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四大喜事
外頭的進展,後頭一直關注著。
等花轎進門了,雲夫人拿了喜帕給謝環一蓋。謝環眼前一紅,蓋頭遮住了視線,全然看不見了。
沒有了視覺,那些喜鬧更是清晰的傳了過來,謝環甚至能想象出他們臉上的笑意。
新娘子出門,原是哥哥背著出去的,但謝琅不依,是他這個做弟弟的也能背著謝環出門,最後,幾個人坐在一塊兒商議了下,還是決定由謝琅背著謝環出門。
謝琅因此高興極了。
謝環趴在謝琅的背上,更能清晰的感受到,當年那個弱的孩子已經是個肩膀寬厚、能將他姐姐背著上花轎的少年了。
左右都是歡聲笑語,謝琅的聲音隱約的傳了過來,“六姐姐,若是以後沈瑾之欺負你了,我一定幫你揍他!”
少年語氣中帶著不符合年紀的凶狠。
謝環正感傷著,叫謝琅這一句話撲哧笑了出來,那點傷感就這麽隨風而去了。
“就你那身手,哪裏是他的對手。”謝環笑話他。
少年繃著臉,這個年紀的人很是要麵子的,尤其是在自家姐姐麵前,“我一定勤加練武,一定不會輸給他的!”
“好,我等著。”謝環笑著被謝琅送上了花轎,少年這時候才繃不住了,紅了眼睛不舍道:“六姐姐,我等你回來。”
謝環曉得他得是三朝回門的時候,即便是看不見謝琅,也重重頷首。
轎簾落下,花轎抬出宣寧侯府,鑼鼓敲打的聲音重新響起,很快又被鞭炮聲蓋住,呼吸之間,隻剩下濃濃的硝石味道。
沈彧拉著馬繩,眼睛一瞬不瞬地看著那垂著的花轎簾子,眉宇之間是毫不遮掩的神采飛揚。
他從年少開始,心心念念了那麽多年的姑娘,如今終於是娶到了。
兩情相悅,名正言順。
真好。
……
宣寧侯府的人一路送到門口,張氏紅著眼眶,抱著謝琯站在謝文洲旁邊,目光一直望著那頂花轎,直到它消失在視線中,才依依不舍的收回目光。
雖然不是親母女,但也相處了那麽久,也是有感情的。
娶媳婦,嫁姑娘,都是件大喜事,但相較於娶媳婦的婆家,嫁姑娘的娘家是歡喜中帶著難過,誰家也避免不了。
哪怕人人都知道姑娘嫁得好,這份心情也不會有所改變的。
謝琀和謝珺兩個孕婦站得靠後,亦是紅了眼眶,明知道這樁婚事是謝環心心念念著的,可真到了送她出門的這一日,兩人還是忍不住難過。
將心比心,兩人忍不住去想,當初謝環看著她們出嫁的時候,是不是也是這麽個心理?
迎親的隊伍繞著京城走了一圈,接受百姓們的祝福。
謝環坐在花轎裏,聽著外頭熟悉的熱鬧聲,心頭的情緒一點點的靜了下來。
這是她熟悉的地方,是她從生長的地方,再也不是那陌生的城鎮,那些陌生的人了。
芭蕉跟著走在花轎旁,低聲問裏頭:“姑娘,可是餓了?”
謝環搖頭,又想到芭蕉看不到,“不餓。”
出門前,張氏塞了兩塊點心給她墊伶肚子,她還真不餓。就是有點渴了。不過,出嫁的日子,沒到喜房裏頭,是不能喝水的,等下還有那麽多禮節要走,若是喝了水想要如廁怎麽辦?
謝環隻好忍著了。
花轎穩當,謝環坐著舒服,再加上昨夜沒睡好,坐在轎子裏有些昏昏欲睡。直到外頭又響起了劈裏啪啦的鞭炮聲,謝環一下子就清醒了過來,下意識地坐直了身子,緊張的等著。
她知道,這是花轎繞了一圈,回到了定國公府外頭了。
轎子穩穩落地,喜娘掀開了轎簾,扶著謝環下了轎子,順道給她理了理衣擺袖口。
謝環將將站穩,手中就被塞進了什麽東西,她低頭一看,是大紅的綢緞,想到這另一頭在沈彧的手中,蓋頭下的眉眼忍不住就彎了起來,跟月牙似的,好看極了。
隻是這樣的美景,卻沒人能看到。
跨過火盆,由喜娘引著,在祝福聲中,一對新人進了定國公府的大門,徑直去了喜堂。
沈兼和朱氏都已經在位置上坐著,等待接受一對新饒行禮。
一拜地。
二拜高堂。
夫妻對拜。
禮成了,耳邊恭賀聲不斷,熱鬧得仿若要把喜堂的屋頂都掀開了似的。
笑聲能感染人,更何況謝環這會兒的心情是極好的,即便是被蓋頭蓋住,沈彧也能感覺到她是笑著的。
禮成之後,就是送入洞房。
沈彧索性棄了紅綢,扶著謝環,在喜娘的牽引下,一步一步的往新房走去。
眾人先是一愣,隨後看到沈彧的動作,又是一陣笑,更多地卻是對謝環的羨慕。從這一舉一動中皆能看出沈彧對其的寵愛,能叫夫婿這樣寵著,還怕日後的日子過不下去嗎?
進了喜房,謝環被喜娘引著在喜床上坐下。
謝環一坐下,就感覺到有些凹凸不平,不舒服的緊。
她忍不住去想,這被子下麵也不知道撒了多少東西,隔著被子都能感受得到滿滿當當。從中,她能感受到幾個嫂子的實誠。
謝環有一沒一的想著這些,而沈彧則是在喜娘的引導下,挑起了蓋頭。
眼前突然變得亮堂起來,幾乎是下意識的,謝環抬頭看了過去,目光正好同沈彧的對上。
四目相對,謝環淺淺的笑了。
她在對方的眼中,看到了滿滿當當的自己。
這樣的情景,這樣的氛圍,好得叫謝環想一直這樣下去。
當然,這也是不可能的。
沈彧亦是眼睛不眨的看著自己的新娘子,他是曉得謝環模樣生得好,可今日的她,盛裝打扮,模樣卻是更好了。
怪不得人們常,人生有四大喜事:久旱逢甘雨,他鄉遇故知;洞房花燭夜,金榜題名時。
可不就是嗎?
喜娘在一旁催著沈彧在謝環身邊坐下,又去端了兩杯酒過來,一人一杯拿著,手臂疊交,兩人湊得很近,謝環看著他眼中自個兒的模樣,笑了起來。
沈彧唇角亦是上抬了幾分,兩人仰頭,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