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家的煩惱
半個小時後,供銷社裏的氣氛還凝滯著,小吳捂著臉坐在櫃台後麵沉默不語,其他人也都一動未動地呆坐著、站著。
一個人突然喊了一嗓子:“我他媽信了!”
喊叫聲中,起身推開門兒走了。
供銷社的彈簧門,裏裏外外搖擺著,外麵的冷風鑽透棉門簾兒跑進來,眾人覺得更冷了……大家有的明白了那句話,他信什麽了,有的還迷糊著呢。
路上,楊紅軍說:“爸,怎麽想起來跟人打麻將了?”
楊曉恩慚愧著笑:“那天過去看人打牌,三缺一,小吳就讓我先玩兒一會兒。說輸贏算他的,結果我一下午贏了一百多。那麽多錢,我自己辛苦打牌賺到的,也不能給了小吳啊。小吳後來說他又沒掏一分錢,贏的錢就都歸我了。誰知道,接下來我就隻是輸了,把贏的錢輸光了,然後把小吳主動借給我的兩百塊也輸掉了。”
楊紅軍說:“所以,你就背著我媽偷偷把我媽放起來的四百塊拿走了,然後你要還錢給小吳,他還不要,說等你贏了再還他不遲。你也想,如果能贏回來,就可以把我媽的錢再還回去。結果你還是沒有贏過一把。”
楊曉恩點點頭,反應過來,很吃驚:“你怎麽都知道了?”
楊紅軍說:“爸,以後想玩兒,別動我媽的錢,我給你。但是,你可別去供銷社玩兒了,那個小吳不地道。你當時沒發覺,現在總該知道了吧,小吳和那三個外村兒的人是一夥兒的,他們在設套兒騙你的錢。”
回到家裏,父親把褲兜裏的錢都掏在床上,一副得意洋洋地樣子,展示給母親看:“看看,這都是我這幾天打麻將贏得。”
母親根本不搭理父親,隻是把自己的四百來塊錢收起來。床上扔著的零錢應該也有個兩三百,父親說:“都收起來吧,我以後不跟人賭錢了。”
母親滿肚子的火氣,一下子爆發了:“人家賭錢,是因為自己有本事賺錢,你也學別人玩兒錢,你想想自己有什麽可以持仗的?家裏窮的叮當響,要不是孩子爭氣,你連抽煙都要靠我賣雞蛋的那幾個錢。一個大老爺們,整天兒的不務正業,你看看誰家過的像咱們這樣的?孩子大了,哪家做父母的不是在給孩子攢錢蓋房子、娶媳婦。你看看你自己都給孩子做了什麽?你捫心自問,孩子為什麽沒上學?不是孩子學習不好,是因為家裏窮的拿不出來學費!你整天兒破衣爛衫地往人堆裏湊,就沒覺的人前人後給人指指點點的會臉紅嗎?”
父親覺著自己又沒有輸錢,挺有理的:“你吵吵啥呀?我輸你錢了嗎?我這不是給你賺回來了嗎?不賺錢你生氣,賺回來錢你也發飆。在你的眼裏,我還有沒有一點點的好了?不想看見我活著你就說一聲,我上吊死給你看。”
說著,父親的脾氣也上來了,找了根繩子往大門的橫梁上一搭:“我沒本事,家窮四壁都是因為我,我死了你就幸福了,我祝你幸福!”
明知道父親是在撒氣,真給他掛上去他也沒那膽兒,但是做兒子的,總不能眼看著父親搬了個凳子把腦袋往套子裏伸什麽都不做吧。
楊紅軍拉住了父親:“爸,您這是幹什麽呢?怎麽好好兒的就鬧這麽一出呢?”
兩個人吵架的聲音很大,搞的四方鄰居都過來了,女的在勸母親,大晚上的別哭別鬧了,不吉利。男的在說父親,一個爺們鬧騰的跟過家家一樣,擾的大家電視都看不了啦。
眼見的人越多,父親的二杆子勁越大,母親便越是哭天哭地跳著腳大罵不休。
楊紅軍頭如鬥大,哭笑不得。
好不容易把勸架的和看熱鬧的都給勸回去了,沒有了熱心觀眾,還唱戲給誰看。演戲的也覺得自己沒勁了,從凳子上跳下來,氣哼哼地回廚房捅開火熱飯去了。
母親隻能更加難過,父親這個樣子,完全不顧及楊紅軍和這個家的聲望。窮就窮吧,還三天兩頭吵吵鬧鬧,孩子怕是連個媳婦都找不下了。看著無言坐在牆角的楊紅軍,母親哭出來聲音:“紅軍,媽對不起你。給你生到這麽一個家裏。耽擱了我兒子一輩子的前途、幸福啊……”
楊紅軍心說,日子這麽過下去真不行,得想招兒給父親找份幹的。人嘛,忙起來就沒工夫生閑氣了。
本來還想著安安穩穩過了年再說,現在看來,不能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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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起,楊紅軍到小賣鋪買了兩條桂花煙。
付錢的時候,楊紅軍問了下還有自己家的欠賬嗎?開小賣鋪的池二蛋說沒有了。母親從縣城回來的當天就把積欠給還清了。
楊紅軍到了大隊書記袁福慶家裏,說清楚了來意,袁福慶看著桌子上的兩條煙冷笑。他怎麽能不知道楊紅軍家裏的情況,一窮二白的,從哪裏來的建設養豬場的資金?想靠這兩條廉價煙酒鼓動自己去幫他貸款嗎?
楊紅軍說:“您應該知道我去鎮上學殺豬了,我師傅臨終的心願就是建一座養豬場,我師傅去世以後,他的戰友決定出資幫助我,以完成我師傅的心願。現在的情況是,建養豬場的錢已經準備好了,就差地兒了。本來養豬場可以建在鎮上,誰叫我是咱們村子的人呢。我打算把養豬場建在村口樹林邊的那塊高地上,就看您和大隊支部能不能支持我一把了。”
袁福慶也很些小激動,誰不想在自己任上多出點成績呢。但他還是不太能相信這是真的,再三和楊紅軍確定,資金真的不是問題後。袁福慶看楊紅軍的眼神裏就少了那份戲虐。表態說,村委會一定無條件的支持楊紅軍投資發展。
楊紅軍說,自己上午就到縣農科站尋求技術幫助,希望能盡早開始施工,手續完了再補。
袁福慶說可以,隻是這寒冬臘月的,土地都上凍了,能幹活嗎?
楊紅軍當初也考慮到了這一點兒,現在給袁福慶一提醒,他也說不清楚行不行:“福慶叔,靠咱們村裏人互幫互助地肯定不行,我找專業的建築隊來做,應該是沒問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