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二章你已不願再喚我
周宇轉過了身,諸葛鬆開了手,那把沒有刀柄的直刀依然插在他的身體之中,鮮血染紅了衣衫,但他雙手至少是乾淨的,只要是乾淨的手,就可以像曾經那樣輕撫徒兒的頭頂,替他篩去一重又一重少年的煩惱。
「你的實力變得更強了,出現在這裡我都沒有發現,師父幫你打造的金身還喜歡嗎?我想你應該學會了很多吧,現在的境界都大羅金仙了,一點也不像那時候哭哭啼啼沒法修鍊的你。」周宇溫柔的笑著,刺穿胸膛的刀刃彷彿不存在一般,那正在逝去的生命力更是無所謂似的。
「紫虛.……不,現在應該叫你周宇,你已經不是天庭的帝尊了。」勾陳緩緩走來,「從一開始,我就沒想過我會贏,我和你的實力有差距這一點你我都知曉,但我依然要裝出這幅樣子,為的就是這一刻,我勸過你了,沒有什麼會比他殺了你更讓你痛苦,自裁不好嗎?」。
周宇轉過頭來,笑道:「但是我自裁了不就見不到他了嗎?」。
勾陳神情微微一僵,嘆了口氣道:「你已經算到了是嗎?」。
「對。」周宇點頭道:「普天之下,能殺我的人不多,你不在其中之列,要說沒有後手是不可能的,如果只是金剛鐲作為後手又未免太看不起我了,也許你不知道,但聖人不可能不知我能駕馭一切法寶,法寶可殺不了我。」。
周宇一步步走下蒼穹,在路邊的石頭上坐了下來,臉色蒼白,但他嘴角依然噙笑,繼續說道:「讓人騙我說是你們都戰死界外,其實你們只是守護在那裡,不讓皇朝的人突破而已,那麼八成是一個我不知道的陣法,每個仙神都成為了陣法的一部分,只是離開一個人而不影響陣法的運作應該已經是極限,那麼還能出手的人只有我那不在諸天仙神之列的弟子。」。
「而這天地間,也只有他能近我身,還能讓我感受不到任何危險!因為他是我最親近的人,不是嗎?」。
勾陳默然,心中忽的一緊。
諸葛一步步的走向了周宇,語氣平淡的說道:「但我們也輸了,不是嗎?你不會坐以待斃,沒有人比我更清楚,你做下的決定就一定不會改變,你說了要活下去,就不會輕易的讓自己去死,所以我想知道你的後手是什麼,這把刀是你的,哪怕是聖人被這把刀刺穿也會死去,我想不到你還能怎麼翻盤。」。
「叫我一聲師父這麼難嗎?我好久沒有聽你喊我了。」周宇嘆了口氣,看著一臉正色的諸葛,笑道:「被這把刀刺穿的一定會死去,我也沒想到這把刀會在你的手上。」
周宇握著刀尖,將刀刃一寸寸的拔出身體,刀身不沾半點猩紅,一如春水衝過,清冽通透如白玉。
「你用我的刀來殺我,真是一個笑話。」周宇微微一笑,氣息逐漸平緩,而後消散,一手握著刀,背倚著巨石,面帶著笑容閉上了雙眼。
「他……死了?」勾陳有些不敢相信,說好的後手呢?這句話說完不就應該反轉嗎?
諸葛一步上前,將勾陳推到了身後,厲聲道:「快走!」。
勾陳一臉莫名,還未反應過來,便見身前的虛空中走出了另一個周宇。
「我的刀可殺不死我!」周宇走了過去拿起了那把刀,『死』去的周宇化成一縷流光回到了他的身體之中,「你在好奇我的後手不是嗎?這就是我的後手,你以為殺的是我.……確實是我,不過你知道有多少個我?」。
「這不是分身對嗎?如果是分身的話我應該能看破,而且我從來不知道你有這麼厲害的法術。」諸葛死死的盯著周宇,將他渾身打量了個遍,卻依然無法確定這又是否是真的。
「不,其實也是分身,但這個法術你也知道,一念而已!只不過我稍稍改進了一些,每一個都是真實的我,如果是旁人,可能已經死在這把能循著因果的刀下,但可惜的是,你知道我不沾因果,我的每一個分身都是獨立的,哪怕你想循著因果直接斬殺我的本尊,也無法做到。」周宇笑著在巨石上坐下,與剛剛死去的分身一般無二的坐姿,「我總得贏一次,不然別人就要說我這個做師父的總是被徒弟算計,那還不如讓徒弟做師父好了。」。
諸葛點了點頭道:「我明白了,是你最後的慧魂吧,這是我的計劃之外,我沒想到這一部分慧魂會在這個時候落入你的手裡,本身就已經察覺到了我的些許計劃,加上這一部分慧魂,足以讓你在這麼短的時間裡想到對應的方式。」。
「你以為是巧合嗎?」周宇低著頭瞥了諸葛一眼,笑道:「你以為我讓青藍去找的是什麼?你又以為安全局一直在全天國收集一些特殊異象的資料是為了什麼?真當我猜不到你們會在暗中盯著我嗎?只不過我不知道到底在我身邊有沒有你們的眼線,四大派的人可能性不大,所以乖徒兒,能否告訴為師,到底誰是你們的人呢?」。
諸葛搖搖頭道:「我恐怕不能告訴你,現在的你還能經得起幾次背叛?這一把是我輸了,你可以殺了我,但是勾陳得走,他不能死,如果他死了,守護這一界的陣法就有會缺失,到時候皇朝的人可以長驅直入,這也不是你要的結果。」。
「你也走吧。」始終帶著笑容的周宇忽然惆悵了許多。
「好。」諸葛沒有拖泥帶水的點了點頭,轉身便打開了離去的通道,在踏進通道前,他轉過頭來說道:「你放我走,我只會更改後面的計劃,針對你現在的實力制定,你應該明白放我離開的後果。」。
「沒有先生會害自己的弟子,哪怕你想殺我,你也還是我唯一的弟子。」周宇抬起了頭,一瞬間那威嚴又回到了他的身上。
諸葛雙目古井無波,靜靜的看著周宇,好似要將這幅面容深深的記在腦海中,哪怕他本就不曾忘記。
最終,他帶著勾陳踏進了通道里,緩緩閉合的通道好似生離死別。
「你就這樣讓他走了?他們要殺你的誒,你是不是傻了啊,好不容易佔了上風,現在不殺,養虎為患啊!」該隱總算有機會跑了過來,一開口便是連番的數落。
「不然還能怎麼辦?真殺了?你以為殺了以後就會沒事,天知道要是我真殺了,下一次來的還會是什麼人物,要是聖人真的拼著受規則懲戒也要對我出手,那我才是真的死定了!」周宇站起身拍了拍該隱的肩膀,笑道:「安啦,水來土掩,現在的我可不是落在下風了,掌握了一次主動,就還會有第二次,你就不用擔心我了。」
該隱啐了一口,滿臉不悅道:「惡魔才擔心你,我們現在可是盟友,你好歹要在幫我找到變成人的辦法以後再死啊!」。
「你這樣說讓我很心寒,比剛剛的那一刀還疼!」周宇捂著胸口,故作痛苦的模樣。
然而該隱看也不看他,哼著歌謠一副開心的模樣揚長而去。
周宇苦笑著跟上了該隱的腳步,最後回頭望了眼諸葛離去的地方,雙眸中隱約可見一絲掙扎。
「到最後,你也沒叫我一聲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