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天下歸心
刑大炮對書法有著相當深的研究,他的字在整個公安係統都是排名一、二的水平,國內的很多大獎賽也獲獎無數,可是當楊紅軍手中鋼筆吐出的墨水形成字跡的時候,他掩飾不住自己內心的震驚。
等到楊紅軍寫完,刑大炮已經把自己的書桌收拾妥當,宣紙已經鋪好,墨汁已入硯台:“紅軍,寫一幅字吧!讓我老邢開開眼界。”
楊紅軍說:“豈敢,折煞晚輩了。”
看著刑大炮固執的眼神,楊紅軍知道自己推脫不過去了,隻能走過去,選了一隻特大號的狼毫兼毫,吃飽了墨汁,閉著眼睛微微思索一番,在眼前的四尺宣紙上從右至左揮手寫下:天下歸心。然後換一隻小號的兼毫吃飽墨汁,在天下歸心上方題寫出一排小字:“山不厭高,海不厭深。周公吐哺,天下歸心。”
刑大炮臉上露出由衷讚歎的微笑,這一副字出自曹操《短歌行》的名句,意義深遠,詠歎求賢若渴之心。其中之意說,隻有禮待賢才,才能使天下人才心向往之。
隻見整幅作品力透紙背,鐵畫銀鉤。作者的胸中溝壑可窺一斑。
刑大炮側臉再看已經放下筆墨,佇立在書桌前的楊紅軍,竟然從這位十六歲農家少年的身上,隱隱看到一絲狼煙戎馬、生殺無數的氣勢來。
刑大炮說:“留個下款吧。”
楊紅軍擺擺手:“無名小輩,就不留了,免得辱了這幅字。”
“哈哈哈哈……”
兩個人相視大笑。
晚飯時候,已經圍著桌子坐好了。門鈴響,開門以後,刑名的妹妹邢敏背著一個少數民族的布包跑了進來。一看桌子上異常豐盛的菜肴,嘻嘻直笑:“天意讓我今天從姥姥家跑回來,你們根本不知道公交車上有多擠,我在車上的時候還後悔來著,但是看到這一桌子好吃的,我覺得我的一切辛苦都是值得的。”
媽媽點點女兒的額頭:“花言巧語,趕緊去洗手吃飯。”
邢敏看到楊紅軍的時候,有一絲意外,他們家很少有外人來的。楊紅軍見到少女在看自己,笑著點點頭:“你好,我是楊紅軍。”
“你好,我是邢敏。你是我哥哥的朋友?”
楊紅軍笑。
“啊?你是我爸爸的朋友?你多大了?”說著也不去洗手了,直接挨著楊紅軍坐下來。
楊紅軍說:“我先認識的你哥哥,可是現在,我感覺我和你爸爸最先成為了朋友。”
邢敏歪著頭,看這個一身打扮和自己家的人格格不入的少年。他剛才那麽講,爸爸媽媽和哥哥竟然都在笑,覺得好奇怪。夾了一口菜放在嘴巴裏,嚼著,然後問道:“你看起來不大,有二十了嗎?我爸爸怎麽會和你做朋友?”
刑大炮說:“為什麽就不能和我做朋友了?忘年交,不可以嗎?紅軍和你同歲,但你和紅軍差的可不是一點兒半點兒額。”
邢敏大吃一驚,大張著可愛的嘴巴:“你才十六歲?屬猴子的?你在哪裏上學?”
楊紅軍笑著說:“邢叔叔誇獎可不敢當,我是屬猴子的,初中沒畢業就不上學了,現在自己開一間肉鋪。”
邢敏瞪大了眼睛:“你要自己殺豬嗎?”
楊紅軍點點頭:“是啊,自己不殺豬,就賺不來多少錢的。”
刑大炮也沒從資料上看到楊紅軍有殺豬這一項的信息,心說,難怪自己剛才看他,感覺到了生殺的氣息。
“哇,你真是太厲害了,你能一刀把豬兒給殺死嗎?”
“可以啊,明年暑假可以讓你哥哥帶你到我家裏去玩,到時候我殺給你看。”
“好啊好啊。那天我們幾個同學爭論起來,有的說殺豬要殺心,有的說殺豬要割破血管,爭吵了一下午都沒有一個結果,你們到底是用的哪一種辦法?”
楊紅軍沒有直接回答邢敏這個問題,隻是笑著說各有訣竅吧。
飯桌上,畢竟都是城裏人,害怕引起大家不適。楊紅軍笑著對刑大炮和刑名的媽媽說:“邢叔叔您和阿姨明年暑假也可以到我們那裏避暑,我們山裏夏季的溫度適宜,環境也好,吃住也都方便。”
刑大炮笑哈哈地應下來:“好,反正不遠,到時候讓刑名帶我們一家子都過去住幾天。”
“那咱們可說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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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過飯,楊紅軍和刑名、邢敏都到刑名的房間裏說話去了。
這時候,家裏又來了兩位,要讓楊紅軍看到了絕對會猜疑到刑名父親的身份。
來的兩位是省公安廳廳長毛玉順和省廳紀檢委書記良武安,一進門他們就打聽楊紅軍的消息。刑大炮指了指書房,說:“咱們進去說,給你們看一個東西。”
到了書房,刑大炮指了指書桌上的字:“老毛,你和老良都看一看這幅字怎麽樣。”
兩位走進了低頭一看,頓時喜歡上了眼前的這一副書法作品。毛玉順說:“這可不是你的風格,而且我看比你的的境界可高了不少啊。我喜歡,這福字歸我了。”
良武安隻恨自己說話慢了一節怕,要不自己先開口,料來老毛不能虎口奪食。
刑大炮說:“喜歡就拿走,這幅字擱在我這裏,隻壓得我喘不過來氣兒,我本來挺自戀的,現在隻剩下自卑了。”
毛玉順問:“這幅字是哪個行家寫的?”
刑大炮神神秘秘地說:“楊紅軍,一個鍾頭前剛寫的。怎麽樣,唬住了吧。我當時也給唬住了,一個十六歲的少年哪裏來的這份兒心境。看看這字跡,筆酣墨飽、霸氣張揚,我們幾個也算是半輩子軍戎生涯,都拿不出來這一等的滄桑感啊。”
看著兩位老哥們都沉默了,刑大炮又從抽屜裏把那個筆記本展開,上麵是楊紅軍寫下來的太極功法要訣:“這小子,一身的功夫硬氣的很,下午我自賣自誇打了段兒太極,讓這小王八蛋給我寒摻死了。這家夥扭頭便打了一段真正的太極,綿綿柔柔的卻又處處生風,輕輕推過去。幾米外的招財樹都嘩啦啦搖擺不停。然後,就給我寫了這麽一段,你們都看看,有沒有那麽一點兒意思。”
良武安平時鍛煉也是打太極拳,現在看楊紅軍寫下來的功法要訣,覺得是那麽一回事兒。說:“這種東西,沒有深切體會,單單從字麵兒上看,真是玄之又玄的東西,沒有親眼看小家夥兒打拳,比較遺憾呐。”
毛玉順說:“我也覺得這小家夥兒不簡單,中午時候在我辦公室,一點畏懼感沒有。放言從我辦公室打倒樓下,即使持槍都沒人能攔得住他。你們覺得是不是少年人在吹牛皮,說大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