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心三叉戟
“因何而傷?”胥荊問道。
葉崢遊看了一眼歐陽昃楓,按實說道:“他破了辛靈子小道長的符篆術法,被反噬。”
聽此一言,胥荊心中甚堵。指動繞腕,瞬間隔空畫符成一光印,抬掌將符篆拍出窗外。而另一處辛靈子正於河流處徒手撈魚,一道符篆襲來壓於他背。還未來得及反應便麵朝河水倒了下去,淹入冰冷水中。掙紮起身已然周身濕透,轉身四處尋看卻不見人蹤影。
胥荊言道:“幸虧有人為你及時施針用藥。否則淤血若不散,真氣於體內肆亂,後果不堪設想。”話畢隨即並指點穴位,封了歐陽昃楓四經五脈。推開床榻上蚩炎劍,露出一寸劍鋒,劃破雙指點於歐陽昃楓眉心處。
歐陽昃楓隻覺周身脈血逆流,熾熱灼心。眼處酸疼好似針刺刀削,額前密汗滲出,頃刻間唇上無所血色。
看此情形,葉崢遊緊握雙拳,青筋於手背掙起。
胥荊仍切歐陽昃楓脈搏,觸及其手,覺其手愈發冰冷。
“再這樣下去,他的雙手怕是要成冰自廢。”胥荊來不及多想,並指點其天樞穴。將身上靈氣渡入其體內,卻絲毫不見成效。
“讓我來為他渡血。”
畫凝言推門而入。
胥荊聞聲,才知這女子原來未曾離去,許是一直在門口守候。他自知這渡血是為何,稍作猶豫。
關緊屋門,畫凝言走上前去。“我若記得沒錯,醫公‘魚際陽溪’曾撰《命門歧論》,言之切心渡血之法。或許可解歐陽公子手上血脈冰封之症。”
“歧論?我怎未曾聽過。”葉崢遊伸手探歐陽昃楓雙手,隻那一觸就覺冰冷如下寒窟,心下焦灼。
“是‘魚際陽溪’通過學識理論自想而成,皆是推理之言,未曾實施過。因此書之醫藥法理皆是邪法,雖言之可救人,卻亦會為救人者留下後遺症。且無人願意一試,亦不知是為何等後遺之症。”胥荊回應,見歐陽昃楓眉峰處已現寒霜。若再無法救治,眼前之人怕是會周身冰凍。
“胥道長,試一試。如此之人,怎甘心讓他殞命。”畫凝言抬腕,將袖挽起。“墨白山莊於我有恩,畫凝言心甘情願。”
“不可。何等心甘情願?若昃楓此時有所意識,他必不願讓郡主赴險。且不知那後遺之症為何,若是殞命?你亦心甘情願?你身為一郡之主,就要棄了你的一郡百姓麽?況且畫府之事還未解決,你不可意氣用事。”葉崢遊將人推開,解開手臂護腕,“何等渡血之法,教予我。我亦不是蠢笨之人,雖不通醫理,亦可現學現用。”
“你是男子,怎可渡血‘以陰克寒’。”畫凝言攥緊拳,手部略有發顫。她亦是怕的,怕死、怕傷。
“郡主你武藝不學精進,此等怪異醫術倒是了解甚多。”葉崢遊甩腕擊桌,“再想想,必是還有方法。”
“我於墨白山莊留住,葉公子曾對我說,我大難不死必有後福。此次,必然死不了的。”
“我那是哄人開心之言,你且勿當真。”
“你出去,吩咐廚房熬些魚湯。”
“熬魚湯作何?”
“自然是吃啊。”畫凝言彎眸一笑, “我可一夜未曾休息,直至此時亦未曾用食。你切勿拖遝時辰,否則我饒不了你。”
葉崢遊看著歐陽昃楓,劍眉緊皺,心下怒道一萬“操”字。
“耽誤了時辰,他就死了。況且,你又怎知我一定會有事。你都說了,我福星高照,是為福貴之相。”
胥荊將歐陽昃楓手腕放落,起身輕言:“有且一試罷,我竭盡所能,保她之命。”還有一句藏了口內,胥荊未曾說出。“此為劣徒之責,若有不測,我可赴命保他二人。”
“實在囉嗦。”窗戶外有人懶嗓一句,接著便有人踏開窗戶,一個翻滾進了屋內。眾人齊看向那腳踩木屐之人,愣神片刻。
“師尊,我就知道你在此地。”
“來此作甚。”
辛靈子走近床榻之人,見那人眉心血跡呈三叉戟形狀。知曉胥荊又廢修為,眼色邪厲,從懷中取出一根血紅冰針刺入那人天樞穴。冰針入人體內,歐陽昃楓眉峰上寒霜消去,臉色漸漸恢複。
“何物?”胥荊問道。
“一隻帝江而已。”
“你又肆意獵殺靈獸。”
“師尊,斷舍離。此物不殺,這人必死無疑。”
“斷舍離是此等道理麽!”胥荊氣急,揮甩拂塵,辛靈子猝然倒地。
“師尊……”辛靈子隻覺得腳踝生疼,回眸便看到腳踝處一道千針咒枷緊鎖。那些針芒刺入腳踝,隻叫他疼得心亂如麻。
胥荊甩過拂塵搭於臂彎,與畫凝言幾人行禮。“一個時辰後他便會醒,記著,醒來後三個時辰內不可進食。”
“多謝道長。”
胥荊提步走至門口開門,怒聲留話。“還不起身隨我離開。”
辛靈子咬牙指尖撚出一符篆,狠盯門口之人。喘息片刻緊握手掌將掌心旋轉的綠色符篆捏碎,齒間咬出幾字,艱難爬身而起。“是……師尊……”
見二人一前一後離開,葉崢遊將床榻上盤膝之人放倒平臥於床上。
“郡主一夜未睡,去休息休息。”葉崢遊將護腕重新戴上。
“嗯。”畫凝言看一眼歐陽昃楓,見其眉心處血跡消逝,轉身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