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相見
熬好了粥,再看柳承安。他身體一點也沒動,還是昨晚的位置和姿勢,表明他還沒有醒過來。第一縷溫軟陽光籠罩著柳承安,劉熙彤能看到柳承安唇邊細小的茸毛。他睡覺的樣子真好看,劉熙彤心想,她寧願說他是睡著了而不是昏迷,她試探了幾次他的氣息,都很均勻,她的安少小寶貝的心髒有力而勻速地跳著。
她守在床邊盯著他看,迎著白日的晨曦,她才敢相信,如此清晰地躺在自己眼前的人,就是柳承安了。以前遙不可及的神話般的他,就在自己家裏,接受著自己的照顧,聽著他細細的呼吸,似乎忘了他是個經曆了生死的重病患者,幸福得一塌糊塗。她不再想將來,若是他此時不見了,這些回憶也足夠她支撐完一生,當然,這一生指的是凡人壽命的長度。
真想親親那依然蒼白的在她眼裏卻有著致命誘惑的嘴唇,最終忍住了,她怕他會在那一刻睜開眼睛,自己就羞得無處遁形了。
把粥放在床頭,又去廚房煮補血健體的雞肉黑豆湯,菠菜粥,紅棗粥。她想讓他醒來後先用食補的方法調理一下身體,有了力氣才能喝中藥。等這些都弄完了也快中午了,都盛在碗裏放在蒸籠上,等他一醒來熱一下馬上就可以吃了。這一次走到門口,心跳得很快,感覺他好像快醒了,在門口徘徊,想著見了麵要說什麽,用什麽語言。
每次去都感覺他要醒來,在門外調整好了心情和儀容進去,然而他都依然沉睡著,劉熙彤開始擔心起來,他已經睡了16個小時了,顯然還在昏迷中。她想要不要喚醒他,又實在不忍心。這時自己的肚子想響起來,她才發現自己也10多個小時沒吃飯了,端了床頭的粥到廚房也沒心情加熱了,涼著喝了。正午的陽光太慵懶了,吃飽了肚子,眼皮就開始打架,快抬不起來了,使勁撐了撐也頂不住趴在餐桌上睡著了。
等她醒來時居然手背上居然有口水,一看腕上空間轉換器上顯示的時間,已經下午3點多了,睡了三個小時居然。她抹了嘴上的口水,在舞蹈室照了下鏡子,稍微整理了一下。跑到柳承安門口,她一直沒有關門,方便她在外麵觀察。床上依然安靜,沒有柳承安醒來的跡象。躡手躡腳走到床前,聽到他的呼吸才放下心來。
下午也沒事做,想起該給病人的房間準備些花,醒來心情就會好得多。她認真想了想柳承安的各種愛好,喜歡的顏色運動甚至連衣服款式都知道,就是沒有喜歡的花的種類。隻得上樓頂挑了些適合送病人的色彩鮮豔的花,搭配起來插在了柳承安房間的花瓶裏,自己看看都覺得心情好,心想他一定喜歡。還特意放到了床邊的櫃子上,讓他一醒來就可以看到。這是她專門為他留的房間,所以隻有一張很大的床,和一直延伸到牆邊的床頭櫃。
又細細打掃了每個角落的衛生,然後才想起來柳承安最近不能出房門,甚至連下床都困難,根本看不到的,自嘲地笑了笑,撂下抹布想著怎麽給他弄個輪椅。突然想到很多病人心理上抗拒輪椅,因為那樣看上去好像已經殘廢了,正好自己也做不出隻得作罷。
在門口來回踱著步不知道要做些什麽,不時地往裏張望,劉熙彤期待的動靜一直沒響起來。急的好幾次都想去找默默問個明白他到底怎麽了,要什麽時候才能醒來。
當太陽快接近海麵時,晚霞像隻巨手為清隱淡淡地撒上了一層金粉,徐徐拉開了柔軟的帷幕,一番別於晨曦的美好,讓劉熙彤看得出神。就像拍室內照片樣瞬間換了一個背景,而背景前的人依然,連姿勢都沒有變,可是心情卻越來越恐慌。一雙放在唇邊的手,就在這黃昏的夕陽中抖起來,牙齒死命地咬合著。
應著海麵最後一絲金色閃耀的波光,屋裏的人終於有了動靜,本來緊張的心情又猛然被提起來。劉熙彤感覺自己的喉嚨像著了火,每一次呼吸都劇烈燃燒一次,心也到了嗓子口,快跳了出來。臉上的表情是又開心又緊張,樣子很是奇怪。她本來想馬上就奔進去,可腳像被綁住一樣,比上次見F.L還要沉。雙手一直像寒冷的冬夜一樣放在嘴邊吹氣,不知該如何進去。
裏麵的人重重的呼了口氣,劉熙彤心一提,顧不得許多走了進去。床上的人身體絲毫未動,隻是嘴在一張一襲地動著似乎在艱難地呼吸,眼睛還沒睜開,微弱地喊著“水,水。”
劉熙彤馬上端起床上的水杯,用湯匙送了一匙到他微張的嘴裏,接著又喂了將近半杯水。柳承安睜開了眼睛,嚇得劉熙彤馬上從床邊彈開了,端著杯子站在衣櫃旁邊,瞪著兩眼緊張地盯著他的臉。
柳承安有些迷糊地看著眼前一身白衣和雪白肌膚的女人,眨了眨眼確信不是幻覺,用自己的國語道:“你是誰?”身體卻深陷在柔軟舒適的床裏。像是專為自己量身定做的凹槽一樣,正好嵌入其中,舒服得動也不想動。
床上的人沒有像她想象的那樣反應那樣激動,或是他身體還動不了吧。她也用韓語回答:“我是…我是誰你會知道的,你記得你發生了什麽事嗎?身體難不難受?”
柳承安動了動胳膊想起身,突然的劇痛讓他低吼了一聲,昨晚的畫麵就清晰在腦中了:“我在樓上,被砸斷了胳膊,腿也受傷了,然後就掉下去,難道我沒摔死?”
劉熙彤笑了笑,露出了上麵一排潔白如玉的牙齒:“當然,否則怎麽還在這呢,你不會死的。”
柳承安被那個純美的笑擊中了神經,眼前開出一朵巨大的白色玫瑰,還在一圈一圈地繼續旋轉著增大。他閉上眼睛,還是不相信眼前的人,美麗得那樣不真實,朦朧得像天上的月亮。
“你怎麽了,是不是很痛,你一定餓了吧,我去給你端粥來。”說完人已經在門外了。
柳承安快速整理一下自己的情況,昨晚在拍戲時受傷了,然後我鬆手時掉了下去,之後就沒感覺了,難道真的隻是昏迷了,沒有摔死?他看了看自己左臂,已經上了木板。右手掀開被子,下身穿著一條不是自己的白色的七分褲,右腿上纏著白布,他試著動了動,又痛得一聲怪叫。
聽見側麵的牆上有鍾表針前進的聲音 ,上麵的時間告訴自己現在是下午黃昏時分,自己昨晚八點左右受的傷,難道已經睡了快一天一夜了,自己殘廢了嗎,這裏是醫院嗎,豪華病房也沒有這麽好啊,剛才那個女孩也不像是醫生和護士,劇組的人呢,我的家人知道了嗎,怎麽沒有來,一堆問題纏繞著他,他費勁地坐了起來,胳膊和腿都在痛,沒辦法下床去。
劉熙彤很快熱好了好幾碗不同的粥,一起端了上來。看他已經坐了起來,拿了靠墊放在他背後:“依在床頭吧,這樣坐著很累。”心理卻在翻騰著,靠近他的那一刻臉都有點紅了。對,一樣,和熒幕上的他一摸一樣,臉部每一個清晰的線條,潑墨般濃厚的眉,薄而性感的唇,細長泛著桃花的眼。臉上的傷疤擋不住他的英俊和精致,卻更添了男人味道,隻是他現在太虛弱了。
柳承安乖乖地靠了上麵,果然舒服多了。
劉熙彤端著一碗到他麵前,拿了湯匙舀了一匙就往他嘴裏送,柳承安本能地一歪頭躲開了:“我先不吃,你告訴我,我現在在哪,昨晚樓上發生了什麽,劇組的人都在哪裏,他們都怎麽樣了,我的家人知不知道我出了事。”
這些問題劉熙彤早就想好了該怎麽回答,反正他早晚要知道這是個不同於凡間的地方,說些實話也沒有關係,他以後會明白的。
“你現在在我家。你昨晚發生了什麽我沒有看到,但我知道你受傷很重,從樓上摔下來,就這樣到了我家。所以你們劇組的人怎樣我不知道,你家人知不知道我也不清楚。”沒有告訴他是默默救了他的性命,主要原因是不想讓他對自己抱太多感恩的心。她說過,要他無負擔地愛上自己,顯然現在已經不能了,所以她要盡量減少他的負擔。
柳承安聽到了重點,不是大跌眼鏡不可置信的表情,而是望著劉熙彤自嘲地笑了笑:“你的意思是,我像小說裏的一樣,玩了穿越,從樓上掉到了你家?”
“可以這麽說。”劉熙彤一副天真的表情聳了聳肩,表示同意。
柳承安做了他的習慣動作,吹了吹頭發,卻忘了頭發已經短的吹不到了。用那隻能動的手拍了拍腦門,感覺麵前這個美麗的女孩有點不正常,但現在似乎不是說理的時候。他的確餓了,想吃點東西。等有力氣了,再搞明白現在的狀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