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9章 不談以前
盛悠然一驚，這略微有些昏暗的燈光下，她看不透墨雲深那雙眼。
隻是像是受驚的小鹿似的，想要將自己的手給收回來。
但是不管她如何掙脫，怎麽掙紮，墨雲深都還是緊抿著薄唇，死死地拽住她兩隻手，一隻也不肯鬆開。
盛悠然看了一眼墨雲深吊著點滴的那隻手，最後還是妥協下來，安分地坐在了他身旁。
“我不動，你也別動了。”
這人倔起來還真是不要命似的。
墨雲深沒有回應，隻是盯著盛悠然，一直盯著盛悠然。
看著墨雲深這雙幽深的黑眸，還有那憔悴的臉色，盛悠然仿佛回到了四年多以前，他為了她擋下那一搶的時候。
那時候他也是這樣的表情看著她。
隻是那時候的墨雲深眼裏的溫度更涼，更淡漠。
現在的墨雲深看著她眼裏有一分莫名的炙熱。
這讓盛悠然很不習慣。
但是為了避免跟墨雲深產生過多的交流，盛悠然也沒再說話，還是冷眼看向了別處，似乎十分不樂意與墨雲深待在一塊。
見狀，墨雲深默了默，數秒過後才道：“我是不是親了你。”
“……”
一睜眼就問這麽無聊的問題？
盛悠然麵色一驚，隨後又盡量平複著自己的心淡淡道：“沒有。”
她否認得很幹脆，絲毫沒有說假話的心虛。
看著盛悠然這樣，墨雲深眼瞼微微垂下，聲音波瀾不驚地說：“那是我做夢了。”
墨雲深在說著這話的時候語氣淡淡的，莫名地帶著一股可憐的味道，讓盛悠然聽著都不由得有些心疼起墨雲深來。
目光微微一暗，盛悠然眉頭緊皺著，小聲嘀咕道：“你就當是做夢吧。”
她也當做是在煙花下的一場夢好了。
聽到盛悠然這麽一說，墨雲深閉眼回道：“但是好真實。”
盛悠然：“……”
墨雲深越是這麽說，盛悠然就越是不自覺地回想起那一幕來。
一想到那一幕，盛悠然就覺得心肝顫疼。
她當時怎麽就沒推開墨雲深呢？
想到這，盛悠然轉念一想，又略微有些慶幸自己當時沒有真的推開墨雲深。
否則當時暈倒的墨雲深就會直接倒向泉水裏了。
沒有聽到盛悠然回應的墨雲深再度睜眼看了盛悠然一眼，“想喝水。”
他淡淡說著，看著盛悠然的眼裏忽然出現一絲渴求。
見狀，盛悠然麵無表情地抬起來自己的手。“那我去給你倒水。”
水就在床頭櫃上，可是一隻手不好倒。
聽到盛悠然這麽說，墨雲深的眼神躊躇了幾分之後，淡淡看著盛悠然，輕微搖頭。“不喝了。”
盛悠然：“……”
這男人腦子是有坑？
連他親她的時候她都能明顯地感覺到墨雲深唇上的幹澀，他現在昏迷了一個多小時，睜眼就想喝水，為了不鬆開她的手，居然連水都不喝了？
盛悠然睜著眼睛，看著墨雲深的眼神有幾分責備的意思。
“鬆開，喝水。”
“不喝，”墨雲深看著盛悠然，唇無力地勾起了一下又垂下，“看著你就不渴了。”
這情話聽起來一點也不動聽。
“你昨晚為什麽要守在門口。”
盛悠然看著墨雲深，眉頭微蹙著，帶著幾分狹蹙的質疑。
墨雲深說：“我怕你連夜走了。”
昨天他跟盛悠然一攤牌，就知道盛悠然鐵定會不高興。
他怕她再次遠走高飛。
墨家手眼通天，但是真的還沒有到那種在整個世界都隻手遮天的地步。
盛悠然隻要一逃出國，短時間內墨雲深是真的拿盛悠然沒辦法的。
所以，哪怕是發燒，他都要守在她的門口。
看到她醒來之後，他怕她嫌惡，又到套房門口去守著。
聽到墨雲深這麽說，盛悠然深吸一口氣，盡量平淡地對著墨雲深說道：“墨雲深，沒必要。”
都害得自己發燒了。
聞言，墨雲深抿著唇，沒有說話。
盛悠然也不想繼續這個話題，再度重複昨天下午的場景，便道：“鬆手，我給你倒水。”
“你不恨我了？”墨雲深問。
盛悠然一愣，而後冷笑一聲。“你想得美。”
“那你……”
墨雲深的語氣淡淡，可是嗓音還是帶著一抹期待的。
“武昇幫我帶孩子，”盛悠然忍下心中的心軟，淡淡道，“我幫他帶你。”
墨雲深：“……”
看著墨雲深眼神略微呆板了一些，盛悠然便以為墨雲深現在的精神力鬆懈，隨即用【力地一抽手，想要把自己的手從墨雲深手中抽出來。
但是誰知道，墨雲深這神情看著是恍惚，但是這手上的勁卻是絲毫沒有減退的。
盛悠然這使【勁地掙紮了幾下，也不過是在墨雲深的掌心撓了幾下癢癢而已。
看著自己的手像是陷【在沼澤裏似的被墨雲深握在手心裏，盛悠然蹙眉道：“你要抓著我的手到什麽時候。”
“到你不會走的時候。”墨雲深回答得理所當然，理直氣壯。
但是因為身體虛弱，說話的聲音還是弱弱的。
“你有毛病？”盛悠然低眸睨著墨雲深，毫不留情地嘲諷說，“墨雲深，我不想羞辱你。”
墨雲深閉著眼睛，看不清他此時的情緒。“隨便你怎麽羞辱，留下來就可以。”
墨雲深聲音淺淡地說出這樣一句話來，傳進盛悠然的耳中，讓盛悠然耳根一緊。
在這靜謐的夜晚，在這隻有他們兩個人的房間裏，他淺音繚繞，讓盛悠然在這一刻好像有些迷失了心智。
盛悠然盯著墨雲深看了良久，才淡然開口，像是看開了一切似的。
“你不用這樣。”
她雖然恨墨雲深，但是也不至於要讓墨雲深到這個地步的意思。
聽著盛悠然這輕描淡寫的語氣，墨雲深眉角微頓，看著盛悠然的眼神帶著幾分深意。
“你離我近一些。”
他看著盛悠然坐著板直著身體，在說話的同時還不忘悄悄摸摸地挪動著自己的手，想要趁著他不注意，將手給抽出去。
聽到墨雲深這麽說，盛悠然反而不想遮掩了。“你把我鬆開。”
“不鬆，”墨雲深道，“我一鬆手，你就走了。”
當年如果不是他暫時離開了手術室門前，盛悠然哪裏有機會偷天換日，逃之夭夭。
聞言，盛悠然淡淡看著墨雲深，十分隨意地說道：“我可以保證今晚好好在這看著你。”
隻要不談從前，她就暫時還能心平氣靜地跟墨雲深待在一個空間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