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8章 還是妥協

  墨雲深看著盛悠然，語氣淡薄地說道。


  好像隻是在跟盛悠然談論他今天該穿哪一件衣服似的隨意。


  盛悠然怔了怔，而後瞪大眼睛，看著墨雲深。“墨雲深，不要太過分。”


  既然墨雲深醒了，盛悠然自然是不會跟墨雲深客氣的。


  但是，她心中還是想著醫生的叮囑，所以極力克製著自己的語氣。


  墨雲深知道，盛悠然一定覺得這十分荒唐。


  但是，在墨雲深心裏，這是他想了四年，也處於情理之中的事情。


  “我們還是夫妻。”


  墨雲深看著盛悠然，再次淡淡然說道。


  這輕飄飄的一句話，卻還是石錘了他們的關係。


  盛悠然眉頭一皺，沒等反駁，餘光卻是瞥到這床【上隻有他們兩個人。


  盛悠然似是不相信，又掀開被子來看了看，除了墨雲深那雙躺得筆直的腿之外，什麽都沒看到。


  “我女兒呢？”


  盛悠然這反應比墨雲深所預料中的稍微緩慢了一些。


  墨雲深說：“武昇帶她去玩了。”


  玩？

  盛悠然一驚，“她醒了？”


  “不醒怎麽玩？”墨雲深反問。


  盛悠然：“……”


  頓了頓，盛悠然回過神來，看著墨雲深的眼神帶著幾分鄙夷。“小甜甜看到你在這裏了？”


  “沒有。”墨雲深知道盛悠然擔心什麽，當然會選擇避開，“我來的時候隻有你。”


  盛悠然：“……”


  為什麽這話聽著怪怪的？


  盛悠然這還沒品出哪裏奇怪來，忽然心就乍明了。“你故意的？”


  墨雲深倒是承認了。


  盛悠然一想到這，便不由得美眸一挑，怒氣難掩。


  墨雲深也回應得坦坦蕩蕩。“是。”


  一聽到墨雲深這直白的回答，盛悠然擰著眉，反而不知道怎麽去罵他了。


  麵色微微一滯，盛悠然冷冷看著墨雲深。“墨雲深，自重。”


  不管是對他，還是對她。


  “我們還是夫妻。”


  法律上，他們從未解除夫妻關係。


  “你已經喪偶了。”


  盛悠然道。


  聞言，墨雲深忽然流露【出一種十分慶幸的眼神來。“我沒有去申報你的死亡。”


  他當年就是舍不得自己的身邊即將被改成“喪偶”，所以才一直沒有去申報盛悠然當年的“死亡”。


  聽到墨雲深這麽說，盛悠然眉頭皺得更狠了，看著墨雲深的眼神也變得更加驚悚。“你真可怕。”


  固執得可怕。


  墨雲深手抬了抬，想要抱一抱盛悠然。


  可是，他現在根本做不到。


  抬起又放下，抬起又放下好幾次之後，墨雲深還是平平地躺在了盛悠然身邊，回應道：“我隻是想多跟你還能有些關係。”


  哪怕當年他真的以為她已經死了。


  可是，他還是希望，他和她之間還存在夫妻關係。


  聞言，盛悠然嘴角滯了滯，一些話到了喉間，最後還是隻化作了一聲悶哼。


  她懶得跟墨雲深去說這些了。


  既然墨雲深不走，那她走就行了。


  想著，盛悠然便毫不猶豫地站了起來。


  墨雲深看著盛悠然站起來，眼睛微微眯著，語氣忽然沉了下來。


  “盛悠然。”


  他輕輕地喊了一句盛悠然的名字。


  盛悠然的腳頓住，沒有回應，隻是等著墨雲深的下文。


  “我不求你原諒，”墨雲深道，“看在我難過了四年的份上，能不能，陪陪我。”


  他要的不是她冷冰冰的償還內疚的照顧。


  他想要他們回到從前。


  聞言，盛悠然的心忽然一顫。


  他難過了四年。


  從那些細枝末節，盛悠然並不難想到。


  隻是，她並不覺得墨雲深這樣情淺的人會有這樣的感覺。


  現在聽到墨雲深親口說了出來，盛悠然的心反而有些動搖。


  盛悠然雖然沒有回應，可是墨雲深看到盛悠然並沒有再抬起那想要往外走的腳，心便稍微踏實了一些。


  “盛悠然，陪陪我，我怕這是一場夢。”


  怕。


  盛悠然第一次聽到墨雲深嘴裏說出這個詞來。


  當年讓盛悠然覺得膽戰心驚，每個毛孔都在害怕得顫抖的槍機，盛悠然沒聽到過墨雲深說覺得怕。


  那場百日宴上出乎意料的匕首衝動事件讓盛悠然至今難忘，盛悠然也從未聽到過墨雲深說覺得害怕。


  可是，僅僅隻是她陪在他身邊，他居然害怕這是一場夢。


  墨雲深在說著這話的時候，臉色還是十分平靜的。


  可是不知道為什麽，盛悠然好似就是能夠感受得到他在說出那一個字來的時候，心中的顫抖。


  盛悠然閉上眼，心裏百感交集。


  沉寂了大概兩分鍾，她還是坐了下來。


  感覺到身邊榻軟下去一塊，墨雲深緊抿著的薄唇才稍微鬆懈開來，再度說道：“謝謝。”


  這樣客套的話，也是盛悠然第一次聽到墨雲深說出來。


  盛悠然回過頭，看著墨雲深。


  這是她回國這些天來，第一次在墨雲深醒著的時候這麽注視著他。


  他的容顏與從前並無多少變化，隻是稍微沉澱了一些歲月的成熟。


  那雙幽黑的眸子還是深不可測，卻莫名地帶著一股讓人忍不住探究的傷感。


  盛悠然斂了斂眉頭，低下頭。


  墨雲深說：“你還欠我幾頓飯。”


  盛悠然：“……”


  這樣傷感的情景下，盛悠然倒是真沒想到，墨雲深還能舊事重提，說到她被迫欠下的那幾頓飯。


  盛悠然當即就從墨雲深編織的傷感夢裏醒了過來，側頭看向墨雲深，十分平靜地說道：“這幾天還。”


  “我讓你還，再還。”


  墨雲深忽然固執地駁回了盛悠然的話。


  聞言，盛悠然雖然覺得不解，但是倒是也懶得跟墨雲深討價還價。


  等到墨雲深好了之後，她就一走了之了。


  到時候他想讓她還她都還不了。


  真是個傻瓜。


  墨雲深不知道盛悠然在想什麽，隻感覺她眼眸中又多了一些神采。


  墨雲深微微抬手，伸出自己的手指頭，勾了勾盛悠然垂在身側的手。


  指尖忽然感覺到一股十分奇異的觸感，盛悠然的手像是觸電似的，飛快地縮了回去。


  感受到盛悠然的反應，墨雲深眼睛微動，收回了自己的手。


  “我想，拉一拉你的手。”


  他淡淡說著，並沒有祈求，也沒有命令。


  而那雙黑眸也隻是淡淡地注視著盛悠然，仿佛不等到盛悠然點頭便不罷休。


  盛悠然多的是理由拒絕墨雲深。


  也沒有什麽理由非得答應他。


  更難得的是，墨雲深也沒有以任何理由來要挾和強迫她。


  可是，在這樣的情況下，盛悠然就僅僅隻是被他那雙過於平淡又過於專注的眸子注視著，竟然還選擇了妥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