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為吏之道 新
“秦王，我認為，為吏者，當讓管轄下的子民通過師與儒接受智、信、聖、仁、義、忠六德，孝、友、睦、姻、任、恤六行，禮、樂、射、禦、書、數六藝的全麵社會化教育。”
這種以人為文明核心、主體的思想，子嬰一聽就知道是儒學思想，孔子學說確實對中國以及後世遠東文明發生過重大影響並且持續久遠。
“你說的這個，應該是基於我們祖輩在以前特定生活中，長期以來形成的行為習慣和準則等文化要素之上而進行的吧？”
“是的，學在官府的時代已經過去了，我們致力於有教無類！”
六德、六藝、六行以前隻存在於上流社會，尋常百姓是接觸不到的。
“可以，我準許儒縣大興儒學。”子嬰思索過後承諾，雖然此時的儒家思想還處於充滿濃重淳樸的倫理親情色彩的初級階段，但子嬰相信，隨著儒學傳播與發展，儒家強烈的社會責任感，一定能夠跟隨時代的需要而不斷地改變麵目。
“秦王，我認為，為吏治縣，當以道、無、自然、天性為核心，天道無為，道法自然，無為而治。”
“你們道家無為而治、以柔克剛的政治、軍事管理，是比較獨特。”道家以其獨有的宇宙、社會、和人生領悟，在哲學上呈現出永恒的價值與生命力，“我想聽聽怎麽個無為而治法？”
聽到子嬰的話，道家弟子回答：“無為而治並不是什麽都不做，而是不過多地幹預、充分發揮下轄子民的創造力，做到自我實現，走向崇高與輝煌。”
“我無為，而民自化；我好靜，而民自正；我無事，而民自富；我無欲，而民自樸，達到我無為而民有為的最終目標。”
曆史上的諸多太平盛世、宏圖大業，或多或少都存在著道家無為而治的影子。
“好一個無為而治，靠萬民的自為而無為無不為，靠萬民的自治而無治無不治，自己做好必要的管理工作即可，子嬰期待，未來道縣能夠出現吏安其官，民樂其業，蓄積歲增，戶口寢息的盛況。”
“道家眾子弟，必不負秦王所托！”
“秦王，為吏之道，應紀律嚴明，殺人者死，傷人者刑，維護公理與道義，是管理者義不容辭的責任！”
殺人者死，傷人者刑，墨家思想之一，連自家钜子的兒子殺人也難逃“殺人者死”的墨者之法。
“我想聽聽墨家的兼愛非攻。”子嬰開口詢問墨家子弟。
“兼愛者，人人平等相愛，非攻者，反對侵略戰爭。”
“能具體點嗎？”
“兼愛就必須非攻，非攻即反對攻占。”
“反對攻占？什麽意思？”子嬰心中開始擔憂。
“大不攻小，強不侮弱，眾不賊寡，詐不欺愚，貴不傲賤，富不驕貧，壯不奪老。”
乎！子嬰放下擔憂，非攻並不是自己所想的非戰，而是反對侵略戰爭，反對師出無名而已，問題不大。
“子嬰明白了，隻有兼愛才能做到非攻，也隻有非攻才能保證兼愛。”
“正是。”
跟這些邏輯性極強的墨者交流，令人頭疼，子嬰趕緊結束對墨家子弟的詢問，開始下一個學派，“助我前秦吞並關東六國的法家子弟，怎麽不見發言？”
“回秦王，如若我法家管理法縣，必當通過法律定紛止爭，興功懼暴。”
“定紛止爭？興功懼暴？”
“確定個人財物的所有權，杜絕紛爭，違反就要受到製裁；鼓勵子民上戰場立功，而使不法之徒感到恐懼。”
“為官為吏，更應銳意改革，時代是向前發展的，一切法律和製度都要隨著時代的發展而發展，不能複古倒退，也不能因循守舊。”
不法古，不循今，商鞅當初提出的主張，韓非子更是進一步發展了商鞅的主張，時移而治不易者亂。
“以法治縣，可也。我相信《法經》能讓法縣子民知法守法。”
“謝秦王！”
隨後子嬰又聽取了名家、縱橫家、陰陽家、雜家、兵家等學派的為吏之道。
通過這些學派的思想和主張，子嬰得出了一些總結，儒家、法家、兵家、縱橫家等偏向政治軍事和倫理領域，墨家、道家、名家等偏向自然工藝邏輯的領域。不管這些人擅長什麽，隻要能夠將西甌的落後中原的局麵打破，西甌劃縣所作的一切就沒有白費。
想到這裏，子嬰對著眾人緩緩道：“炎黃子孫自古以來，就有埋頭苦幹的人，有拚命硬幹的人，有為民請命的人，有舍身求法的人，.……雖是等於為帝王將相作家譜的所謂正史，也往往掩不住他們的光耀，這就是炎黃的脊梁。”
“而這一類人，我相信現在的南越也不會少，我們確信，不自欺，前赴後繼地去戰鬥，我希望你們對得起，炎黃脊梁的稱號！”
炎黃脊梁！
討論完畢時，時間已經接近日落時分，本想讓這些人明日啟程赴任，但架不住眾人想要早日到達西甌的強烈請求，子嬰隻好帶著挑選出來將要前往西甌諸縣任職的十家子弟，來到了番禺城外的一個長亭邊。
“諸位，子嬰就送到這裏吧。”
“謝秦王相送，我等此去西甌，不知何時再歸，西甌十縣，請秦王放心交予我等。”
“給你們唱一首送別曲。”
“長亭外，古道邊，芳草碧連天。晚風拂柳笛聲殘，夕陽山外山。”
“天之涯，海之角，知交半零落。一壺濁酒盡餘歡，今宵別夢寒。”
“韶光逝，留無計，今日卻分袂。驪歌一曲送別離，相顧卻依依。”
“聚雖好，別離悲，世事堪玩味。來日後會相予期，去去莫遲疑。”
一曲完畢，眾人聽後百感交集。
“好了，趁天色未晚，諸位趕緊出發，夜路小心。”
“諾。”
目送眾人，直到他們的背影消失在遠方地平線後，子嬰轉身回城。
郡尉府內，跟諸子百家後人談論交流了一天的子嬰，和趙佗正在吃晚飯。。
“秦王，我有三件事，想和你商談一下。”趙佗放下了碗筷，神色凝重。
“什麽事這麽嚴肅，一邊吃一邊說吧。”子嬰示意趙佗端起碗筷，邊吃邊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