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淵弄之死
那時候她是魔界唯一一位女將，人人都尊她為月上仙。
她是魔界最溫柔的一道光，她與左燼的冷血，羅扶桑的無情不同，一切都好像明月初升的時候，那麽美。
“但你還是不願回來，你還在怨我。”
“我怎敢呢？您是魔君，魔界之主，是我從小便仰慕的人。”欣玥歎了口氣：“隻是有些事，說不得這麽清。”
她真懷念以前在魔界的日子，有淵弄在的時候。他們三人在月下對酌，而自己就在站在旁邊這麽看著。
越想越投入，越想越悲傷。
她真的不恨左燼，因為這是天命，淵弄本就活不過那年……但她怎麽都不會想到，竟然是左燼了斷了他。
好像一道傷疤，再度被人掀開。
左燼看她神傷，自己的心緒也不太安寧。
他不忍心告訴欣玥，自己為何要殺了淵弄的原因。
因為這會破壞了她的所有美好與幻想，他不忍心滅了她的唯一期望。
“你為何要背叛魔界！”左燼嘴角一抹血紅的鮮豔，他扶住牆角勉勉強強才能站住。
淵弄冷眼低下頭，他忽然冷笑了一聲：“我隻不過是背叛了你，你卻說我背叛了整個魔界。左燼，這就是我厭惡你的理由。憑什麽，你出生就是魔界之君，而我呢？我的父親驍勇善戰，不知替魔界打下了多少場仗，可臨死，他卻還囑咐我……我是魔君的下屬，萬不可逾越！”
“他活的多少卑微。”淵弄失了神，他也丟失了自己。
“嗬…這就是你偷襲我的借口？在我酒杯裏下藥，這就是你所說的正道？你父親看出了你的野心，他這是在勸告你。而你非但不聽，反而變本加厲。”
左燼方才被淵弄從背後偷襲打了一掌，這一掌可謂是用盡了全部的力氣，擺明是要讓我死。
可惜，羅扶桑早就料到會有這一日。
他特意拿來了金縷衣給左燼，為的就是防淵弄的這一手。
隻是沒想到，這一天竟然來的這麽快。
連左燼這樣絕情的人，都會不舍這數萬年的交情，可沒想到，淵弄竟然一點也不辛酸。
“剛剛我那一掌可是用了十分功力，照理說你已經魂飛魄散了。左燼，你是不是早就察覺到了，所以特意留了一手？”
淵弄不甘心，他不願意承認，左燼早就看穿了這一切。
左燼捂著胸口，眉頭皺成一道彎。他咳嗽了兩聲，緩緩開口道：“你就當真這麽恨我？”
“不是恨，我是不服。羅扶桑算卦天命，確實有大功，你平日裏對他好也是於情於理。至於欣玥，她本就是小妹妹般的角色，就連我也要將她捧在手掌心，更何況是你呢？”
“但就連那個小孩，你對他都這般體貼。明麵上你對他厭惡萬分，但隻有我們這些人知道，你對他實在不一般。”
左燼生怕淵弄對容昭做出什麽壞事來，於是他急了。
“你在我心中是可靠的兄弟，我又怎會不在意你！因為你可靠，我才會疏忽你的感受。因為我信任你，信任我們之間的關係。”
”淵弄，你真的完全想錯了。回頭吧，現在回頭還不晚。我可以當做都沒有發生過一樣，我們還是朋友。“
“你可以裝作視若無睹，但我不行。左燼，我的心已經寒了。一個不會哭鬧的孩子，怎麽能從別人手裏拿來一顆糖？既然拿不到，我便親自去搶。”
淵弄的神色一下變得血腥起來，他雙手匯力，試圖直擊左燼心髒。
左燼心頭一緊，卻實在沒有力氣動彈。
忽然明光一閃，一把赤紅寶劍在兩人間立住，替左燼擋住了那道氣。
“滅仕……”左燼傾盡最後力氣握住了它，全身的力氣好像都回來了，有一股暖流正在自己體內運轉。
淵弄慌了，他又提力想乘機一舉殺了左燼。
卻不料抬眼間，左燼已經不見了。他正疑惑之際，有一道聲音正幽幽傳來。
“淵弄，我本想放過你的。但你仍然執迷不悟，那就休怪我無情了。”
他站在劍上，正在禦劍飛行。
忽然身後閃過幾道紅光，數百把劍影從遠處飛來，淵弄已經徹底放棄了。
也不去做無謂的反抗了，本就是帶著必死的心態來的，若不成功，也無麵目再活在這世上。
那劍一把一把的穿過淵弄的胸膛，可真是萬箭穿心，死的最慘烈了。
羅扶桑在暗處細細觀察著，失敗者，必然是輸家。
左燼給過他機會，隻是他沒有捉住。
對於殺戮這件事，左燼已經心軟了很多，倘若換成他人背叛左燼，隻怕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突然一道倩影在遠處呆滯著，羅扶桑在心中暗道不妙。
欣玥看到左燼麵無表情的召喚了劍影刺殺進淵弄的胸膛，血流的滿地都是。
她像瘋了一樣衝過去，她不敢相信，剛才還在一同喝酒論詩的兩個人，怎麽會變成現在這樣？
“淵弄！”
淵弄吐了一大口鮮血，他朦朧間躺到了欣玥的懷中，眯著眼睛欣慰的笑了。
“別，別恨……別恨我。”
欣玥還以為是他叫自己別恨左燼，隻得點點頭應了下來。等到懷中的人逐漸沒了聲息，身體逐漸變得冰冷……
左燼也慌了，他不知道該如何同欣玥解釋。又或許某些事，根本就不用解釋。他收回滅仕，依舊是冷眼看向他們。
“啊！嗚嗚嗚……左燼，左燼！你為什麽要動手殺了他，為什麽……”她無助的抱著那殘魂，但是什麽都抓不住了。
他的身子正一點一點的消散褪去，等到什麽都摸不到看不到了，欣玥閉眼一暈，直接倒在了剛才血泊之中。
左燼一步一步走到了她的麵前，彎下腰看著欣玥的這一張臉。
他用手觸碰了那灘血，隨後將其抹在了欣玥的袖口處。
這是他能給她留下最後的一樣東西了。
從此以後，再也沒有淵弄這個人了。
“何其無辜，他有多少無辜？欣玥，別聽他說的……恨著我吧。或許這股意念，能挽留住他。月是天上月，星非月上星。”
”你以為他有幾分愛你，其實不然，他隻是習慣了去疼愛別人。“
左燼十分無奈的抱起欣玥，他本就蹣跚的身軀卻不能放下手中之人。