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頁 敏語
夏顏看著他堅定的神情,鼓脹起來的擔憂稍微的泄氣了一點兒,“沈醫生,你之前說過的,關於小信父親的血樣,那個,現在還有很大的作用嗎?”
沈淵沒有想到她會突然提起這個問題,之前他說起的時候,她的神情很是尷尬,他還以為這是一個禁忌樣的問題,所以,後來也沒有再提過。他詫異的看了她一眼,然後老實點頭,“假如能夠拿到的話,當然是最好的,雖然現在還不確定小信的病發到底會不會跟遺傳有一定的關係,但應該多少會有一些幫助!”
夏顏停他這樣說,雖然心裏還是有一些複雜情愫,但還是認真的承諾,“這個星期之類,我會盡量,拿到他父親的血樣的。沈醫生,小信的病就拜托你了!”
沈淵淡淡的語氣,“這本來就是我的職責所在,夏小姐不必客氣!”
小信從昏迷中醒過來之後,精神不太好,晚飯也隻是簡單的吃了一點兒。
夏顏將祝月買給他的漫畫書拿給他,他才總算有了點兒精神,“媽媽,是月姐姐買給我的嗎?她在哪裏呀?她怎麽都不來看我了?”
孩子看著漫畫書,臉上慢慢是笑意。夏顏也被他燦然的笑容傳染了,溫柔的笑著回答,“嗯,是你月姐姐買給你的,她現在去外麵旅遊去了,要過一段時間才能夠回來,她說回來就來看你,讓你要聽沈醫生的話,好好的治療,等你病好了,她就帶你一起出去玩!”
孩子看著她,說:“媽媽,你又騙人。月姐姐不喜歡沈叔叔呢,她才不會說讓我聽沈叔叔的話呢!”
在這樣聰明的孩子麵前說謊,夏顏真覺得是一件吃力的事情,“原來是這樣,這句話是媽媽騙你的,但是其他的,都是真的,你要相信媽媽,好嗎?”
孩子點頭,“我當然相信媽媽!”
那一天的後來,小信看著那些漫畫入了神,心情也一直都不錯。
而那一天,也是夏顏第一次主動聯係白昊鄞,小信的病絕對不能夠拖,她不能將所有的希望全部都寄托在沈淵的身上,假如可以治好小信,要她犧牲掉什麽都可以,即使是她的命,也沒有關係!
但這第一次,白昊鄞卻根本沒有接到她的電話。因為那天正好是尹敏語的生日,因為失去了那個孩子,所以,尹敏語的心情很低落,雖然身體沒有什麽大礙了,但那畢竟是心病,所以,白昊鄞盡心盡力的為她準備了一頓晚餐,是他親自下廚做的燭光晚餐,偌大的白家入了夜隻有他們兩個人。
他在廚房忙活著,而她,就靜靜的坐在客廳,安安靜靜的坐著看電視,等待著他忙完。
像還是他們青春飛揚的那個時候,那個時候,他們常常出去旅遊,就他們兩個人,翻山越嶺,遊河看海,古鎮名刹,走過千山萬水,他們曾經發誓,要彼此攜手,走到地老天荒的盡頭。
其實,白昊鄞的廚藝非常好,比夏顏好太多,隻是除了尹敏語,隻怕沒有其他的人知道,這幾乎算得上是一個秘密。
電話響起來的時候,白昊鄞正在廚房切菜,他的電話當然不可能隨身攜帶進了廚房,他放在了客廳,而那個聲音,驚擾到了看電視的尹敏語。
敏語本來是準備叫白昊鄞的,但當她看到屏幕上的那個名字的時候,卻一下子愣住了。
那個名字是她生命中的一個劫難,她毀去過她的幸福,以至於她現在都還沒有從那一場傷痛裏麵緩過神來,所以,這一次,她絕對不會再給予她傷害自己的機會,不,不隻是她,任何人都不能!
她平靜的拿起了白昊鄞的手機走到了陽台,她死死盯著屏幕上的那個名字,有那麽幾秒,她甚至想不起她的容貌來。
手機在她的手裏叫囂咆哮,她嘴角微微翹起,凝了淺淺的冷笑,她輕柔的說:“別急,好戲還沒有開始呢,一定要好好撐住,因為欠我的那些,我還沒有開始討還呢!”
手機鈴聲終於斷裂,她收回凝凍在手機上的視線,轉身折回房間,廚房裏麵那個男人正在專心的準備晚餐,那個身影在昏色的燈光下顯得那些溫暖,那是她可以的依靠吧,這樣多年,相依相偎,多難得,所以,對不起,她絕對不會容許別人的插足,或是,他的背叛!
她輕輕的走上前去,從他的身後抱住了他,溫柔暖意,“昊,謝謝你一直陪在我身邊!”
他切菜的動作突然僵硬,這溫柔,十年如一日,他的感覺不會出錯,他深愛著這兒女子,他歉疚她太多,他願意,傾盡一切,守護著溫柔。
那頓晚餐當然也是溫暖甜蜜的,晚餐之後,她留了下來,就在白家大宅,在曾經他和夏顏的臥室,就在夏顏置辦的那張雙人床上。
他本來顧忌她的身體,她卻不介意,“寶寶已經快要四個月了,沒事的!”
但他知道她沒有懷孕,隻是不揭穿,所以,任由她的惡作劇,在他容忍的範圍內,她是可以隨意胡鬧的,而他容忍的範圍,他常常在想,那底線,其實是無下限的。
愛情本來就是盲目的,本來就是!
電話是在他們兩個人情意正酣的時候,敏語悄悄撥給夏顏的,接通之後,敏語開始熱情起來,溫柔的呻、吟聲穿越不短的距離,全部傳到了夏顏的耳朵裏麵。
那是夏顏第一次覺得髒,並不是他們,而是她自己!
那時候,她已經回到了瑩瑩的公寓,祝月已經休息了,但她睡不著。
她本來是要去他的公寓等他的,幸而她沒有去。她現在才完全相信,白昊鄞留她在身邊,真的隻是為了羞辱報複,佳人在側,他怎麽可能會對她有什麽其他的意思,他的真心,早在很早以前,就是全部給了敏語的。
那些曾經,癲狂迷亂,本就不過隻是她一個人的獨角戲,是她無知的妄想罷了!
這樣也好,她按下掛機鍵的時候想,這樣也好,這樣,她就沒有任何的牽絆了,這一切,真的隻是一場交易,一場,肮髒的交易,如此而已!
祝月是第二天一大早回到祝家的,那個時候,尹敏語還在白家,還和白昊鄞在溫柔鄉裏纏綿。
尹敏語不在,祝月的表情並沒有很輕鬆。家裏麵的傭人見到她回來都挺驚訝,她卻反而像是沒有任何事情一樣,她回自己的家裏來,還應該要怎樣,她真的也像隻是往常一樣平淡的回來,對著廚房的阿姨喊道:“我餓了,沈阿姨,早餐準備好了嗎?”
廚房的阿姨愣了一會兒,才冷聲回答,“是,小姐稍等!”
語氣冷然,這明明是她的家,可她現在完全就像是寄人籬下,處處看人臉色,就連底下的這些人都一樣。
不過也沒有什麽,反正她已經差不多習慣了,要養成這習慣並不難。
尹敏語得知她回來自然是立馬就從白家趕回來的,白昊鄞擔心她們相撞,又會是一場大戰,自然也跟著。
尹敏語回來的時候,祝月剛吃完早餐,但她還沒有離開餐桌。尹敏語進來的時候麵色還是很平淡,完全算得上是心平氣和的看著她。
而祝月的神情也很冷淡,也隻是淡淡的回望著她。
見她們倆這樣淡淡的對峙,白昊鄞識趣的退了出去。
先開口的是祝月,她的視線落在敏語的小腹,冷淡的諷刺,“身體恢複得很好嘛,看來是沒事了,那麽,我也可以回來了吧?”
這是她的家,可她回來,竟然還要別人的同意,多悲哀!
敏語的神情很淡,看不出半分的喜悅和怒氣,這是時間賜予她的本領,一點點兒的累積,任何的討厭或是憎恨,都能被她親善的輕柔微笑取代,像是一株清新純粹的雪蓮,微風般宜人,她的聲音也很好聽,她真的算得上是女人中的珍品,瓜子臉,大眼,挺鼻,小嘴,氣質與《青河絕戀》的沈心慈很相似,清麗純然,惑人憐愛。
“祝月,寶寶還在我肚子裏麵,就憑你推那一下,還摔不死我和寶寶。”她平淡回答,什麽情緒都沒有。
祝月似乎沒有想到那個孩子竟然還在,不過,既然是她的孩子,她說在就在,說不在就不在,她有這本事,“哦,那還真是遺憾了,不過這樣說來,我失去了王叔叔,你卻沒有任何彌補的失去,還真是不公平,其實我本來也沒有想要回來的,每天對著你這張臉,會讓我越來越瘦的,我不想這樣折磨自己,所以,今天回來,是準備搬我的一些東西,我覺得,到了我搬出去住的時候了。”
祝月這番話顯然是在敏語的意料之外的,“你說什麽?”
“我說我要搬出去,你也不用再裝了吧,你的心上人都不在麵前了,生氣憤怒什麽的,就幹脆直接一點兒吧,等我今天搬出去了,你可就再沒將我當成出氣筒的機會了!”祝月冷傲的看著她,那雙眼睛,很像是曾經的她,在一場艱難生長的逆境裏,罔顧一切的那種,孤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