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順水推舟，下江南
“九歌，隻有你能幫他了。”皇後還是沉聲說著，麵色溫和了許多。
不似之前的冰冷。
更沒有半點敵意。
楚佩芸僵了一下：“母後，皇嫂有身孕，她這個時候下江南，多麽危險啊！”
她是來阻止皇後的。
她也覺得皇後太糊塗了。
“不危險的，本宮會派人一路護送你的，太子妃，你要知道，太子的生死也關乎著你的生死。”皇後的眼底有些空洞，她很急，不想楚墨簫交待在江南。
楚墨簫的未來，也關乎著她的未來。
一旦楚墨簫有事，太子的最佳人選就是楚墨笙。
想到自己之前還命人毒死賢貴妃，無論如何，楚墨笙也不會放過她的。
所以，不管怎麽樣，她都不能讓楚墨簫有事。
就算再危險，她也得讓夏九歌走這一趟。
她倒是沒有注意夏九歌那隆起的肚子。
夏九歌倒是想走一趟江南的，隻是此時也不能答應的太痛快，站在大殿中間，有意表現出一臉為難的樣子：“兒媳……有孕在身，遠去江南，恐怕有諸多不便。”
這個時候，她得讓皇後求著自己去才行。
所以，有意如此說道。
皇後擺了擺手，臉色微微泛白：“不會的，不會的，你要相信本宮，本宮保你平安無事。”
“母後也做不到的。”夏九歌搖了搖頭，一邊抬手覆在隆起的腹部：“萬一這孩子有個三長兩短，兒媳如何向太子交待？”
“你……”皇後也急了：“如果太子有事，你也別想活著，孩子一生下來，就去陪葬吧。”
說的咬牙切齒。
她覺得夏九歌這是敬酒不吃吃罰酒。
真的是該死。
這一聲也是怒吼出來的，讓夏九歌和楚佩芸都驚了一下。
而皇後也顧不得偽裝什麽：“夏九歌，你不去也得去，輪不到你反對。”
這是下旨，不是商議。
夏九歌很想指著鼻子狠狠罵皇後一頓，還是忍了。
怕會適得其反。
她是要走一趟江南的。
“不過，兒媳有孕在身，還希望母後請讓蘇太醫隨在左右，萬一有什麽意外，有蘇太醫在……”夏九歌一副被嚇到的樣子，很勉強的說著。
“母後，父皇一定不會同意的，皇嫂這樣子太危險了。”楚佩芸也急了。
看到夏九歌那因為懼怕不得不答應的樣子，有些心疼。
“你父皇會同意的。”皇後沉聲說著，然後看向夏九歌：“不管你用什麽辦法，一定保住太子的命，否則，你也不必回來了。”
帶著狠辣絕決。
夏九歌點頭，麵色有些蒼白。
似乎真的被皇後嚇到了。
皇後下意識的眯著眸子打量了她一番，在皇上麵前都沒有懼怕過，此時卻像一隻小綿陽了。
不禁在心下冷笑了一聲。
卻沒有多說什麽。
隻要夏九歌肯點頭就夠了，她費盡心血栽培了楚墨簫這麽多年，不能功虧一簣。
絕對不能。
“太子妃，一應用品本宮都會準備齊全，你隻管明日一早離開就是。”皇後的態度已經緩和了過來，此時更是語重心長的說道：“這本朝有規矩，隻要沒有子嗣的嬪妃，都得陪葬，想來你也是知道的。”
這一點，夏九歌是最反感的。
一想到就覺得心口發堵，氣不打一處來。
可偏偏她當初為了調查國師，為了能還藍若語清白，為了弄死楚嫣然，有意進宮為妃。
這一點，還真讓人絕望。
夏九歌下意識的看了一眼楚佩芸。
此時楚佩芸也被驚到，她並不知道還有這樣的規矩。
當然她也不想楚墨簫有事的。
眼下更是無話可說。
要勸說的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隻能歎息一聲：“皇嫂，我陪你一起！”
“胡鬧。”皇後卻立即阻止，當初她無力阻止楚墨簫下江南，已經鬧騰了幾日，當然不會把女兒也搭進去的。
此時聲音十分的嚴厲。
帶著怒意一般。
讓楚佩芸驚了一下，一雙眼睛就含了淚花：“母後……”
見她如此，皇後忙安慰一句：“你是堂堂公主，還未出閣，不能拋頭露麵，你隻管留在宮中，等你皇嫂的好消息。”
她是相信夏九歌的醫術的。
隻要不出意外，一定能把楚墨簫完好無損的帶回來。
畢竟夏九歌身後還有天元門。
以藍奕辰現在對夏九歌的態度，這一路上定會全力護著。
也是因為這一點，皇後才敢讓夏九歌下江南。
“既然如此，兒媳願意前往。”夏九歌深吸了一口氣，認真的說著。
皇後並沒有感激之情，在她看來，夏九歌會妥協，也是因為她剛剛那番話罷了。
“可是……”楚佩芸還是一臉的擔心，深深看了一眼夏九歌：“皇嫂，你想清楚了嗎？”
她是真的擔心夏九歌。
而此時夏九歌卻聳了聳肩膀：“這也由不得我來想，不是嗎？”
語氣裏全是嘲諷。
說話時，更是看著皇後。
這倒是讓她如願了。
本來她也打算下江南的，還打算讓靈嬌再扮她的樣子頂替一段時間的。
眼下看來不必了。
倒是順水推舟。
她也不願意一直都被軟禁在宜秋宮，是該出去走走了。
蘇清已經通知了楚墨笙，所以，夏九歌從坤寧宮回到寢殿時，就看到楚墨笙四平八穩的坐在大殿中間。
臉色冰冷，似乎帶著怒意。
看到他，夏九歌並沒有說什麽，隻是自顧自的走到桌邊，給自己倒了一杯水，喝了幾口。
下一秒，卻被楚墨笙抬手奪了過去：“你是與太子日久生情了嗎？如此擔心他的生死！”
語氣裏帶著嘲諷。
麵色冰冷。
他了解夏九歌的性格，知道她一向喜歡作死。
不死不罷休。
“怎麽？四王爺吃醋了？”夏九歌瞪了他一眼，這是什麽態度，她可是被皇後“逼迫”的。
楚墨笙狠狠瞪了她一眼，如果可以，他一定將手中的茶杯砸到夏九歌身上，讓她清醒清醒。
真的是瘋了。
而且聽到她這樣的話，心裏竟然沒有反感。
他隻是生氣，連他自己都不知道具體是怎麽樣的情緒。
江南有多麽危險，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是皇後的懿旨，四王爺說說看，我要如何抗旨？連皇上都同意了。”夏九歌又緩和了情緒，一臉無辜的說著，她倒不需要楚墨笙吃醋，想想都覺得惡寒。
換作任何人都能接受的，獨獨不能接受楚墨笙。
楚墨笙隻是瞪著她，不說話。
他的麵是染了寒霜一般，很生氣，很生氣。
讓夏九歌覺得空氣都是冷的，讓她呼吸有些困難。
這個楚墨笙還真是暴脾氣。
她雖然也提出要去江南了，可還沒有付諸行動。
這皇後就插手此事了，讓她名正言順的下江南了。
“如果你死在了江南，你娘的事情，本王絕對不會再管。”楚墨笙一字一頓，沉聲說著，麵色冰冷，沒有半點緩和。
他也知道，皇後下旨，夏九歌無法反抗的，可就是生氣。
心底深處帶了幾分悲痛。
他是怕夏九歌出事的，可又不想說出來。
不想表現出對他的關心。
此時的語氣特別差，那樣子恨不得掐死夏九歌了。
夏九歌不想搭理他。
都是站著說話不腰疼，看誰坐到她這個位置還能淡定如初。
楚墨笙說了一句還不解氣：“你死之前，把本王的腰牌歸還來。”
雖然他也知道皇後的懿旨無人能抗。
可最初是夏九歌主動要去江南的。
想到這裏，楚墨笙就生氣。
竟然為了楚墨簫不顧一切的下江南，要知道這一路定是十分凶險。
夏九歌看著他鐵青的臉，扯了扯嘴角：“好啊，給你！”
順手將腰牌丟在了麵前的桌子上。
看著自己代表自己身份的腰牌，楚墨笙愣了一下。
其實在藥靈山莊看到她將那些藥一籃子一籃子的放進袖子裏，他就想過自己的腰牌在她身上了。
隻是這個身上，不是他能看到的。
也不是他能想到的。
他其實也想弄清楚是怎麽回事。
暗中觀察了這麽久，卻始終沒有弄清楚。
此時，也隻是見她從袖子裏取出了腰牌。
“放心吧，我一定死不了。”夏九歌張牙舞爪的說道，臉上帶了幾分傲氣：“你也要說話算話，我活著回來，幫我娘與夏戰和離。”
“我什麽時候答應過你？”楚墨笙沒好氣的說著，麵色不快，就差動手掐死她了，當然不想幫她了。
“你不說，我死了，就不幫了，我活著就幫的吧。”夏九歌挑著眉頭，看著楚墨笙。
這話她也說的理直氣壯。
“夏九歌！”楚墨笙被氣笑了，這個丫頭還真是什麽話都說的出口。
看來最近他對她太過和顏悅色。
“我在！”夏九歌舉起手來，一臉的笑意。
楚墨笙瞪著她，也不能動手，隻能一甩袖子大步離開了。
他知道眼下已經無法阻止夏九歌下江南了。
隻能去找了藍奕辰。
“這丫頭是瘋了嗎？在宮裏還能安全一些，一旦出宮，想要她命的人都會動作的。”藍奕辰最近也很忙，之前見了夏九歌一麵，現在調查的側重點改變了一下。
他其實已經調查出一點眉目了。
可想到夏九歌一旦出事，他手中握著的這點東西根本沒用，所以，夏九歌不能死。
看著藍奕辰那儒雅的臉上現出一抹戾氣，楚墨笙倒是笑了一下：“你是她的長輩，該好好教訓教訓她了。”
真的太無法無天了。
讓藍奕辰愣了一下。
教訓夏九歌，他可不敢。
那丫頭的脾氣，他也摸透了，雖然軟硬不吃，可來軟的，總比來硬地強。
“我會跟著她一起去江南的。”半晌，藍奕辰才歎息一聲：“我會給師傅去封信，讓他再派些人一路相護。”
楚墨笙突然也想去江南了，可他的身份擺在這裏，不能隨意離開。
“記得，她是假孕，一定不能與太子走的太近。”楚墨笙又提醒了一句。
“這一點四王爺放心，會小心的。”藍奕辰點頭應了。
楚墨笙倒是放心藍奕辰，知道他武功極好，而且一心護著夏九歌。
“是不是，蘇太醫也會一起？”藍奕辰眯著眸子問了一句：“最好……讓肖影也一起前往。”
萬一太子的傷養兩個月，夏九歌“肚子”裏的孩子，就該出來了。
“本王會安排。”楚墨笙握了一下拳頭，他其實不是與夏九歌生氣，是氣憤皇上和皇後。
讓一個孕婦遠赴千裏之外，這一路顛簸，根本無法承受。
楚墨笙倒是早就習慣了皇後這般手段。
見慣不怪了。
心底隻是懊惱。
夏九歌擰不過皇後，加之本身也願意下江南，所以，第二日天一亮，收拾好東西的夏九歌就坐上了南下的馬車，一路出了皇城。
藍奕辰和蘇清的馬車緊隨其後。
皇上派出了禦林軍相護。
也是浩浩蕩蕩一隊人。
蘇清與藍奕辰在一輛馬車裏，兩個人倒是沒有太多的擔心。
現在靜下心來，覺得夏九歌和肖影一同去江南，也是好事。
畢竟要在宮中做手腳也不是易事。
在宮外就不一樣了。
特別是江南地區，天高皇帝遠。
夏九歌則與肖影在同一輛馬車。
肖影的身形也算瘦削，所以，穿了一件大大的披風，不細看，看不出來有孕在身。
加之皇後吩咐路上要注意安全，行進的速度不快，不算顛簸。
“其實你可以帶著孩子進宮的。”夏九歌一邊品著茶，一邊看向肖影。
肖影本是那般出身，被楚墨笙所救，留在了身邊，性格一向寡淡，此時聽到夏九歌如此問，抬眸看了她一眼：“怎麽？”
“一旦把孩子送進宮中，你怕是一輩子都見不到了，除非……”夏九歌覺得她的氣場有些強勢了，真是有什麽樣的主子就有什麽樣的奴才，真的與楚墨笙如出一轍。
這態度讓夏九歌很反感。
相當不喜。
不過想到這肖影很無辜，也隻能忍了。
“未必。”肖影卻扯了一下嘴角，側過頭去不搭理夏九歌了。
她沒有怪怨夏九歌，因為這一切是楚墨笙安排的。
不過，她不喜歡夏九歌幹預太多。
看著肖影傲嬌的樣子，夏九歌再次無言以對。
休息的時候，就提出與藍奕辰蘇清同一輛馬車，她覺得與肖影一起，等到了江南，她就得被氣瘋。
藍奕辰看著夏九歌氣哼哼的樣子，便明白是怎麽回事了，還是說了一句：“肖影有孕在身，留她一個人在馬車裏，怕是不妥。”
然後看了一眼蘇清。
“蘇清，你去陪著她吧，看到她，我就想到了楚墨笙，哪哪都覺得不爽。”夏九歌沒好氣的說著。
蘇清當然不願意，可也明白這個時候，不能讓肖影有任何閃失，隻能拎著醫藥箱悻悻上了肖影的馬車。
還不忘記回頭看一眼夏九歌，輕聲歎息。
“師姐在四王府。”馬車裏，藍奕辰低聲說著，有些擔心的看向夏九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