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誰是內鬼
夜幕漸漸落下，下班的人群從一座座形態各異的建築中紛湧而出，冷冽的風呼嘯著在行色匆匆的人們臉上狠狠刮過，讓人下意識地裹緊了外套，蜷縮著脖子，快步湧向地鐵入口。
顧氏集團總裁辦公室的燈依舊通明，顧行祈站在偌大的落地玻璃窗前，望著外麵濃墨的夜色和行色匆匆的人群，神情凝重。
“咚咚咚……”辦公室的門被有節奏地敲擊了幾下。
“顧總，張董事來了。”林秘書在門外匯報著。
“讓他進來。”顧行祈的聲音隔著門傳來，冷冷的，似有一股寒意讓人脊背發涼。
等在門口的張董事莫名感到一陣不安，心裏直打鼓。這個新任總裁雖然年輕，他不曾將他放在眼裏，隻認為不過一個黃毛小子，掀不起什麽大風大浪來。但顧行祈上任以來的雷霆手段和總也讓人猜不透的心思，還是讓他不由得頭皮發麻，生怕自己做下的事，被他發現。
“張董事，請。”林秘書轉身禮節性地向張董事頷首，做了個請的動作，打開總裁辦公室大門，示意他進去。
自林秘書派人將他接來，並沒有說明原因，隻說顧總找他有事，張董事的心裏就直犯嘀咕，他和袁氏集團合作以來一直謹小慎微，小心翼翼，河田地產項目的事可以說是天衣無縫，以顧行祈這麽年輕的商業資曆，應該是發現不了才對，但心裏又有種隱隱的不安，直覺告訴他，出事了。
“張董事？”林秘書見張董事遲遲不動身，站在原地表情慌亂，再一次提醒道。
張董事緩過神來，強壓住心裏的慌亂和不安，盡量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平靜隨意，但因緊張而不自覺微微顫抖的雙腿還是出賣了他。
張董事遲疑了一下，終於邁開步子，走進辦公室。
“嘎達”張董事一進辦公室，門便被外麵的林秘書輕輕關上了。整個房間隻剩下顧行祈和他兩個人，安靜地可怕，張董事仿佛聽見自己的呼吸聲越來越急促。
作為顧氏集團的一個小董事，年近六十的張董事所持有的股份並不多，隻因當年和顧行祈爺爺顧老爺子一起打拚過，那時候的他還是個勤奮踏實的小夥子，忠心耿耿地跟隨在顧老爺子身邊。後來顧氏壯大，在業界逐漸展露頭角，顧老爺子就將顧氏集團的股份讓他持有了一小部分，算是這些年一起打拚的感激和獎勵。
雖說顧家人待他不薄，以顧氏集團的業績，每年的分紅已經足以讓他和他的家人過上錦衣玉食無憂無慮的生活。奈何他那個沒出息的兒子，仗著家境優渥，又和顧氏集團有些淵源，從小就囂張跋扈，不思進取，隻知道吃喝玩樂，是個十足的紈絝子弟……
想到這裏，張董事不由得歎了口氣，都怪自己早年顧著打拚事業，人到中年才有了這麽一個寶貝兒子，自然是寵愛有加，什麽都由著他，否則也不至於將他寵成今天這樣一個敗家玩意兒。
“坐吧，張董事。”站在落地窗前的顧行祈緩緩轉過身，臉上是一貫的冷然和不羈，緩步走到辦公桌前，拉開背椅坐了下去。
張董事聞言，從思緒中抽離，默默地走到辦公桌旁的會客沙發上坐下，顧行祈強大的氣場壓抑著他，讓他更加地緊張了，似乎有些喘不過氣來。
雖然身為顧氏集團的董事，但他早已經退居二線，除了一些重大項目外，他基本不參與顧氏集團的經營，平日裏隻約上各企業的董事老總打打高爾夫，品品紅酒，與顧行祈的接觸並不算多。以至於他向來認為顧行祈不過是一隻紙老虎，畢竟年輕，怎麽可能如傳聞中那般雷厲出色呢。
但此刻安靜的房間內，隻有張董事和顧行祈兩個人的存在，顧行祈身上強大的氣場以及琢磨不透的表情和語氣，讓他對顧行祈的看法有了改觀，或許，他低估了眼前這個年輕人的實力。
“張董事，你在顧氏這麽多年，也算是老臣了，按道理，我該稱呼你一聲‘叔叔’。”顧行祈淡淡開口。
“顧總，您這麽說我真擔不起啊。”張董事心裏的不安又加重了幾分，顧行祈此番叫他過來，絕不可能隻是為了跟他閑話家常，稱叔道侄的。
隻見顧行祈身體微微向前傾，手肘撐在桌麵上，十指指尖相對，一派放鬆的樣子，直直地看著沙發上的張董事。
“不知道貴公子近來怎麽樣了？聽說張董事很是疼愛這個寶貝兒子啊。”
一聽到顧行祈提起自己的兒子，張董事不由得身體一僵，竟緊張得說不出話來。
顧行祈見張董事如此慌亂，心下已經有了答案，徐徐道，“那就讓我來替張董事說吧。”
“貴公子常年混跡在澳門各大賭場，出手闊綽，這些年揮霍掉的金錢怕是讓張董事有些吃不消吧。”
“這……”張董事的手心開始滲出汗來。
“聽過上個月貴公子因為欠下巨額賭債，被澳門當地的黑道勢力綁架，要求清還債款並贖金才肯放人，而現在貴公子已經安全回到內地了，昨晚還在天嬌夜總會包了場慶賀自由。我看了下，貴公子這筆債款的數額可不小啊，以張董事的身家，就算還上了，今後這日子怕也是不能再像如今這般滋潤快活了吧。”顧行祈冷淡的語氣和一連串看似平常的追問，讓張董事的心裏防線開始崩塌。
“我的人已經查過了，這陣子張董事的身家資產不減反增，那張公子是怎麽順利回到內地的，這贖人的錢又是從哪來的呢？”顧行祈緩緩起身，拿起手邊的文件夾翻閱了起來。
此時的張董事全身癱軟在沙發上，麵色鐵青，一言不發，直愣愣地看著麵前的茶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