糊塗
進入司刑處,門口排著三排長隊,皆是手持兵刃。七八衙役一一排查檢驗記錄,門口放著一木箱,箱內堆滿剃頭刀、紙牌、金屬葉片頭飾……諸如此類。
“給郡主大人問安。”關詔見人來,躬身行禮,“郡主你怎的穿的如此單薄,快上座。來人,給郡主準備一手爐。”
“不用了,屍體何處?”
“屍體已被下官妥當放置於冰塚,郡主放心。”關詔直起腰言道:“下官鬥膽冒昧,還請郡主允諾。”
“你說就可。”
“可否將郡主佩劍讓下官查驗。”
畫凝言心中了然幾分,屈繆妤昨日之計,她心下有了底。奸賊小人,可恨可恥,該殺。
接過無名端看,關詔麵露難色,再次躬身行禮。“郡主……下官為民求真相,為民討公正。民之樂,下官之福。想必郡主亦是此等想法……郡主之劍,與那凶器所留傷痕稍有吻合……這……”
“你欲如何?”
“郡主不要動怒,下官亦知郡主非是歹人。不過為了正郡主清白,免受他人詬病。還請郡主同意,讓下官將此劍交與仵作查驗。”
“大人,你就不要為難郡主了。你此等行為,豈非在懷疑郡主是為殺手。”
屈繆妤從後堂走出,朱唇掛笑。“我隻是說我昨日去尋郡主,卻未見郡主在。又知郡主佩劍甚薄,便告知於你。你怎的就說郡主是為歹人呢?”
“屈姑娘你莫要亂言,我何曾說過郡主為歹人。”
“你為何在此地。”虞城質問而道。
“我因昨夜被人看見半夜外出,便被這位大人抓來了。”屈繆妤嬌笑一聲。“不過,我不怪他。我亦願此案早些水落石出,亦想證明自身清白。不過好在,有許多證人知曉我入了郡主府,醜時才離開,未曾有時間作案。”
“未見郡主在,那你於郡主府停留如此長時辰,是在作何?” 虞城冷眼睥睨,隻差用手中劍劈開眼前女子頭顱。
“這位好大忘性,你莫非不記得,我在同你說話麽?”屈繆妤搖頭苦惱,“我知你不喜我,亦不願為我作證。不過我不強求,我理解你心情。”
“清者自清,屈繆妤你當真以為你齷齪伎倆行得通麽?”畫凝言抬手示意虞城不必多言。
“這世間公正隻講證據,能言善辯可非是作案犯事逃之夭夭的金鑰匙。郡主,我還未曾說何,你怎就潑髒水於我身上。”屈繆妤搖頭,顰眉哀怨於眸間。“可惜我還同這位大人講,郡主一心為民,斷不可能行凶。她還應允帝,三年之內讓天樞郡路無乞兒呢。”
“郡主,下官公事公辦,還請見諒。不知郡主可有證人證明,案發之時您在郡主府。”關詔低頭請示。
“我府中人皆可證明。”虞城正色而道。
“這……可有府外無關人士可以得證。”
“夜已深,再者郡主府邸非是尋常之地。大人覺得除卻我府中人,何人可證,如何以證。”
“請郡主恕罪。那下官……隻能將郡主暫時列為嫌疑人士了。”關詔額上皺起三道線,低聲而道。現在證據雖非確鑿,種種跡象卻皆已指向畫凝言。關詔再心下略想,如若畫凝言不堪重負,覺三年時日讓“路無乞兒”實現實在犯難,便將一些看似難以自食其力之人一夜殺死亦有可能。
“明槍易躲暗箭難防,虞城我們不必有何動作,亦會讓流言蜚語不攻自破,清以自身。”畫凝言眼神掃過屈繆妤,對關詔言道:“大人秉公執法即可。”
屈繆妤朝畫凝言頷首一禮,麵上帶笑。“我亦是此等想法。”指間點搭腰間長鞭,輕步離去。
“那下官就多有得罪了。”關詔躬身再次行禮,抬袖擦拭額頭汗。“來人,請郡主入牢。”
“糊塗。”則祁從後堂走來,隨於歐陽昃楓身後言道。
關詔聞聲轉過身,躬身朝那白衣之人行禮,畫凝言、虞城二人亦欠身。歐陽昃楓睨過關詔頭上烏紗帽,掌中豎劍作揖同那三人回禮。
則祁看了一眼歐陽昃楓,微抬顎而言:“郡主千金之軀,怎可入牢。如今凶殺之案尚未有所定奪,微淺證據幾許,怎可就將郡主關入大牢。關大人如此行事,莫不是之前亦是冤假錯案甚多,關入大牢便是一拍驚堂木結案。”
則祁字字珠璣,將關詔壓得心驚膽戰。“不不不,未有此事。那依大人所言,下官該如何?”
“我隻是提出質疑,非是辦案之人。”則祁緊抿薄唇,正視關詔。看對方略微手抖模樣實在不堪入目,唇角略微下彎弧度,神情於那雙明目中顯得剛毅。
“那……”關詔將手垂下,於袖口內搓了搓略帶濕汗的指腹。“你們兩個去郡主府門口把守,即日起不許任何人出入。”
“是。”那帶刀兩衙役奉命離去。
“勞請郡主隨下官去做些筆錄。”
“嗯。我可去看死者麽?”
“啟稟郡主,按照律法,嫌疑者不可。”關詔伸手做邀:“郡主,這邊請。”
畫凝言未曾說何,轉眸之間眼神隻在歐陽昃楓身上留了一瞬,隨著關詔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