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四章 怎麽辦
看著屋裏的眾人都一副如喪考妣的模樣,柳茉歎了口氣——
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再說什麽也都於事無補。
柳文清當年就算留下在多銀子,也架不住坐吃山空,這件事情過後,柳家的家底,怕是真的要被掏空了。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她從來都沒指望過能從柳家拿多少銀子。
她唯一關心的是,這次事情的最後結果,以及……有沒有機會利用這次的事情讓自己這房分出去?
這邊柳茉暗地裏琢磨怎麽才能另立門戶,那邊柳老爺子也終於在盛怒之下,“啪”的一聲,把用了多年的煙袋鍋子給打斷了。
沒了趁手東西的柳老爺子終於停了下來,他狠狠的把斷成兩節的煙杆扔在了地上,氣喘籲籲的靠在了炕沿上。
此時地上的柳文升早已沒了往日裏的油滑樣子。
他頭發早就散了,亂七八糟的披在身後,臉上也是一條一條的血痕,衣服被打破了好幾條口子,有的地方還能看見滲出的血絲,看上去狼狽的不行。
見柳老爺子打完了,柳文升終於緩了口氣。
他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跪著往前爬了幾步,一把抱住柳老爺子的大腿,開始哭嚎——
“爹,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我真的就是鬼迷心竅……”
“爹,我一開始是想好好幹活來著,可你知道咱家的情況,我每個月的二兩多銀子的工錢全都得給娘做家用。可這人在外麵,總得要有銀子應酬吧?沒有銀子,他們都看不起我。再說了,四郎還小,又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吃東西、上學堂,甚至蘋兒的胭脂水粉,哪個都是錢,我這也是沒辦法,才會走錯了路……爹……”
這邊柳老爺子氣得直哆嗦,那邊張氏也開始哭號了起來。
她撲倒柳文升身上,一邊拍打他,一邊大罵:“我打死你個不孝子,你竟然瞞著我,自己私吞了這麽多銀子!你自己做錯了事,還要把錯往你老娘身上推,我打死你個狼心狗肺的白眼狼!天哪,我怎麽生了你這麽個喪良心的玩意……”
“行了!都閉嘴!別添亂了!!”
柳老爺子大吼一聲,隨後重重歎了口氣:“事到如今,說什麽都晚了,也怪我平日裏對你疏於管教,現在重要的是,這件事情要怎麽解決。”
聽到這句話,柳文升心裏升起了希望,眼睛裏也有了亮光,他抬起頭,滿臉祈求的看著柳老爺子,期期艾艾的叫了一聲:“爹……”
柳老爺子看著眼前的三兒子,一時間心裏亂哄哄的——
他就算是一家之主,終究也隻是個鄉下老頭,一輩子過得也算是順風順水。
這陡然背上了這麽大的一筆債務,一時間還真有些不知道該怎麽辦。
就這樣,屋裏的眾人都大氣不敢喘一下的看著柳老爺子坐在炕邊,一袋一袋的抽著煙。
許久,柳老爺子才艱難的開口道:“老婆子,你手裏還有多少銀子?”
張氏在這一輩子什麽都聽柳老爺子的,唯獨銀錢上,卻是把握的相當的緊。
柳老爺子這話一說出口,她就知道了對方的意思。
她破天荒的沒有第一時間照做,而是哆嗦著問到:“老……老爺子,這是要從公中出錢?”
“你問那老些廢話幹啥?問啥你說啥就得了!”柳老爺子不耐煩的道。
“老爺子,那可是二百七十多輛銀子,咱家哪來這麽多銀子啊……”
張氏的聲音帶著哭腔,也顧不得別的,隻絮絮叨叨的說著自己的難處,“這些年,家裏什麽情況你也不是不知道,這能掙錢的沒幾個,吃飯的嘴一大堆,還有上學的,念書的,這哪哪不都得燒錢?再加上昨兒個老大拿走了一百兩,我這手裏……”
見張氏嘴裏絮絮叨叨,就是不肯說家裏還有多少錢,柳老爺子也著急了。
他一把拿過張氏手裏的盒子,打開翻了一下,最後抬起頭來,有些不可思議的問到:“家裏,就剩下二百多兩現銀子了?”
柳老爺子說這話倒也沒有別的意思,隻是這話落在一貫小心眼兒的張氏耳朵裏卻成了的譴責。
張氏頓時急眼了,雙手拍打在炕上,大聲嚷嚷道:“二百多兩銀子咋了?你也不看看咱家是什麽情況!不過也就是小門小戶的鄉下人罷了。而且家裏還供著這麽多讀書人,養著這麽多白吃飯的,要不是老/二能幹,前些年的確是存下了不少銀子,現在別說二百多兩,就是二十兩也拿不出來!”
柳老爺子被張氏喊得有些頭疼,忍不住揮揮手,不耐煩的道,“哎呀,你說這些沒有用的幹啥呀?”
“你說我說這些幹啥呀?你說我為啥說這些?那你說家裏就剩下二百多兩銀子是啥意思?難道是我老太婆給偷偷花了不成?”
柳老爺子這下子是真頭疼了。
之前他看著張氏坐在炕頭上罵自己兒孫弟女的時候,心裏想的不過是一個老婆子,說幾句就說幾句了,能有什麽大不了的。
可是事到自己頭上才發現,這被人這麽說的滋味兒還真是……特別不好受。
他本來就心煩,再被張氏這麽一吼,也忍不住了。
“你能不能別那麽歪?我啥時候說你給花了?這都火燒眉毛了,你能不能別扯這些沒用的?不能幫忙就少給我添亂!!”
見柳老爺子是真生氣了,張氏也不敢再多說,隻是委屈地坐在炕上抽抽搭搭的哭,
柳老爺子忍著心裏的不耐煩,一邊認認真真地翻著盒子裏的東西,一邊暗地裏盤算著怎麽還賬。
最後,他抬起頭,看著屋裏的眾人,道:“這事來的突然,是咱家的大事。我雖然是一家之主,但是你們也都大了,都有了自己的想法,所以還要大家一起商量著來。反正不管咋樣,今天這個難關,是一定要過了才行,總不能……讓咱老柳家出個坐牢的就是了。”
說完,他習慣性的把手伸到背後,想去摸煙袋,可是摸到了之後才想起來,自己的煙袋早在打柳文升的時候斷成了兩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