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設明火2
屈繆妤剛踏出門便看到人快速遠離了自己,站在門口問道:
“你能看清?走這麽快?”
柳理理忙回頭返回那女子身邊,“啊……實在不好意思。許是我已習慣無燈多年,那屈姑娘你抓著我衣袖,我帶你走。”
屈繆妤伸手扶著那男子小臂把人轉過身去,食指勾拽上那人腰間玉帶。
“走吧。”
“這……好吧。”柳理理則伸手護在腰前玉帶上,生怕那人給拽脫。
“你家為何不設明火?”
“不瞞姑娘,姑娘聽了也別嘲笑我……在我幼時,家中曾經著了火,有些陰影,便不敢見明火,能避就避……”
“就這啊。”
“嗯,是啊。”
“一點男子氣概都沒有,還不如我身邊那幾個廢物。”
“哈哈哈,姑娘教訓的是。”柳理理笑著回應,也無甚惱氣。
“那次火災,死過親人?”
“嗯。”
“幾人?”
“很多。”他說這話之時語氣中沒有任何傷感,反倒是輕鬆對言。
屈繆妤伸手拍拍他肩膀。
“沒事,我舅舅說了。亡故的親人,都會化作星星,用另外一種方式陪你。”屈繆妤稍微安慰安慰那人,指著西邊距離甚近的兩顆明亮星辰說著:“你看,那就是我的爹娘。”
“你爹娘……”
“我沒有見過他們,但是星星很美。”
“嗯,很美。”
“你喜歡看星星麽?”
“不喜歡。”
“為何?”
“春日太冷,夏日蚊蟲太多,秋日蚊蟲也多,冬日風大又冷。看星星,簡直就是叫花子吃苦瓜 —— 自討苦吃。”
屈繆妤聽著這話,歪了腦袋。抬起一手正欲一巴掌拍這人後腦勺上,思量須臾還是放下了手。
二人一路說著,到了那片荷塘處。那荷塘已經結了一層冰,荷葉枯黃殘梗冰封。
“白日還未曾凍上,這怎就結了冰。”屈繆妤鬆開那人腰帶。
“我看這樣子,亦是不可采挖吧。”
“這個季節,是不是都壞在水裏了。”
“不知。”
屈繆妤彎著腰看著荷塘,“你的待客之道很不友好。”
柳理理一時啞口無言。
“我家下人,許是有剩菜剩飯,我為姑娘去尋問一番如何?”
“我不吃下人飯食。”
“如此這般,好吧。”
“送我回去,凍得我胳膊生疼。”
柳理理乖巧轉過身去,屈繆妤伸手勾上他腰帶。
“我有一妙計,可解姑娘餓意。”
“說。”
“早些入睡就可。”
“蠢計,你還不如讓我生吞了那隻白鴨。”
屈繆妤終是沒有忍住,伸手狠拍了一把那人後腦勺。
回到房間門口,屈繆妤看到牆根處一點略微發亮東西,鬆開那人腰帶便走了過去。
彎腰伸手撿起,是一塊圓形琥珀。
“這是琥珀。”
“怎會掉在這裏。”
“鄙人不才,生性膽小。便遣工匠鑄了機關牆。凡是夜間有賊人□□而入,牆上機關感知重物,牆頭上機關槽內琥珀石便會被彈出掉落在地。”
“你是說,你這小築牆上皆是琥珀?”
“是。”
“防賊的?”
“是。”
“琥珀有毒?”
柳理理笑笑搖頭:“無毒,亦不會攻擊防守,隻是會掉下來。”
“這東西如此小,掉下來也沒有聲音,就算進了賊人你又如何得知。”
“第二日便來看看,有無賊人。”
屈繆妤將琥珀扔了牆外,心中自是感覺莫名其妙。唇角撇撇而道:“如若那般,你在夜間早已被竊,或是早已死於賊人手中。隔日知曉是否來人有何必要?簡直荒謬。”
“哈哈哈,許是許是。設計不周,還待改進。”
“那這是,進賊了?”
“無有何等動靜,許是鳥雀落在牆頭上了。”
柳理理看了一眼牆,抱臂將雙手又揣入袖口內。笑著說道:“這鳥定是個肥的。”
“下次將琥珀改為淬火石,隻要有人□□,便一股火將他烤了,豈不是更有用。”屈繆妤走了幾步進入屋內,“如若哪隻鳥雀命短,被烤了你也可以在夜間加個夜宵。”
“哈哈哈,好主意。”
“什麽都不會,什麽都不行,隻會哈哈笑。”
柳理理被人話語噎住了心頭,雙臂在袖口內打轉幾圈。“今日實在對不住。那姑娘先歇著,明日一早我便親自去給姑娘買飯食。”
“這白鴨味道嗆得很,你把它抱走。”
“行,姑娘記得將門內栓插好。今夜風大,半夜若吹開房門恐會驚到姑娘。”
“知道了。”
屈繆妤習慣性差遣人,說話無有半分客氣可言,到了他處亦是不改心性。柳理理未曾在意,走上前去將那放有白鴨的食盒拿起,朝人微微點頭。出門後看了一眼身側高牆,被風吹的打了個寒顫縮了縮身子。
打了哈欠提步離開,嗅了嗅食盒,一股鴨臭入喉。柳理理麵容似苦瓜,差點作嘔。抱緊那食盒,心中歎道:
真是冷啊,又到期盼初春的時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