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8借花獻佛
傅庭羽自認為哄好了葉初景,也不再停頓,匆匆駕駛著車離開。
一路上,他一腳踩下油門,在市區開出了120碼的速度,橫衝直撞地往傅家老宅奔去。
有人鳴笛警告他,他不屑一顧地戴上墨鏡,充耳不聞。
他就不信,事事都能傅梓深優先,而他隻能屈居人後。
半小時,他開完了平時需要50分鍾的車程。
傅家老宅,哪怕是白日,也是燈火通明。碩大的水晶吊燈此刻正高高懸掛,由上而下地灑落下光芒。
客廳裏,傅老爺子正經端坐,拄著根拐杖,他旁邊圍著一群人正在熱絡寒暄,氣氛詭異地安靜。
而傅庭羽眼尖地看到,傅梓深正擎著一杯酒,默默地站在落地窗前,似乎在出神。
他心裏嗤笑一聲,有些不屑一顧,一旁,傅一城拿著酒杯走向他。他將他拉到角落,小聲地囑咐道,“老爺子今天心情不太好,你待會兒小心點。”
傅庭羽不置可否反問:“他什麽時候心情好過?”
他可沒見過傅老爺子朝自己笑的樣子,虧得他以為他每天心情都陰雨綿綿。
傅一城惱怒地瞪他,警告道,“是傅梓深惹他生氣了。”
哦?
這下,傅庭羽終於有了些許興趣。他吃癟,正是他的快樂源泉。
傅一鳴見四下無人,小聲地說著剛剛的事情。
在傅庭羽還未來之前,傅梓深似乎上前說了什麽,惹得傅老爺子勃然大怒,硬生生摔壞了三個酒杯,潑了傅梓深一身酒,此刻仍然處於震怒邊緣。
傅庭羽有些不信,將信將疑地問道:“老爺子那麽看好傅梓深,還潑他酒?”
可當他目光仔細打量傅梓深的時候,他發現了問題。
他雖然不喜歡傅梓深,可他眼尖地觀察出,他那套昂貴的手工定製西服,此刻正濺染上一小塊紅色的酒漬,有些刺目。
而四周始終有若有似無地討論聲圍繞著傅梓深。
“他做了什麽?”傅庭羽心情有些微妙的愉悅,語氣都歡快許多。
傅一城與傅一鳴是同父異母的兄弟,自然見得傅一鳴這一派係吃癟,當下耐著性子解釋,“聽說城北那塊地出事了。”
傅庭羽啞然,他們傅家兩派嫡係關係緊張,城北那塊地自是爭奪了許久,隻是卻被傅梓深搶先一步。
如今……
他臉色也認真起來,“他不是找了南家合作?”
傅一城當即臉上浮現笑意,忍不住輕輕地拍了他一下,“正是因為南家不想合作,所以他才被老爺子罵成這樣。”
這讓傅庭羽有些大吃一驚。
“有沒說什麽原因?”昨晚的宴會,他倒是想和南勝利搭上線,可對方卻壓根對他不屑一顧,隻推脫說已聯絡上傅梓深。
這讓他惱怒不已。
都同樣姓傅,憑什麽那個該死的男人就能被這麽款待?!
傅一城對這一深層原因倒是沒探究到,隻恍惚回憶了下,“聽說是南家有人堅持不同傅梓深合作,也不知道這人是誰,影響竟然能這麽大。”
傅庭羽笑了笑,瞬間明白了其中的細節,他修長的雙手自在地插入褲兜,語氣閑散,“傅梓深吃不下的城北,我可以。爺爺也會明白誰才是傅家合適的繼承人。”
話音剛落,他便笑意盈盈地疾步朝著客廳正中央走去。
他觀察到,傅梓深也正要過來。
待到走到傅老爺子麵前,傅庭羽漫不經心地瞥了一眼傅梓深,似笑非笑道,“聽說昨天大哥在拍賣會上一擲千金了,也不知道給爺爺拍了什麽好東西回來。”
昨日的拍賣會在場的人自然是有所耳聞,也知道其中有一幅畫拍出了天價,可乍聽傅庭羽這麽說,他們才知道,那幕後金主竟然是傅梓深。
“瞧瞧,說著說著我都忘了,爺爺,知道您喜愛練字,昨天在拍賣會上看到了一隻明代萬曆年間的竹刻人物毛筆,想來您也會喜歡,特意拍下了送給您。”傅庭羽說著吩咐人呈上了他精心準備的禮物。
毛筆昨晚的成交價不過百萬出頭,可到底是投了傅老爺子心中所好,他本來嚴峻的神色此刻舒緩許多,緩緩地摩挲著毛筆,感慨道:“也是你有心了。”
傅庭羽嘴角噙著的笑意越來越濃,大有一副誌得意滿的樣子,他高昂著頭,繼續逼問傅梓深,“大哥那幅畫,才是真的珍品,還是鄭板橋的絕跡,怎麽不見大哥送給爺爺。”
他步步逼近,隻讓傅梓深微微地皺了皺眉,有著些許的疑惑。
他狀似不解地看向傅庭羽,意有所指問道:“沒記錯,這隻毛筆走的是公賬?”
傅庭羽如鯁在喉,一時間忘了這茬。
該死!
他心下忽的有些慌,思考著怎麽糊弄過去。他花銷極大,又有女明星要捧,哪裏有那麽多私人金庫去填補,自然是遇事都走公賬。
傅氏集團產業多,傅老爺子很少過問,自是沒人追究他這一點。可如今卻被傅梓深攤在了明麵上說。
四周議論聲紛起,氣氛有些凝滯。
傅梓深注視著麵色有些鐵青不複趾高氣昂的傅庭羽,有些疲憊,頓覺可笑萬分,便懶得與他一爭高下,“拿著公司的錢買花獻佛,卻來指責我不給爺爺準備禮物,傅庭羽,你倒是有那麽點意思。”
他不想與他在口舌上起爭論,但他卻也厭惡傅庭羽這番不知趣。
他朝傅老爺子歉意地鞠了一躬,歉然道:“爺爺,那副竹石圖我另有用處,恐怕暫時不能呈現給你,但我另外準備了一份禮物。”
傅老爺子冷哼一聲,薄怒道:“我不需要。”
話雖這樣,可語氣到底是緩和了,沒有最開始劍拔弩張就差讓傅梓深滾的情形出現。
他重重地敲了敲拐杖,敲打道:“一個個的,這麽有心情去什麽拍賣會給我這個老爺子送禮,怎麽就沒這個心思放在公司的事上。阿深,你太讓我失望了。”
傅梓深苦笑,卻也放下了平日裏的倨傲,平靜地接受了他的指責。
“南總那邊,我會去了解清楚。”他依言緩緩地說出自己的安排,停頓數秒後才徐徐補充道,“這樣的事情,我保證不會再發生。”
事實上,他聽到這個消息也很愕然。一夜之間,似乎發生了一些出乎他意料的事。
傅老爺子心裏歎了口氣,拿了杯茶擋在臉前,遮住了自己有些疲憊的麵容。
他快速看了一眼傅梓深,嫋嫋茶煙模糊了他英俊的麵部輪廓,可他確能察覺出,他早已有了不覷他人的氣度。
唉,阿深是最像他卻也不像他的人。傅老爺子把自個兒所有想法都隱藏下來。
可一旁的傅庭羽卻不滿,他質問道:“傅梓深,你什麽意思?”
也許是忌憚傅老爺子,傅庭羽哪怕再惱怒也沒罵出更過火的話。
傅梓深薄涼的唇微微一掀,說出的話卻是絕情萬分,“明知故問。”
“你——!”傅庭羽氣得跳腳,可大庭廣眾之下,誰先動手誰就丟份。他轉頭求助傅老爺子,氣極道:“爺爺,我給您準備的禮物,結果他……”
傅老爺子人老可心眼卻不老,氣如洪鍾地敲打,“你當我真不查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