍了,怎麽辦,跑吧!
“它身體還有一股力量,應該是封印‘荻’的術法在作怪,解決它應該就沒事了……”坐著說話不腰疼的怪人再一次提醒本尊。
還有另外的封印術法?
不容思索,危難之際,本尊做出的反應總是很快。即使如此,我連你一塊封印!
封印封印術法,也隻有本尊這個沒事找事的人才能想出來。
三張符籙飄揚空中,借助魔力的控製,懸浮空中的符籙逐漸重合在一起。
此時每一張上麵都露出大小不一的圓圈,共同組建同心圓。
化掌為指,向外一戳,正中符籙中心!
瞬間三座鑲嵌在一起的法陣,射出一道極致黃色光波,光波從誕生到飛到目的地,時間隻用兩秒。
霎時,深夜的顏色退讓光芒,騰空而起的虛像白胡子老頭,手掌合十。
小夥的倒影就在那閉合的雙掌之間。
八卦印,一掌陽,一掌陰,一手生,一手死。
陰陽之間,生死之中,隻是一人。
光芒印記重重從空中砸在地麵,砸在破碎身體上。頓時浩蕩!
鎖死的力量如同一根巨大無比的鐵錘,不停敲打著石灰石做的牆皮,瞬間破碎的封印術再也限製不住任何。
“荻”感受到無窮無盡的力量正在恢複,隻是瞬間,符籙的封印術立馬顯威。
突出身體的巨掌被薄膜壓榨成幹裂的土壤,一碰即碎。
集合在一起的力量重新刻上規矩,更大的約束限製“荻”的一切。
然後……
……
終於世界又安靜了,恢複原樣的小夥倒在血泊中,很是安然。
結束後,本尊第一時間跑到小夥身邊,觀察情況。掛在身體上的兩個大洞直接反映了現實的不容樂觀!
本尊好是心煩。
為了“魑魅魍魎”,它真是虧大了!
心痛之間,本尊顫顫巍巍拿出了僅有的丹藥。
沒有色澤和光彩,區別任何丹藥,本尊手中這顆,藏住一切功和名,處於萬千其中,也不過是普普通通。
怪人立馬感受異樣,它死死地盯著本尊手中的那顆丹藥,死死地盯著!
就這一顆“回魂勾魄”!本尊的心真在滴血,它可與怪人的心痛有著本質區別。
怪人那是些什麽狗屁丹藥,這可是絕世九品丹!
善好不容易從母親那偷來的!要是被發現了,指不定死得多慘!
精神世界,雷淩大發雷霆。
“呸!不要臉,那是我偷的嗎!”
沒有去管雷淩的抗議,本尊接著想著,就這樣,還沒用到自己身上。
虧大發了!
又一想“魑魅魍魎”,本尊不得不轉變思念!就算是疼死,小夥也不能死啊!
塞進口中,本尊可不會怪人將丹藥變成粉末那一招。
刹那,怪人望見虛幻,那是蔥蔥鬱鬱的森林,生命力旺盛的植物競相增長……
蟻觸感受到藥力發揮了,本尊歎息一聲,得!這下沒回頭路了。
就在此時,窸窸窣窣之音傳進蟻觸。
本尊大驚!
連忙看去四周,隻見為數不多的護衛,舉著火把,個個凶神惡煞。
這些是蟻官府僅剩的護衛。
兩個人弄出這麽大的動靜,就算有屏蔽法陣的阻隔,也無濟於事!
護衛又不是些傻子,誰能感知不到。
完了……
本尊內心隻有這兩個字。
就在這時,躺在血泊中的小夥斷斷續續的聲音傳進本尊蟻觸裏。
“快,劫持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