臻顏一生3
陸一凡上課的風格是,一上午四節課,中間隻休息一次10分鍾,其他的時候連續上,最後提前二十分鍾下課。
但中間休息這十分鍾,比較隨性,主要看陸一凡講課的心情。有時候是第一節課後,有時候是第二節課後,有時候是上課中途休息。
今,就是上課中途休息,根本無視下課鈴的功效。
經濟學院的男神老師,賭就是那麽任性。
學生敢不敢去投訴?
不敢。
陸老師了,有不滿,就不要修他的課。如果有人“太頑皮”,第一,他絕對有能力查到是誰。第二,他早已財務自由,不需要靠工資施舍吃飯。
得知他們的男神老師,來校一年,就拿下了上千萬的國家項目,上億的產學研項目,發表了頂級學術文獻,帶學生做的項目,學生連工作飯碗都解決了,還有直接創業的。
沒有人敢造次。
和誰過不去,不能和錢過不去。
和誰過不去,不能和自己的未來過不去。
和誰過不去,不能和老師過不去。
課間休息是第二節課和第三節課的間歇,他的手機響了。
被刻意隱藏了來源的數字,隻顯示了兩個字“未知”。
正當陸一凡考慮接還是不接時,屏幕頂部冒出了一條新信息:
“凡兒。”
內心驀地一動,生活中,他聽到的最多的,是叫他“陸老師”,產學研項目中的企業家會叫他“陸總”,蘇外叫他“阿凡,或者凡,偶爾會叫一凡”。沒有人叫過他“凡兒”。
這看著彷如長輩對晚輩,有一種自然而然的溫和和慈祥。
鬼使神差,陸一凡按下了接聽。
那邊傳來一聲輕笑,那聲音很熟悉,也許是存在於潛意識的回憶。音調是大提琴的沉穩音色,有著歲月沉澱的穩重。
“時間不多,我長話短。”
離上課時間還有2分鍾,陸一凡環視了四周,並沒見到特別的人。
“陸羽茶莊,高山流水,我等你。”
沒給陸一凡拒絕的時間,電話就掛斷了。
—
一輛黑色的奔馳就在樓下,黑得閃閃發亮。
陸一凡一出教學樓,車仿佛是長了眼睛,他一走近,門就自動打開了。
他沒有猶豫太久,直接上了車。
開車的韌笑道:“少爺,好久不見。”
陸一凡漠然,且不過去的事他都忘了個幹淨,就算記得,他家裏有名有姓的傭人就一大把,遑論藏在暗處的人。
陸羽茶莊隱藏在鬧市裏的公園裏,臨著一大片波光粼粼的翠綠湖畔。陸一凡按下半邊車窗,臨江的茶莊早有一人迎風而立。
看不清那饒樣子。
陸一凡在錦雲的指引下,一路蜿蜒。
茶莊早已清空,陸一凡一路上幾乎沒見著有人。連工作人員都不見。
錦雲為他打開了茶室的大門,他依照禮儀,踏進了榻榻米茶室。
那人背對著陸一凡,欣賞著窗外的風景,雙手負立。
聽到聲音,緩緩地轉過身來。
陸一凡看到他的臉,微微發了愣,那饒臉上戴著銀灰色的麵具,遮住了上半邊臉。
那人笑了笑,抬手,緩緩移開了麵具。
時間彷如靜止的水之冰晶,無限延長了過程。
麵具下,是酷似陸一凡的臉。
陸以誠?
陸一凡暗下內心的波瀾壯闊,隻淡聲道:“那場火災,是你策劃的?”
陸以誠點頭:“是。”
陸一凡又追問:“我出車禍那日,頂尖醫學專家也是你安排的?”
陸以誠笑道:“是。”
陸一凡了然:“抹掉我過去的身份,給了我一個新身份,也是你暗中指示的?”
這一次,出乎陸一凡的意料,陸以誠慈祥地望著他:“是奶奶抹掉了你的過去。是外給了你未來。”
果然是這樣,陸一凡輕鬆地笑笑:“一切都通了。”
可是理由呢?
陸以誠親自煮水烹茶。
必是有事相求。陸一凡靜靜地等陸以誠開口。
“陸氏集團的股票最近跌至3美金。凡兒,要不要考慮回公司力挽狂瀾?”
陸一凡隱約記起老太太的音容。慈眉善目的臉下,隱隱約約纏繞著狠戾。他眉心微皺,心有如被毒蛇纏繞,極不舒服。
“隻要你願意回去,奶奶願意放棄一牽”
眉毛微挑,陸一凡直視著陸以誠:“誰惹下的爛攤子,誰負責收拾。”
陸以誠把烹好的茶放到陸一凡麵前,微微一笑:“這是拒絕的意思?”
陸一凡冷哼一聲,接過了茶杯。
“子承母業,適得其所。”陸以誠溫和地望著自己的兒子。陸一凡不過做了一年老師,便戰績顯赫。一貫精準敏銳的投資眼光,現下陸一凡的手頭資產已經過億。
既然如此,還是他自己出麵吧。
大不了再腦出血一次。
“婚姻之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陸一凡轉了話題:“我要娶她。”
陸以誠替陸一凡續了一杯茶:“應該的。她為了你,吃了很多苦。不娶她,理難容。”
陸一凡和陸以誠兩人閑話著日常,一杯接一杯地品茶。
從南地北的聊中,陸一凡整理了一個所以然。陸以誠當初要和孟阡阡離婚,是因為身體的問題。後來策劃“假死”,也是因為身體的問題。
“媽媽那時候哭得幾乎要瘋。”一段記憶的圖像進入了陸一凡的腦海。陸一凡突然冒出這句話。他記憶越發清晰,他比劃著。
“我知道。”陸以誠眼裏帶著笑意。
孟阡阡當年用斧頭砸開陸以誠房間裏的房間門的驚人氣魄。
好懷念啊,房間裏麵,有整排的書架,裏麵碼放得整整齊齊的,是孟阡阡的【病程記錄】,是他三十年來,無數個日日夜夜,一筆一筆親手寫下的愛意。
“爸,媽媽最終還是愛上你了。”陸一凡揶揄道:“一把年紀了,你真行!”
陸以誠淡淡地掃了眼陸一凡,眸子清淡半垂,以手支著自己的下頜,帶了幾分挑釁。
“年輕人,加把勁,媽媽明年要給你添個妹妹了。”
陸一凡:……
陸以誠似笑非笑地道:“凡兒,要多生幾個孩子,為國家的未來做貢獻!”
陸一凡身體前傾,十指虛實交疊,額間的發絲隨著動作而下,他早已不複二十幾年前的青澀無措,舉手投足皆是沉靜和魄力,他同樣似笑非笑地回敬。
“老年人,悠著點,知道你好不容易覓得真愛,但身體要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