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計悸
“我要下山。”
“嗯。”胥荊夾起盤中唯一一塊肉,放在辛靈子碗中。
“你這次怎麽不攔我?”辛靈子看著這塊肉,用筷子在上麵戳洞,那肉塊小的厲害,洞還未現形,肉就已經碎成沫。
“腿長在你身上,我阻攔有何作用。”他又夾起苦菜,放了徒弟碗中,補充道:“別惹事。”
“怎麽就是我惹事了……師尊,若我被人欺負了,也打不還手,罵不還口唄。再說,師弟們都下山曆練去了,唯獨你把我當雞仔養。”辛靈子夾起那片苦菜葉子,翻來覆去端看許久,準備再給他夾回去。未曾想筷子還沒夠到那人碗沿,那人將碗往懷裏一撤,說道:“你動過筷子,我不吃。”
“.……”
師尊,好生不講道理。
“可斷了我這把老骨頭。”師徒二人談話被一人打斷。這人聲音尖尖,細嗓蔫叫。
從轎子裏下來,擰了一把左邊轎夫的肉,皮笑肉不笑冒嗓一句:“下次穩當些。”
掐著蘭花指朝懸崖邊巨石上跪坐的二人一指。“愣著做什麽,帝令來了,還不快接?”那人展開帝令,碎碎叨叨一句,“也不知這剛到未時吃的哪門子飯。”
那二人放下碗筷,起身。左手食指中指雙並,右手握拳,抬臂雙指搭於拳背,頷首而待。
“瑤諜山辛靈子護瀟羅郡主有功,懲惡揚善,甚得民心。特派人重修青柳觀,賜白銀三千。”
胥荊不知何意,辛靈子心裏算出來點眉目,前些日子入鹽素州在海蜇街遇到的那個假跛婦,原來正是瀟羅郡主。
接過帝令,挑眉扯唇揚笑,“這位公公好生不熟,經常傳令的那位婁公公怎麽不來了?”
“婁岑公公今個午時過世了,現在土坑裏享福去了。”這人語氣極為緩和輕鬆,不知者還以為死了一隻螞蟻。
“死了?怎麽死的。”說著把帝令皺皺巴巴卷揣了懷裏。
“被寒濕氣傷了肺,久拖不治,成了肺癆。”
“帝都偌大之地,救不了一個肺癆?再說……為何拖著不治?”
“別問了,不知道。這事啊,你也別打聽,沒好處。”刁潛撇撇唇角,手背拍了拍辛靈子胸口,拉長細調,“走了——”
辛靈子抱臂看著麵粉肌瘦的人離開,拍拍被人碰過的衣衫,回頭便朝他師尊朗笑,“你徒弟我厲不厲害?”
胥荊麵上稍有嚴肅,皺眉問道:“你何時又下山了。”
“大抵去年?或是前年?記不清了,這個不重要,師尊,我們不用住漏水的屋子,你怎的還生氣了?”辛靈子走過前,端走了碗筷碟盤,哼著調調離開了。
胥荊看著此人背影,劍眉皺得更是厲害,略有愁感。
“本欲願他在這山上安分過完此生,如今又與權貴牽扯。可皆是造化弄人,不得求……”
山野茂林,鳥鳴蟲飛。一馬車晃晃搖過,周圍七八騎馬人。為首兩人一黑衣一白衣,無人言語,隻聽車軸吱呀,馬蹄踏響。
車內女子掀起車簾,快要走至黎郅國邊界。她回首而望,路漸遠,咬唇破血,心中憤憤暗道:“此地染我府中鮮血,葬我親人冤魂。有朝一日,必讓爾等盡數償還。”
“我就送你到這了,路上小心點 。”馬車前,葉崢遊勒緊l胯l下馬兒韁繩同旁側歐陽昃楓說道。
“好。”
葉崢遊現在還是沒想明白,墨白山莊向來隻護送寶藏,怎麽車內這人也算麽?
算不算寶藏他不知,隻是這一路早已有人惦記。
此一行安全送到便是好,如若路上出錯,帝便是要有借口整頓墨白山莊,到時候墨白山莊主人是何許人也,誰也不知。
墨白山莊莊主歐陽添是為畫征好友,碎影琉璃鏡的秘密究竟有幾人知,幾人惦念,也是無人可知。山莊為國之要地,財物重兵皆由此處掌管,又遠離帝都。楚藍帝疑心又重,必然要好好查一查。
楚藍意已決,清心教對畫凝言有何動作不再管。畫凝言,可存可滅。清心教收到楚藍的秘令是:以番切國桃花樹為界,此一行,看她命數。
查墨白山莊亦是必然,歐陽添等人皆知曉,楚藍在等一個時機。
“之前攔路者都是些茅草,前方是荊棘還是狗尾草難以判斷。一會兒要是再和那些紫衣人打起來,想好對策了麽?”葉崢遊覺得出了黎郅國,必然要和那些跟蹤一路的紫衣人再交手。
“嗯。”
“這是什麽意思,也不怕暴露身份,他們紫衣衫未免太過顯眼。”葉崢遊不想細猜,此事細思極恐。“我知道你心裏有數,可是那嬌弱女子被大場麵驚嚇從馬車裏跳出來被劫持怎麽辦?”
“不會。”歐陽昃楓不想再多言,正欲提韁繩快馬離開。不料葉崢遊扯過韁繩,止了他動作。
“出發前我讓她喝了藥水,應該快到藥效時間。”
“什麽?!”葉崢遊千算萬算也沒算到這一步。
這歐陽昃楓也太不會憐香惜玉了。
“避免麻煩。”歐陽昃楓回應不帶一絲猶豫,可以言之“理直氣壯”。
合著,打起架來,車內女子就是個麻煩。歐陽昃楓也料到韓逍客不會善罷甘休,在臨行前就給畫凝言用了迷暈之效的藥。
“你也太豪爽,她就算武功不怎麽樣,被你這麽嫌棄也太沒麵子。”葉崢遊扶額搖頭。
“你也說了,武功不怎麽樣。”歐陽昃楓聲清氣冷,淡淡幾字薄唇而出。眉正色肅,平視前方。
葉崢遊搖頭看著眼前白衣人,撫了撫腰間佩帶。“那我回去了,等你送完寶藏回來,給你接風洗塵 。”
話畢葉崢遊便調轉馬頭,跨夾馬身,揚韁繩而返。馬蹄濺土,身影消失山林小道。
※※※※※※※※※※※※※※※※※※※※
黎郅國醫藥大國,肺癆之疾,醫術精湛用毒高明者可醫,而且很好醫。
(架空,架空,架空)
第一卷完,收藏起來!藏起來!起來!來!第一卷如果說是矛盾的焰心,第二卷就是矛盾的內焰。
問一共多少卷?答:作者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