疑雲
清心教內暗流湧動,逍遙閣牆外亦是熱鬧非凡。
葉崢遊腳踏飛簷翻越高牆,身矯速快不過眨眼之間便到了。不及多想縱身一躍跳入荷塘,將那入水女子攔腰扶起。
那女子朱唇微張,眸處紅妝暈染,胸口起伏喘息未定,直直看著葉崢遊。
“葉兄——”有一聲遠遠傳來。
未等葉崢遊反應過來,那女子伸手便攬住了葉崢遊腰肢,埋頭他胸懷開始嚶嚶嚀嚀哭個不停。
葉崢遊伸開雙臂不敢動彈,就任那女子在自己胸口哭哭唧唧。荷塘水浸濕那女子長發,發絲貼著側臉,水滴順著發絲流下,沒入鎖骨間。
葉崢遊還是不敢動彈,平日裏不停閑的口齒此時也被封了一般。
“葉兄!葉.……”
徐植趕到荷塘看到葉崢遊便開始喊他,近了荷塘邊開始止步,再也說不出口什麽了。
眼前旖旎之景著實不堪入眼,那赤身之人此時正埋頭葉崢遊胸口,身體緊貼他,水中半露肩背,這番模樣怎不令人耳紅心跳。
“你這負心漢——該死的男人!”那女子開始發聲,句句嬌俏埋怨。
葉崢遊沒做聲,扯開衣帶將腰帶扔了荷塘邊。
“葉……葉兄……”徐植自詡也是見過大世麵的人,但是看到眼前情景亦是喉間似是凍了霜。
“一點小事,你先回去吧。”葉崢遊緩緩而道,唇角扯出一個讓人讀不懂的笑意。
“那……我先走了,葉兄你多保重。”徐植尷尬之色已經快將耳朵染紅,這等熱烈場麵直叫他心肺顫抖。眼神不去瞥那二人,僵直轉身。停滯片刻甩開折扇,呼氣吸氣調整一番後輕步離開,心道,“葉兄,果然不同凡響。”
葉崢遊不去看那懷裏之人,將外套脫下罩了那人身上,手微有顫,咽了一口唾沫,喉結上下滾動。將人包裹好咬牙吃力抱起,荷塘下淤泥堆積,行動困難,幾步吃力挪動走了荷塘邊,上岸將人抱走離開此地。
迎麵小步跑來一個人,看了二人一眼便引路到了一家客棧。
此間客棧無人,喝酒吃茶者無,入住寄宿也無。老板聽到腳步聲猛然抬頭,看到小八後勾起的唇角又被壓了下去,便又低頭開始打他手裏的算盤了。
小八將二人引路到二樓,幫人推開了一間房門便離開了。
葉崢遊將懷中人抱上床榻,躬身退了出去。
葉崢遊站在門口,臉開始發青。身下被水浸濕,更將他整個人涼了半截。
“進來。”片刻之後,屋內傳出聲音。
葉崢遊推開房門,拱手躬身行禮,眼不去視人,視線隻落那人黑靴上,“不知二殿下到此,有失遠迎。”
“葉崢遊,你可真會壞我好事。”
“請二殿下恕罪,臣願領罰。”
眾人皆有言,葉崢遊天不怕地不怕,話能哄鬼,言能騙神。可此時,他隻覺風吹中衣涼他心性,汗毛豎起,密汗額前滲出。
“罷了,死罪可免活罪難逃。”楚是歸站起身,將那件濕衣衫遞給了他。
“謝二殿下。”葉崢遊接過衣裳,微直了身。
“聽說你很聰明,你來分析分析。如果分析對了,本殿下可讓你將功補過。”
“荷塘之事?”
“嗯。說說你看到什麽,有何疑處。”
葉崢遊調整心神,涼指攥入寬掌。身前之人自然不可能在問他女裝裸身跳湖之事,轉念一想,一一回應。“確有一疑,夜非深,那時荷塘處卻無人走動。旁臨熱鬧街市,發生有人墜湖之事,我亦高聲喊之,卻無人出來相救。”葉崢遊思慮片刻,恍然有一大疑於心處。抬眼看人再補充而道,“非但沒有人救,圍觀群眾也沒有。”
“嗯。三個月前有女子落水,家屬告知官府,官府以殉情之因了結此案。兩個月前,我奉父帝之令,於此地部署開田之事,又有女子落水,家屬報官,官府以賭債欠身,無錢以還之因,了結此案。一個月前,又有女子落水。”楚是歸指扶玉環宮緹而道。
葉崢遊將那濕外衣穿上,憶起腰帶落在荷塘邊,又脫了下去。
“這三件案子,亡命者皆是女子,皆在同一地,死時皆無人在場,皆是裸身。家屬皆稱,死者生前活潑開朗,無有作奸犯科,無有仇敵擾身,自殺有疑。”
葉崢遊聽得入了神,心下陷入沉思。將濕衣衫放在桌上,抬腳踩著凳子取來茶壺。
楚是歸看他一眼,葉崢遊將腿放下,將茶杯遞了過去。
“我不喝。昨夜,我在繪開墾田地之圖,又有人報官。”
“又死了人?”
“仍是女子。我讓小八去查探,小八回來告知,未曾有人看到此女子投水。”
“一個也沒有?”
“嗯。所以我今日決定自己一試。”
“奇也怪哉。”葉崢遊未飲手中之茶,將杯放置桌旁。
“七日之內,本殿下命你參透其中迷霧。如若不然,終身囚l禁大牢。”
“是。”葉崢遊愕然視人,被人一瞥隨即躬身拱手。攥拳之指發紅,額前青筋顯露。“罪臣領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