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有點亂
話說明動打算把擎蒼和伶倌往靠山的邊界引,那裏距軍府很遠,軍府大將就算要過來“勸架”,也得一段時間,故打起來就可以稍微放開一些手腳。
然而不曾料到半路殺出個程咬金。一位相貌的普通人的女子落在了明動跟前,未曾動手,卻讓大雨變成了一滴滴,或者一塊塊的石頭。
強烈的窒息感撲麵而來,這種感覺還是明動頭一次在空氣中感覺到,他看向帶著淺笑名作大富的女子,眉頭一皺,虎步一踏,元力讓地上的泥濘蕩起好看的漣漪。
明動曾猜測叫大富的女子修的是無,而無奈元氣的一類。對付元氣最好就是用元力,而且他隻能用元力。
如他所想,元力掀起的氣勁登時讓窒息感消失。如此明動滯緩的動作恢複如常。
大富沒有在出手,似笑非笑的看著明動:“都被這麽追著打,還不如還手,何必一直跑丟了骨氣呢。”
光聽字麵上的意思,仿佛是好意的勸導。但仔細想想,這不是明擺著想等著看好戲嗎。
伶倌聽此,咯咯直笑:“姐姐說的對,一個大男人被這麽追著打不還手,豈不是惹大家笑話了。”
麵對兩人的激將,明動不為所動,與大富擦肩而過正想說出:“你有本事,就跟著來。”那大富已哈哈笑道:“我是看你們一直打不起來,給你們添把火。我看你們二打一,覺得不公平,我就來湊湊熱鬧。”
兩句呼話把出手之意和來意盡數道明。
明動不由一喜,卻是冷聲道:“既然想打,就都跟我來。”他深知今個兒躲不掉,不如心狠點,把排行靠前的修者都引出來,然後盡數打個遍,不談性命,隻談事後誰在床上躺的久一些。
而隨著大富話起,擎蒼抽出身後的武器直接朝大富砸去,伶倌眼疾手快攔在擎蒼身前,輕笑道:“這個姐姐由我對付。擎兄,你去對付那位公子。”
言罷飄然朝女子掠去,大富好像也是同等心思,直迎而去。
明動見此索性直接轉身朝擎蒼掠去。由這三位比武的參賽者掩護,他也會被認為是參賽者。
擎蒼的棍子極其淩厲,雁蕩掃尾登時抽空了這條街道的大雨,卻未波及到任何建築以及旁觀者,這是修者最基本的本事。
明動自認也能做到,但他也自認做不到用元氣與煉體者近身。明動一掌拍去,掌風如紋登時將擎蒼宛如冰錐的元氣打得千瘡百孔,同時煉體者獨有的氣機爆發而出,欲要斷了擎蒼周圍的元氣,令擎蒼無元氣可用。
擎蒼敢近身,豈沒有準備。如虎狼撕咬的殺氣聚在他的武器上,一記猛龍擺尾掃向明動麵門,而淩寒的元氣猶如鋼製從四麵八方朝明動刺去,寒冷之氣在瞬間化作牢籠,是要封住後者的去路。
明動略微感知便明了周遭元氣僅是幌子,後手在擎蒼由布包裹的武器中。他之前猜測武器是先聽之靈,便以在雲海中對付白雲的手段朝撲去。
擎蒼從未見過用口嘴巴去吃兵器的修者,端是一愣。此時明動已咬上擎蒼的武器,生死二氣如雷慣出。
擎蒼忽然臉色大變,欲用武器的殺氣先逼退明動,再抽出輕顫不已的武器。卻不想殺氣灌入明動如入泥塘,連丁點水花都沒濺起。
“擎兄,我勸你別用殺氣對付他,他的殺氣可比你厲害。”伶倌輕身一躍落在屋簷之上,雖說的輕描淡寫,但此時她的處境比擎蒼還不堪。她看向僅是一步便至跟前的女子大富,咯咯笑道:“姐姐好是了得,妹妹有些打不過哩。”
女子大富仿佛未聞,不管神態和動作皆如在河邊洗衣服的的村姑,輪著棍子(拳頭)就往伶倌那嬌小的身軀砸去。
伶倌歎了口氣,氣有佛音,周遭元氣登時一緊。如此她的處境稍微好過,同時好過的還有擎蒼,他借著驟緊的元氣猛然推出武器,那曾經樓石都無法應對的緊實的元氣卻被輕而易舉納入武器之中。
武器就如燒火棍,勢要從明動的嘴中將明動的喉嚨捅個通透。明動口聚判陰陽,凝成一道氣旋,瞬間將武器上的元氣擾亂,那武器受到波及,滋滋作響。
擎蒼與明動交過兩次手,知曉後者元力有卸力之妙,便隨著這分玄妙反手一擰,登時元力和元氣在明動口中碰撞。
饒是明動身子足夠強韌,也不得已鼓起腮幫子,讓口中的餘勁不那麽密集,從而衝破了他的腦袋。
擎蒼感知到此,獰笑一聲,握住武器的右手一緊,隨之一緊的便是明動口中的元力和元氣,而且緊縮之下竟有停滯。
如此擎蒼便可抽出武器,竟然殺氣對付不了這蓑笠修者,便隻能用最純粹的修意者功法,如此就與煉體者扯開距離。
明動心讚了得,他還是第一次見可讓元氣和元力同時停滯的修意者,饒是與金鱗和齊玄天過招,後兩者都隻能以元氣攪亂元力。看起來後者要難一些,畢竟擾亂對手的元力可得有雄厚且淩厲的元氣,但實則不然。
好比讓一壇旋轉的水改變流轉的軌跡容易,但讓這水突然停下來就極其的難。
明動的判陰陽乃是萬道元氣匯聚交織,自身就有千種變化。要應對這般這靜止的變化, 便是殺機用牛刀。
元力在他口中曼延出“芬芳”,迷倒了由擎蒼控製的元氣,如此他的嘴巴恢複了靈活,在擎蒼抽出武器之時,他用牙齒咬住了兵器上的布。
無聲無息,布被明動扯了下來,便露出了武器本來的麵目。
的確是一根棍子,通體呈暗黑色,泛著金屬光澤,在朦朧的月光下光暈流轉,若隱若現像極了短瞬的留連芳華。
那擎蒼就宛如手握光陰,再加之他那令人心悸的殺氣,就宛如閻王爺握著判官筆。
不遠處,一位劍客和一位赤腳少年並肩而立。
那少年吐了口唾沫,看著那棍子目露不屑,跟著他又看向劍客,咧嘴一笑。
劍客心領神會的點點頭。少年消失在原地。
明動吐出嘴裏的布,正欲起身朝擎蒼攻去,忽是瞳孔一縮。一道矯健的身影便落在擎蒼腦袋上。
明動停身看了那劍客,若有所思。然而就此次來說,他想錯了。
少年虎掌落下,直去那根棍子,他與擎蒼無仇,他隻要那棍子。因為棍子不是擎蒼的,或者說不是北海擎氏一族,而是屬於他南方武氏一族的戰利品。
擎蒼知道少年叫武寧,便清楚自己與他有道不明,言不盡的恩怨。他用棍子擋在身前。
叮的一聲。
少年的掌落在棍子之上,卻是刹那,擎蒼便攜著棍子借力朝上空掠去。
少年仰頭,微微彎膝,宛如猛虎朝天空躥去。
明動一驚,這是他看到的第三位能騰空的煉體者,咋巴了下嘴巴,消失在原地。既然有人替他擋災,他就能去試探伶倌。
他此時欣喜,但不久後卻是為今日沒有繼續與擎蒼交手而懊惱不已。
伶倌瞧了連殘影都消失的明動,正欲反譏:“你們也是以二打一。”那大富就笑盈盈落回屋簷,其意就是讓伶倌和明動單打獨鬥。
明動自是求之不得,伶倌則十分不喜,妙目瞪了眼齜牙咧嘴的明動,朝雲海上空飛去。
明動見此無奈一笑,他能追,但要暴露意體雙休,繼而暴露身份。
女子大富衝明動笑了笑:“你應該能追去吧。”
明動反應了得,笑道:“我可沒有騰空的本事。”
“原來如此。我還以為你有呢。”女子大富揚了揚粗糙的手:“要不,我送你一程。”
明動搖著頭皮笑肉不笑:“不必了。與其和她浪費時間,不如像你討教,討教。”
女子大富輕咦:“你像我討教作甚?”
明動落在大富身前十丈:“僅是想要向你討教,沒有理由。”
“沒有理由。我可不奉陪。”大富長的普通,笑容卻是格外的好看。
“我也不想跟他們奉陪,可最終還是動手了。”明動笑意森寒:“可由不得你。”隨著話落,大雨開始沸騰,隨後又戚戚瀝瀝漂泊,似有人攪亂了風雨。
而這人不是明動。
“閣下是欺負我女子家好欺負嗎?”一襲青衣落在了明動與大富中間。
而青衣的出現,讓那些個默默看戲的人發出了輕呼。
“遠秋。”
明動看著那明眸皓齒的青衣,扭著頭看向伶倌:“姑娘,可否下來二打二。”
青衣抬手,屋簷之上登時燃起了熊熊火焰,水氣瞬間蒸發成語:“她可是女子家哩。”
明動沉聲對著伶倌繼續笑道:“姑娘,她隻是把你當做女子家哩。”
伶倌故意想了想,嗤笑連連:“她沒有說錯哩。我就是女子家,隻有公子從未把我當做女家哩。還有公子滿嘴胡話,我可不敢下來與你二打二哩。”
“姑娘的意思我明白了。你放心,我會將她們都打成重傷,讓你撿個便宜。誰叫你是女子家呢?”明動從伶倌身上收回目光,朝青衣走去:“同時女子家,不得不說你與上方那位姑娘是天差地別。”
聲止,身影也止。明動看著前麵的兩位女子,道;“你們誰先上。”
大富擺擺手:“畢竟我們是兩人,誰上都沒理兒,便不打了。”
“那就不打了。”青衣揚手周遭恢複如常。
“你呢?”明動抬頭:“要打就跟來。”
“我可不想跟你打哩。”伶倌撥浪鼓搖頭,跟著起身朝武寧掠去:“不過就這麽讓你走了,有些可惜。”
恰時一把劍來。
竹浪滔滔。
伶倌眼前一黑,待恢複清明,卻是回到了原地,她先皺著眉頭看向那位劍客,跟著又看向明動,試圖透過麵紗看到明動的神色。
明動攤攤手:“我可與他無關。你得去問問他”說著朝那位劍客看去,當看到劍客手中的劍,不由一怔,這劍好熟悉,好像在那裏見過。
“還說不認識。”伶倌嘖嘖笑道:“眼睛都收不回來了。”
劍客再出一劍,直接將伶倌前往武寧與擎蒼那邊的元氣斬斷,形成了一條不可見的天塹。
“我不認識他。隻是希望姑娘不要出手打擾他們。如有切磋,我可以奉陪。”劍客負劍而立,略微消瘦但挺拔的身軀宛如要出鞘的劍。
伶倌撇嘴心想,本是要將明動算進去,但他的嘴裏太能說,反而讓陷了進去。
“有些虧哩。”伶倌歎著氣想離開,但為了以後的事兒,她不能離開。好看的雙目看向擎蒼,倒時候還得借他去招招明動的晦氣哩。
明動見無人再理會他,不由皺眉。這分明是好事,但對他來說卻是壞事,因為他本是要與這些交手,越亂越是求之不得。如今這些人都平靜的看向交手的武寧和擎蒼,毫無動手之意,這讓他十分為難,便隻能硬著頭皮道:“哼,如果有人要找我,我奉陪到底。”言罷朝遠方掠去。
他倒想去摻和武寧和擎蒼的事兒,但青雲竹劍的劍給他的感覺不能去摻和。而他又不能對遠秋和大富出手。
一旦出手隻有贏,而且連贏三人,不然根本走不了,因為三個女人一台戲。
而他自認做不到,隻有放下話,看有沒有人跟來,然後找個機會要求單打獨鬥。然而沒有人跟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