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中秋節賞月

  帝京城的青山一座座都換上了金黃色的新衣，秋高氣爽，連天空都顯得更加的遼闊悠遠的湛藍了。


  中秋節來了，這是一個金菊盛開、賞月飲酒的佳節。


  天子自然也要與民同樂，所以，當晚秦政在後宮的佳月殿裏，攜後宮所有的後妃連同朝顏一起賞月飲酒。


  佳月殿是用來做後宮家宴的地方，地基很高，需要走上高高的平台才能到達大殿。


  大殿裏雕梁畫柱，用檀香木做柱子，大理石做地板。寬闊敞亮，好像一片廣場那麽大。


  這裏東邊是一片種滿了芙蓉的巨大的人工湖，透過圍著白玉欄杆的走廊就可以看見。人在賞月飲酒時對著那外麵的芙蓉池，甚是賞心悅目。


  西邊牆壁上是宮廷畫師精心描畫的天女散花、高祖創業等或真或假的神話故事，一個個栩栩如生，仙女荷鋸飄逸，武士怒目張弓。


  北麵高高的丹犀之上，是兩把雕花鏤空鑲嵌著珠寶流蘇做裝飾的黃金椅子，那是皇帝和皇後的寶座。


  寶座前麵是一張鋪著黃色桌布，垂著兩道藍色流蘇的龍案，上麵早已擺滿了豐盛的美味佳肴，比下麵所有的妃子們麵前的小桌子上擺的還要豐盛。


  而南麵就是五扇高大的朱紅色雕花殿門。


  後宮嬪妃們分兩列坐在東西兩邊，一人麵前一張小小的矮腳方桌，也並不用凳子，都跪坐在黃色的蒲團之上。


  朝顏作為郡主，身份特殊，所以她坐在最上首的東邊第一座。與她相對的就是坐在西邊的葉持盈。


  滿殿堂裏明燭晃得人眼花，除了那葉持盈坦然自若，其他周圍的妃子們一個個莊嚴端坐，仿佛她們不是來赴宴的，倒像是來趕考的考生。


  “皇上駕到！皇後駕到！”


  一個公鴨嗓子的太監長長地傳喚聲自門外響起，所有的妃子們都趕緊起身，齊聲道：“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皇後千歲千千歲！”


  然後大家一起跪了下去。


  朝顏也跟著跪下來，抬頭望著在宮女和太監的簇擁下，與皇後慢慢踱進大殿來的秦政。


  隻見他今天沒有穿袞服冕旒，隻是換了一身簡單的黑色龍袍，束著一頂紫金冠；倒少了幾分嚴肅，多了一份文雅隨和。眉眼間，依稀還是她當初第一次在破廟躲雨時遇見的那個親切隨和的大哥哥。


  皇後一身鳳冠霞帔，朱紅色的輕紗襦裙，高高的發髻上插著一支赤金點翠的金鳳凰；目空一切地跟著秦政後麵，款款地走上高高的寶座，繞過龍案，將廣袖一陣，把那長長的衣裙大方地蕩在身後，利落地落了座。


  周圍滿堂紅上的蠟燭恍恍惚惚地映照著她不怒自威的臉龐，越發給她添加了一絲難以言喻的神秘和平靜。


  盡管宮中保養使她看起來依舊是個風姿猶存的美人兒，但是從她那雙飽經滄桑的眼睛裏，卻清晰地印著看透世事的沉著老練。


  秦政也坐下了，語氣平淡地說：“諸位愛妃平身吧。”


  “謝陛下！”


  所有的妃子異口同聲地說著，便都起身重新跪坐在自己的小桌子前。


  朝顏在這一刻，突然模模糊糊有種錯覺：仿佛自己也已經成了那秦政的一個妃子很久了，來此赴家宴。不然，為什麽秦政說，諸位愛妃平身吧，而不是諸位愛妃和顏兒平身呢？

  但是她很快就清醒過來：這裏隻有自己一個是特殊，總不能因此就加個‘和顏兒’在裏麵吧？聽起來太別扭，不如諸位愛妃順嘴。再說，隻要心裏清楚是那個意思不就行了嗎？


  於是她就釋然了，端坐在桌前，抬頭望著高高在上的秦政。


  隻見秦政環視了一圈大殿，並沒有特別注意她的目光，而是說：“諸位愛妃，今日是中秋佳節。我們今晚不必拘泥於平日裏的禮節，隻管盡情賞月吃酒，不醉不歸。來，朕，先敬諸位愛妃一杯。”


  “謝陛下！”


  所有人都跟著他一起舉起酒杯，一飲而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