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頁 捆縛的命運
“不要惹怒我，我記得我警告過你的！”他的聲音含了怒氣，沉沉的響在她的耳邊。
而夏顏愣愣的，顯然還沒有從他突然的動作裏回過神來。她的雙手被他反剪在身後，後背抵了牆，他身上的酒氣湧進她的鼻翼，她下意識的轉過臉去，但他顯然沒有想要這樣子放過她，他黑亮的眸仁緊緊鎖著她，“你最好好好解釋看看，我並不是任何時候，都有這樣子的耐心的！”
這算是哪門子耐心。夏顏的手有些痛，稍微掙紮了一下，他卻越加用力。
“我剛才都說過了，我說的都是真的，愛信不信！”被拆穿之後，她說再多，都不過是狡辯，還不如沉默比較好，這樣至少不會讓他覺得被欺騙而反感。
“實驗？！夏顏，你以為我是三歲的孩子嗎？你什麽想要我的血，你有什麽企圖，最好老實一點兒告訴我，不要把我的仁慈當成是一種習慣！”他熱熱的酒氣就噴在她的耳邊，很不舒服，她想逃，可又逃不了。
她討厭這樣子的姿勢，“如果你想要知道真相的話，可不可以先放開我！”
“怎麽，這樣讓你沒有辦法說謊了嗎？”他並沒有放開她的意思，他甚至越貼越緊，語氣也越來越冷。
這是一個危險的信號，他此時的行為似乎並不至於情趣，而且這樣子的情趣也真有夠無聊的。
夏顏不知道應該怎麽說，現在怎麽說都像是糟糕的謊言，“我沒有騙你，我真的隻是想用你一點兒的血，做一個實驗而言！”
“實驗，嗬，夏顏，看來你很想要再一次領教一下，我的賜予！”他的聲音很冷，充滿了邪惡的威脅。
他有這能力，他情緒的好壞，也與她情緒的好壞，或是生活的好壞直接相關。
夏顏當然不敢疏忽，至少，在應付他這件事情上，她得打起十二分精神，她領受過他賜予時的絕望，他顯然深知她的軟肋。
“我真的沒有騙你，我真的隻是想要你一滴血，你若是不信的話，地上有我剛才掉落的膠管，我如果真的對你有什麽不好的想法的話，剛才在你手指上紮的也不會隻是一根細針。”這是事實，他當然也知道這是事實，他並不懷疑她是想要害他，她隻是想要知道，她想用他的血，來做什麽，“想要用我的一滴血，做什麽？”
“一個醫學實驗而已，具體的，我並不清楚！”夏顏開口已經有些艱難。
他步步緊逼，顯然是要準備打破沙鍋問到底，“夏顏，不要想著敷衍，我並不介意我們就現在的姿勢，維持到天明！”
天明也未必就是結束，他並不是一個仁慈的人。
“我真的不清楚，隻是沈醫生最近有一個新的醫學實驗，他需要各種不同的血型研究，我記得，你的血型很特殊，他找了很久，都沒有找到，他幫助過我，也是小信的主治醫生，所以，我想幫個忙，隻需要你一滴血就足夠了！”這借口終於帶了真誠，再加上她終於無力軟弱的神情，似乎終於讓他相信了。但他的臉色卻並沒有因為知道了這真想而好轉，反而越來越陰鬱。她費盡心思想要取他身上的一滴血，隻是為了，幫助別人完成醫學實驗，還真是高尚的情操，很了不起呢？
夏顏不知道這句話有什麽不對，想問，又不敢問，這混蛋就像是在身上裝了一個情緒的開關，誰也不知道這開關在哪裏，她偶爾的一個行為一句話會讓他開心，而偶爾又會惹怒他，簡直是比暴君還要難伺候。
“原來是這樣，沈醫生，沈淵？！”他念著這個名字，神思有些飄忽，“是你的入幕之賓？”
他的話題轉得太快，並且，有一種肮髒的懷疑在發酵。
夏顏當然聽出來了，但她並沒有解釋的打算，“這是我們兩個人之間的事情，我想，這應該跟你沒有關係，跟你和我之間，也沒有關係吧？”
她和沈淵是“我們”，而跟他，隻是“你和我”！
這真是諷刺，他有些怒氣升騰而起，“夏顏，實在沒有想到，你這隻破鞋，竟然還有人願意穿。不過，我奉勸你，最好還是清醒一點兒的好，你跟他，是不會有結果的！”
夏顏就知道他誤會了，這誤會她似乎並沒有解開的打算，她甚至樂意讓他這樣誤會，“我這隻破鞋，你都能穿，為什麽別人不能，而且，在他眼中的我，是最美好的，有些東西，你永遠都不會明白的！”
“是麽？”他冷笑，饒有興致的盯著她，“你身上，還有我不明白的地方？”
他的語氣帶了一種怨怒的曖昧，他的手也不老實的從她的背部一直向下。
“隻有像你這樣子的禽獸，才滿腦子都是獸欲，我跟沈淵之間是最純潔的精神交流。”她反唇相譏，針鋒相對，反正今夜是睡不了了，既然她不舒服了，能夠讓他也不舒服一點點兒也是好的。現在她倒是有些能夠理解他的那種心情了，他們都沒有辦法看著對方過的很好，不管是天堂還是地獄，隻要對方也在，那麽，另一方，便能夠很安心，“白昊鄞，你不要忘記了，我這副破鞋一樣的身子，也不是心甘情願送到你身下來的，假如有一點點兒可能，我都絕對不可能會參與你的生活，不管是以高尚還是肮髒的方式，也絕對不願意再看到你，絕對不——！”
白熾燈照射下，在她說完這句話的時候，他的臉色慘白一片，“夏顏，你以為我會讓你們好過嗎？”
一貫強勢的威脅，但夏顏對他這威脅的反應卻很冷淡，“我現在已經很不好過了，所以，不管你準備再以怎樣的方式對待我，我都沒有關係了，白昊鄞，你知道，這就是你的悲哀，一直是。七年前，你沒有權勢，所以，你失去了尹敏語，七年後，你擁有了權勢，所以，用曾經別人對付你的方式，來對付我。你已經在肮髒的泥潭裏了，我也在這裏麵，所以，我不在乎，假如這真的是你想要的，隨你好了，反正這是你的輪回，你嚐過的那些苦楚，現在要在我身上全部索回，我願意接受。不過，我有多悲哀，你就也會是一樣的。”
這是真實，一直都沒有被提及的真實，尹敏語顯然是他的痛，他低吼，“你不配提敏語，夏顏，我再警告你一次，你最好在我身邊乖一點兒，不管是你的沈醫生，還是誰，你不要妄想，絕對不要，你的一生已經被我簽訂了，不管方式多肮髒，你都注定逃不掉！”
“是嗎？白昊鄞，你還真是高看了自己，不要以為你的現在就會一直是你的未來，我總會有能力離開你的那一天，不信就等著看好了！”他們之間常常交戰，好像開頭都很莫名其妙，等到戰火加深了，開頭已經不重要了，怎樣收場才會是重點。
“夏顏，我會等著的，不過你也要記住，收斂好你的行為，我不需要你的心，但你這具身體”他的視線在她身上氣憤曖昧的遊移，“最好還是堅守住的好，不然，你的下場，我保證，不會太好！”
“放心，這具毫無溫度的身體，我猜，也隻有你這無恥的人才會感興趣，至於心麽，我當然知道你看不上，你有尹敏語就足夠了！”她灼熱的心一分分冷卻，她的心靈和身體一直在一條線上，但他不是，他永遠也不可能會是，不，不對，她突然想起昨夜自己電話裏麵聽到的那一場不堪，“對了，說起這個，我還真的有點兒好奇了，你身側有尹敏語這樣子的佳人，為什麽還要留我在身邊生厭，難道她的身體，還不能夠讓你滿足嗎？”
她這一句話說完，就感覺到了空氣中有一種被濃烈的戰火的味道，他終於，毫不猶豫抬起手來，就狠狠給了她一巴掌，“啪”的一聲，見她的嘴角打得都裂開了，鮮血沁出來，並不痛，相反，她隻覺得痛快。
“不準提敏語，你不配！”他幾乎是咬牙切齒的對她吼。
空氣沉默而碎，他冷冷的瞪著她，她也冷冷的看著他，這對視充滿了恥辱的火藥味。
“我不提，那又能改變什麽，假如我是破鞋，她不是比我更破嗎？”她並不想傷害尹敏語，可她是他的軟肋，是他的傷口，隻有戳中這傷口，他才會痛。
“你住口！”他言辭警告，這警告充滿了危險，他的眼睛裏麵閃動著火舌，那神情明目張膽的昭示著，他有可能會毫不猶豫的，再給她一巴掌，假如她再侮辱敏語的話。
“嗬，她既然這樣神聖，那麽，你為什麽還要留在這裏，假如我是你的話，我一定會毫不猶豫的，跟她結婚，跟她生子，跟她有一個美好的生活。白昊鄞，你將我這樣留在身邊，你對得起她嗎？”夏顏根本不把他的警告放在心上，這痛苦，真是痛快呢，她隱忍著，將所有的一切壓在自己的身上，因為對過去的種種覺得歉疚，但其實，這不過隻是自壓，壓到了一定程度，總會反彈的，這反彈的力量太大，她根本無力壓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