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兩幅畫
隔日，一早，小十三的人馬撞上宮廷包圍的人馬，大家都是愣了一下，說開後，宮廷的人馬卻不肯退回去，理由是沒有得到皇帝的命令。
而小十三也懶得去說，隻是讓人敲開客棧的門，等門一開，他也不管一夜提心吊膽沒有睡好的掌櫃一家人，急匆匆往樓上趕，邊走邊喊。
樓上扔下一個茶壺，“啪”地摔到他腳下，四分五裂，隨後，樓上傳來一個不滿的聲音：“你丫的叫什麽叫，叫魂啊！”
小十三聽到聲音，臉上一喜，衝著樓上發出聲音的房間跑，邊跑邊道：“衛姿清你騙我，而且你為什麽莫名其妙地就走了，現在又出現在我麵前，你是什麽意思？”
小十三剛爬上樓，還沒來得及推門，門從裏麵打開了，衛姿清打著哈欠站在門口，不滿地瞪著他：“話說，我怎麽聽到我的名字從你嘴裏說出來，感覺那麽別扭呢。”然後她繼續道：“還有，我什麽時候騙你了，你又不是我媽，我走的時候為什麽要告訴你啊，神經！”
“……你都沒告訴我你的名字！”小十三不滿地回瞪她。
“明明是你亂喊的，我就亂答應了，還有，我幹嘛要告訴你我的名字啊！”衛姿清見他一大早興奮地跑了過來，還被自己這麽一搶白，在外麵站著不知道該怎麽辦。她心軟的讓開，對小十三道：“殿下，將你手下的人都遣開，別吵著別人睡覺好不啊。”
小十三感覺對身後的人說道：“你們都去門外守著，沒什麽大事別進來打擾，聽到了嗎。”
小十三身後的侍衛都奇怪地看了衛姿清兩眼，然後聽命地退了下去。
衛姿清回到房裏，坐在桌子旁的凳子上，倒了兩杯茶，將一杯放到小十三麵前。“哦這次來是為了拿到你父王給我的東西，還有，你二哥也答應要給我的。”
“二哥繼位後，父皇就不在你，這事你應該知道的，不過，他還真留下了東西，說要給你，他留給了二哥，二哥放在宮裏。”小十三也不動自己麵前的東西，隻是看著衛姿清，回答了她的話後，他表情又變了，這回是不滿。
“你怎麽沒告訴我你的身份？衛雲國誠熙殿下！哼。”小十三衣服需要解釋的模樣，衛姿清撐著手看著眼前這個年齡還不到15的孩子，他生氣的樣子還真是個——小正太。衛姿清想起自己的同窗同學，好多的人在她回國後，都陸陸續續結婚了，如果將這些時間算下來，衛姿清想，他們的孩子都有這麽大了吧。
這麽想著，忍不住想笑，把眼前的人當成一個小輩來看，還真讓人別扭啊。
“說了又怎麽樣？說了當初你會將我交給你二哥，當他的妃子還是想讓你二哥嫁給我當我的妃子？”衛姿清壞心一笑，然後盯著小十三要讓他回答。
“二哥怎麽會嫁給你啊？再說，女人怎麽可以娶男人啊！”小十三驚呼道，可能是他年紀還小，心中裝的想法還少，一時間聽衛姿清這麽一說，還真難以接受。
“女人怎麽不可以娶男人了？女人還可以娶女人呢！”衛姿清嘀咕道，看見小十三轉不過來，黑著臉不知道怎麽反駁。
“哎哎，開玩笑的拉，十三王子殿下，別那麽當真嘛。”衛姿清衝他擺擺手，無奈道：“如果還難以接受，那麽你就將我當成男人，將你哥哥當成女人不久好了嗎，真是的！”
小十三在一旁想了一下衛姿清穿男裝的樣子，這個還勉強，不過想著自己的二哥穿女裝的樣子，他又黑了臉。
“好了好了，仙姑出來就別想了，切入正題，我現在就是等著皇帝什麽時候召見我呢，聽說你將那叫香香的小姑娘接回來了？感覺怎麽樣？不過，我想，我沒有什麽機會看了，忙啊忙，忙死了。”衛姿清嘀咕道。
“怎麽沒機會，我就是為這件事來的啊，難道你沒有聽說？我明日要成親了，娶的就是香香，我還以為你隻聽說了，才趕回來的，真是，枉我還急匆匆跑過來，結果你還打擊我。”小十三聽了衛姿清的話，生氣道。
“額……還真美聽說過。”衛姿清想了想，繼續打擊他。
“……”小十三見衛姿清又是一副耍賴的模樣，簡直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他氣衝衝站起來，頭也不回的往外走。
小十三笑了笑，眼角見他下樓了，她這才走到門外，衝小十三道：“殿下，這麽巧合的事情，我怎麽會不來呢，明天穿帥一點，我等著喝你的喜酒呢。”
小十三半道上轉頭，看見衛姿清一臉笑意地望著他，並伸出右手擺了擺，道：“慢走啊，就不送了。”
小十三本來想轉頭回來，見衛姿清一副趕人的樣子，也不好再回來，猶豫了一下，往外走了。
小七聽到吵鬧聲的時候就已經醒來了，她站在門外看著衛姿清送走小十三後，才道：“主子要去宮中，我們需要做點什麽嗎。”
衛姿清搖搖頭，說道：“不用，皇帝會派人來接我的，再怎麽我也幫過他嘛，是他欠著我呢，我可沒有欠著他。”
果然，衛姿清說完這話，剛轉身，還沒回到屋裏，就聽門外有聲音響起：“殿下，有宮廷的轎子出現在門口，來人說是奉皇命來接殿下進宮的。”
衛姿清轉身，道：“果然吧，你看，二王子的效率還是挺高的啊。”
“讓他們等著，本宮待會兒就下來。”衛姿清回到房間，快速換上一身宮裝，然後才下樓。
“你們都再客棧等著，三日後離開，這期間我不管你們去幹什麽，但是，走的時候必須全部到齊。”衛姿清隻帶了小七走，其他的人，都留在了客棧裏，出了門，果然見一頂轎子停在門口，衛姿清掃視了一眼，發現護衛的人馬有二十來人，人數有點少，不過衛姿清也不介意，因為她看得出來這些人都是有武功底子的人。
小二目送衛姿清離開後，才跑出來，想不到這些人的身份這麽高，竟然是宮裏的轎子來接人。
衛姿清摸摸腰上的肉，想著這些日子是不是過得太好了啊，不用走路，走哪兒都有代步的，也沒有往外走走，沒鍛煉好，發現最近有向肥胖發展的趨勢。衛姿清板著手指數著，想著自己應該運動了，要不吃點潤腸的茶？要不下來走走？在轎子裏胡思亂想著，一群人浩浩蕩蕩地往宮裏走。
二王子實在是夠給衛姿清麵子，轎子一路上直接抬進了宮中。
等轎子放下來的時候，衛姿清探頭出去，見一身龍袍的二王子站在大殿前，負手看著她，衛姿清下了轎子，她走到二王子麵前，微微鞠躬，道：“陛下聖安。”
二王子看見她，也知道她來的目的，遣開身邊的人，往外走，邊走邊道：“聽說殿下很忙啊，不過，朕能坐上這個位置，全都是你的功勞啊，還沒多謝殿下，卻不料殿下就走了，父皇臨走的時候，讓我將一個盒子交給你，想來，你是來取的吧。”
衛姿清跟了上去，他們都好像很不習慣身邊跟著許多的人前呼後擁的，作為帝王，擁有了太多的秘密，所以，如果身邊不是能絕對信任的人，二王子去哪兒的時候，經常不讓人跟著。
衛姿清認得這條路的方向，是前往藏寶閣的。聽說上回被毀掉後，二王子花了很大的功夫將藏寶閣從新修建起來的。
跟著二王子走，衛姿清果然看見那座被複原的藏寶閣，閣樓外是安靜立著的守衛。
“看來陛下在這上麵花了很多的功夫啊，這些人都是陛下的心腹吧，整體給人的感覺都是上了不止一個檔次啊。”衛姿清看了一眼那些目不斜視的守衛，誇獎道。
“謝殿下的誇獎。”二王子到大門口，守衛連忙跪下行禮，二王子指了指裏麵，守衛悄然退開。
等進去了，二王子直徑的往裏麵走，過三道門檻後，衛姿清踏進去，馬上察覺了這裏麵的不同，腳下的地板好似是空心的，有，細微的回聲傳來，而門板好像也比原來的厚了一倍，室內很昏暗，四周都密封著。
剛踏進去，衛姿清就忍不住開口誇獎道：“陛下的這間屋子可是耗費了極大的人力物力吧，怪不得這麽放心地見重要的東西都放在這兒。”
二王子卻沒有開口，他往一旁的架子上走去，將一個錦盒交到衛姿清手上，那錦盒裏，衛姿清知道是什麽東西，她當著二王子的麵，將盒子打開，見裏麵卻是兩幅畫。
衛姿清有點驚訝地望了一眼二王子，說道：“怎麽會有兩幅畫？”
“另一幅是朕答應要給你的報酬，全國，就這兩幅畫，全交給殿下了。”二王子淡淡道。
“……我現在怎麽感覺這玩意好像不值錢似的。”衛姿清見二王子一副無所謂的模樣，嘀咕道：“讓我這些拚命去找的人感覺自己像一個傻瓜。”
二王子卻笑：“怎麽會不值錢，這東西那麽多人搶著要，朕還聽到另一種說法，說誰能得到此物，然後解開畫裏的秘密，就能得天下。雖然，朕不知道這裏麵到底是什麽東西，但是，既然它有這種能力，相信為此爭得頭破血流的，肯定大有人在啊。”
二王子這麽說，肯定是意有所指，衛姿清卻坦然地道：“這裏麵的東西，隻不過是人的野心而已，想來陛下也肯定在懷疑我拿到這東西的用處，不瞞陛下，當初我要得到這畫，隻是為了銷毀，傷害百姓的東西，是最好不要出現在這個世界上，可是這回來取這個東西，卻是為了一個人，或者說一個國家的野心，但是，我別無選擇。”
“一個人的野心？這裏麵到底是什麽東西！”二王子對人對這畫也有些研究，不過他還不知道這東西的重要。
“其實也沒什麽，隻不過，時代在進步，有些東西，是要出現了。”衛姿清歎氣道，她當初製造出炸藥，隻不過是見煙花這種東西在這個世界已經流傳了這麽久，雖然有人知道炸藥的比例不同的時候，會產生爆炸，傷人，卻始終沒有人能研究出到底是怎樣的分量才能達到爆炸的最好效果。
這種轉變是必然的，或許，在很多年後，或許就在下一刻，就會有人試驗出火藥製成炸彈的比列，所以，衛姿清當初弄出來，也沒覺得會改變這個世界，隻要她不弄出一個工業革命，對這個世界事物的必然發展就不會影響，不過，就算衛姿清想，她也弄不出一個工業革命。
衛姿清見二王子的臉色變了變，他一把拽住衛姿清的手，嚴肅地問道：“看來你是知道這東西的用處，或者你見到過？那麽，能告訴我他的作用嗎？”
想來當初將這件事鬧出來的長孫太子殿下也是不得已，所以，消息透露得很含糊，很多人都不知道裏麵的東西到底有什麽用。
“陛下不比緊張，這東西，遲早會出現的。”衛姿清看見二王子眼中的警惕，換做誰知道擺在自己麵前的東西能帶給人無上權力的時候，他都會在心裏生出些野心。
“這事你還能這麽風輕雲淡地說著，真不知道你的腦海裏都想些什麽。”二王子現在作為帝王，他也不會做出什麽出爾反爾的事情來。
衛姿清抱著這個盒子，出了藏寶閣，將盒子遞給小七，她要走，卻聽見皇帝的聲音在身後響起：“誠熙殿下，不知道你會再穆輝國呆多久，隔日就是十三弟娶王妃的日子，殿下是要去嗎。”
衛姿清轉身看著這個年輕的帝王，她笑了笑：“十三王子、不，現在應該說事十三王爺今兒一早已經送來了請帖，再怎麽說，遇上了，我們也是有這個必要參加的。”
二王子聽後，不再說話，眼看著衛姿清帶著東西離開，或許，她本來就是他生命中的一個過客，可是，他想，他會記得，身邊曾經出現過一個這樣的女人，他和她從相遇開始，就是彼此的一個過客，不知怎麽的，二王子卻好像還記得衛姿清扇他的那一巴掌，讓他再也不能在她麵前保持自己的冷靜和威嚴。
等衛姿清回到客棧，齊勝賢和嘎魯等人都在門外等著她，衛姿清讓小七將將盒子交給齊勝賢。
雖然齊勝賢和嘎魯在他身邊名義上是青黎國的帝王派來保護她的，但是衛姿清卻很明白，他們的任務，除了保護，還有監視。所以，衛姿清卻是很幹脆地將她到手的東西給了兩人保管。
然而，拿到手的五幅畫，衛姿清卻沒有多看一眼，這樣的舉動讓人很疑惑，不過，他們不知道的是衛姿清對這些畫得熟悉程度可以說是點在手裏，靠分量都知道這畫得真假，所以，她也沒有必要看第二遍，而且，就算這畫被人偷了，集齊不了七幅畫，這東西，還是沒人能夠打開，拿到手上，也沒什麽用。
不過，傳說中畫出這畫的諸葛先生在將畫交出去後，就閉關了，誰也不知道他再哪兒，在他的草廬裏，現在隻有一個小廝在管理， 曾經有人問起諸葛先生的行蹤，小廝傳達出來的話是，諸葛先生說了，隻要集齊七幅畫，拿到草廬，他自會出現，將其解開，決不食言。
衛姿清回到了穆輝國，這個消息，出了上層的大人物，很少有人知道，不過，在某個農家的院子裏，卻有人在黑夜裏潛入，昏黃的燈光映出裏麵的人的身影，他手中端著個杯子，往嘴裏灌著不知道是酒還是茶的東西，那人，跪在門外，他下意識抬頭看裏麵的人，雖然知道抬頭也看不見。
那人跪下後，開始說話：“據宮中傳出的消息，今日皇帝將兩幅畫交給了一個女人，據說，是誠熙殿下。”
那人影一頓，能看見白色的窗紙上，他將手緩緩放下，嘶啞的，帶著寒意的聲音傳來：“喔？她竟然會再穆輝國，真是巧合啊，不過，消息說她和皇帝的關係不一般啊，不過她可真夠煩人的，本來還想留下她的姓命，不過，送上門了，也免得我去慢慢找，讓宮裏的人都注意點，隨時將她的行蹤報告回來。”
那人冷笑著，尖銳刺耳。跪在地上的人馬上俯下身去，毫無溫度的聲音響起，聽他道：“屬下遵命。”
那人說完，悄然消失在空氣中，屋裏的人繼續端著杯子裏的茶，喝了一口，苦到心底後，卻泛起絲絲甜意，那人卻好像對杯子裏的東西不滿意，他皺起了眉頭，手一甩，半杯茶水撲上木桌中間擺放著的燭火，那微弱的火苗，在被水淋上的那一刻，熄滅掉。
整個世界，仿佛都回歸於黑暗中，那人，站起來，他的眼睛在黑夜中能看清楚眼前的東西。
望向靠牆的櫃子上，那上麵擺著一幅打開的畫，畫上，是一叢盛開的梅花，那畫旁邊，有一首寫梅的詩：
冰雪林中著此身
不同桃李混芳塵
忽然一夜清香發
散作乾坤萬裏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